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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124章 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顧明森狠狠瞪了顧慎一眼,又看向楚嵐。

楚嵐正低頭切著盤子裡最後一塊牛排,動作從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明森轉身走,葉芯小步跟在他身後,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楚嵐一眼,眼神很複雜。

有嫉恨,有不甘,還有點羨慕。

她一直努力模仿楚嵐,認為模仿後就能超越。

目前來看,學不會,更是無法真正超越。

兩人一前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穿過餐廳。

侍應生訓練有素地端著下一道甜點過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彷彿甚麼都沒看見。

“您的熔岩巧克力,請慢用。”

精緻的瓷盤輕輕放在桌上,裡面盛著溫熱的蛋糕,頂端綴著一顆香草冰淇淋球。

顧慎拿起小銀勺,很自然地將自己那份熔岩巧克力推到楚嵐面前。

“他們家的招牌,嚐嚐。”

楚嵐拿起勺子,切開熔岩蛋糕鬆軟的外殼。

濃郁的、滾燙的黑巧克力醬瞬間湧出來,流淌在潔白的盤底。

她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甜,微苦,溫熱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

這邊。

顧明森幾乎是被葉芯半拉著,走到了餐廳另一側靠牆的角落位置。

這裡離楚嵐和顧慎那桌很遠,中間隔著數張餐桌和裝飾性的綠植,視線被阻隔了大半。

顧明森重重地坐進椅子,一臉沮喪。

侍應生小心翼翼地上前遞上選單。

葉芯接過,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溫婉得體的微笑,指尖在燙金的選單上輕點,聲音柔柔地報出幾道菜名,都是顧明森平時喜歡的口味。

“森哥,你看再加個湯好不好?天冷了,喝點暖的。”

顧明森沒應聲。

他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偏著,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遠處那模糊的光影上,下頜線繃得很緊。

葉芯點完菜,將選單交還給侍應生,待侍應生離開後,她才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覆在顧明森放在桌面的另一隻手上。

“森哥,別想了。”

她的手柔軟微涼。

顧明森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動作幅度不大,但拒絕的意味明顯。

葉芯的手僵在半空,頓了頓,才緩緩收回,交疊放在自己膝上,指尖微微蜷縮。

她垂下眼睫,“算了,森哥。”

“嵐姐……她已經和你離婚了。”

“法律上,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她和誰在一起,和誰吃飯,甚至和誰交往,都與你無關了。”

“與你無關了”這幾個字,像一根尖銳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向顧明森本來就敏感的那根神經。

顧明森猛地轉回頭,盯住葉芯。

“怎麼就無關了?”

葉芯似乎被他眼中驟然騰起的戾氣嚇到,身體習慣性往後縮了一下。

“森哥……”

“她楚嵐是我前妻!”顧明森打斷她,“是跟我顧明森在一個戶口本上待了三年、睡在一張床上、叫我爸媽‘爸、媽’的女人!”

“現在,離婚才多久?”

“她就能這麼堂而皇之地,跟顧慎坐在一起吃飯?說說笑笑?”

他越說語速越快,胸口因為壓抑的怒氣而起伏。

“顧慎是我甚麼人?是我小叔!是我長輩!”

“他們這算甚麼?啊?葉芯,你告訴我,這他媽算甚麼?”

那驟然迸發的怒氣,讓旁邊一桌的客人側目看了過來。

葉芯咬著嘴唇,肩膀微微發抖,看起來像是被顧明森的怒火嚇壞了,又像是為他感到無比委屈。

“森哥,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事實就是這樣啊……”

她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

“嵐姐她已經放下往前看了。顧先生他條件那麼好,又幫了嵐姐那麼多,他們走得近,也是正常的……”

“正常?”顧明森嗤笑一聲,眼底一片冰寒,“他顧慎安的甚麼心,別以為我不知道!”

“先是合作,再是吃飯,下一步呢?下一步是甚麼?”

“他就是在打我顧明森的臉!在告訴所有人,我顧明森沒守住的東西,他顧慎伸手就能拿走!”

“還有楚嵐……”他眼神陰鷙地看向遠處那已經看不清的角落,“她倒是攀得快,離了我,轉眼就搭上了更高的枝。”

葉芯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顧明森因為憤怒和挫敗而扭曲的側臉,輕輕吸了吸鼻子。

“森哥,別想了好不好?為那種不值得的人生氣,氣壞了身子怎麼辦?”

