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親密
楚嵐拿著手機走到窗前。
窗外是別墅區錯落的燈光,每一盞燈後面大概都是一個完整的家。
目光落在模糊的雨幕裡,輕聲道:“好。那你在醫院多陪陪她,就不用回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幾秒鐘後,顧明森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沉了許多,壓著一股明顯的火氣:“楚嵐。”
“你是不是永遠都這麼‘懂事’?永遠都這麼‘乖巧’?”
他冷笑了一聲,“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脾氣?不會哭,不會鬧,不會問一句‘你甚麼時候回來’?”
楚嵐靜靜聽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窗戶玻璃裡映出她的臉,蒼白,平靜。
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兩口枯井。
“那我要怎樣做才對?”
她聲音依舊平穩,“要不,你教我。”
“現在這種情況,我該哭還是該鬧?還是該衝到醫院去,當著葉芯的面跟你吵?”
“你直接告訴我該如何,我去做。”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顧明森隔著電話也知道她的樣子。
平靜到近乎麻木的表情,眼神乾淨又茫然,不怨,不怒。
可就是這副樣子,最讓他窩火。
他寧可她歇斯底里,寧可她砸東西哭喊,寧可她像所有普通女人一樣質問、發洩。
那樣至少證明她在乎。
可楚嵐不。
她永遠得體,永遠冷靜,永遠站在一個顧太太該在的位置上,做出最‘正確’的反應。
就像一拳頭砸進棉花裡,所有的力氣都被無聲無息地吞沒,只剩下一股無處著力的空虛和煩躁。
“楚嵐。”他咬著牙,“你真是……”
想發火,好像又沒有足夠發火的理由。
楚嵐依舊不響。
但也不掛電話,她很少先掛掉他的電話。
就算是對丈夫,她也維持著該有的禮貌。
顧明森率先掛了電話。
楚嵐將電話放下,吹乾頭髮睡了。
-
半夢半醒間,感覺身側的床墊陷下去,男人溫熱身體貼了上來。
唇上傳來濡溼的觸感。
是顧明森回來了。
他沒有開燈,動作裡帶著急躁和某種壓抑的情緒。
楚嵐沒動,也沒推拒。
就像過去三年裡許多個這樣的夜晚一樣,她安靜地躺著,任由他解開她的睡衣釦子。
身體是溫順的,甚至還習慣性地放鬆了肌肉,好讓他不那麼費力。
顧明森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點懲罰意味的狠勁。
低下頭,用力吻她。
帶著侵佔的意味,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楚嵐閉上了眼。
身體在被動地承合,心裡卻一片平靜。
結束後,顧明森很快翻身下去,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
楚嵐躺在凌亂的被褥間,慢慢蜷起身體。
身上黏膩不適,心裡空蕩蕩的。
她睜著眼,等到浴室水聲停歇,顧明森帶著一身水汽躺回身邊,呼吸逐漸平穩。
她才輕輕起身,赤腳走進主臥的浴室。
開燈。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脖子上有醒目的紅痕,鎖骨處也有。
她漠然地看了一眼,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
然後走到儲物櫃前,蹲下身,從最底層抽屜的角落裡,摸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緊急避孕藥。
走到洗手檯前,接了杯水。
仰頭。
把藥片送進嘴裡,和水一起吞下去。
-
早晨。
楚嵐睜開眼時,身側已經空了。
楚嵐坐起身,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那些曖昧的痕跡。
她面無表情地拉好睡衣,下床。
簡單洗漱後,走到餐廳,早餐已經擺在桌上。
清粥,幾碟小菜。
顧明森坐在主位,已經換好了襯衫西褲,正在看平板上的財經新聞。
晨光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線條,一副精英做派。
他也確實是名符其實的精英,從業幾年來,經手的大小官司全勝,未嘗敗績。
楚嵐在他對面坐下,安靜地盛粥。
顧明森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落在她臉上。他看了她幾秒,忽然開口。
“我看見你吃藥了。”
楚嵐舀粥的手頓了頓。
“緊急避孕藥吃多傷身體。”顧明森目光鎖著她,“我們結婚三年了,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楚嵐抬起眼。
眼神清澈,卻也平靜得沒有波瀾。
“顧家需要繼承人。”顧明森說,“我父母提過很多次。你也該為以後考慮考慮。”
楚嵐輕輕扯了下嘴角,“我們不是有葉芯嗎?她不就是我們的孩子?”
顧明森皺眉:“這關葉芯甚麼事?”
楚嵐不再說話,低下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
顧明森盯著她低垂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她總是這樣,安靜,順從,問甚麼答甚麼,可他就是摸不透她到底在想甚麼。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我今天有個重要的案子要談,會晚點回來。”
“嗯。”楚嵐應了一聲。
“另外,”顧明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葉芯昨天在醫院折騰一晚,今天沒甚麼胃口。醫院附近的外賣她吃不慣,你中午做些清淡有營養的,給她送過去。”
楚嵐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好。”
這一次,顧明森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又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乖。”
顧明森再次上樓,來到臥室洗浴間,翻出楚嵐放在抽屜裡的緊急避孕藥。
他擰開瓶蓋,走到馬桶邊。
手腕一翻,白色的藥片嘩啦啦落進水裡,很快被浸溼,沉底。
然後走回臥室,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另一個小瓶子。
同樣是白色藥瓶,裡面裝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白色藥片。
這是營養素,他讓助理準備的,外觀做得幾乎可以假亂真。
他旋開瓶蓋,將新的藥片一粒粒倒進那個舊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