“你現在有我了呀。”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森哥。無論發生甚麼事,無論別人怎麼對你,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她伸出手,再次嘗試去握顧明森的手,這次動作更慢,更帶著試探的意味。

顧明森沒有立刻推開。

他只是沉默地坐著,像一尊驟然失去了所有力氣的石雕,目光沉沉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葉芯的手,終於輕輕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

她低下頭,將臉貼在他手背上,“我們才是一家人啊,森哥。”

顧明森的手指,顫動了一下。

-

這邊。

顧慎又叫了一瓶酒。

不是之前佐餐用的那瓶勃艮第,而是一瓶年份不錯的波特。深琥珀色的酒液注入小巧的杯中,香氣醇厚濃烈,帶著漿果、巧克力和一絲焦糖的甜潤。

他很少說話,只是慢慢地喝著。

楚嵐也沒說,安靜地陪他小酌,偶爾看一眼窗外流淌的燈火。

餐廳裡的光線被刻意調得幽暗,每張桌上只留一盞暖黃的燈,將人影拉長,模糊了邊緣。薩克斯風的聲音低迴婉轉,像情人夜裡的私語。

不知不覺,一瓶波特見底。

顧慎抬手鬆了松領口,他膚色偏白,酒精染上的薄紅從頸側漫上來,一直蔓延到耳後。

眼神倒還清明,只是那層冰封般的疏離感,被酒意燻蒸得融化了些,露出底下一點罕見的恍惚。

他抬手,用指關節抵了抵眉心,動作有些遲緩。

楚嵐看著他,輕聲問:“顧先生,還好嗎?要不要喝點水?”

顧慎放下手,目光轉向她。

那目光比平時沉,帶著酒意浸潤後的溼漉,像深夜起了霧的湖面,看不清底。

看了一會,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一閃即逝,快得像錯覺。

“楚嵐。”

“嗯?”

“你知道嗎。”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臉上,又像是透過她,看向了某個更虛妄的所在,“我有時候,腦子裡會冒出一些……很荒唐的念頭。”

“或者說,幻象。”

楚嵐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心跳在寂靜中,悄然漏跳了一拍。

顧慎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像在吞嚥某種難以啟齒的澀然。

他移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一片璀璨卻冰冷的江景。

“是關於你的。”

“關於我的甚麼?”楚嵐問。

顧慎那雙總是深邃冷靜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有酒意催化的迷濛,有吐露秘密後的緊繃,有羞於啟齒的窘迫,還有一種剋制。

他嘴唇動了動。

似乎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又被硬生生地、狼狽地嚥了回去。

最終,他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甚麼。”他端起面前早已空了的酒杯,晃了晃,“是我失態了。”

“酒喝得有點多。”

“抱歉。”

他實在說不出口。

他總不能說,我無數次夢見你的身體,夢見與你糾纏。

這太過分了,羞恥了。

雖然他真的夢到過,接近於真實的夢境。

而且是很多次。

有時他甚至會想,那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楚嵐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垂下的、掩去了所有情緒的眼睫。

窗外的燈火,在他眼中映出細碎而流動的光點,又迅速湮滅在那片更深的晦暗裡。

她沒有追問。

有些話,點到為止,遠比說破更驚心動魄。

有些幻象,藏在酒後,藏在欲言又止的沉默裡,藏在戛然而止的嘆息中。

比任何直白的言語,都更滾燙,也更折磨人。

顧慎示意侍應生結賬。

楚嵐:“說好我請的。”

“下一餐你請,我要你一直欠我一餐飯,這樣才好約你。”顧慎道。

楚嵐笑笑,沒接這話。

她們都不差這點錢,誰請都無所謂。

顧慎結完帳,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走吧,我送你回去。”

聲音已經恢復了大半的清明和平靜,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洩露了心事的迷濛,只是楚嵐的錯覺。

但楚嵐知道不是。

有些東西,一旦被驚動,就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位置了。

她跟著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風衣和包。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出餐廳。

走到酒店大堂門口,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撲面而來,吹散了少許縈繞不散的酒意。

旋轉門外,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停在門廊下。

司機早已候在車旁,見他們出來,立刻拉開後座車門,微微躬身。

顧慎腳步很穩,幾乎看不出他剛剛喝光了一整瓶波特。他側身,對楚嵐做了個“請”的手勢。

“先送你回去。”

楚嵐點點頭,俯身坐進車內。

真皮座椅微涼,帶著潔淨的氣息。

顧慎從另一側上車,坐在她旁邊,寬敞的後座依然保持著得體的距離,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清洌的木質尾調,還是在密閉的空間裡無聲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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