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黎和師尊上了飛舟,騰空而起,穿過雲層,朝東北方向飛去。
飛了大約一個時辰,下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峰險峻,雲霧繚繞,看起來人跡罕至。
飛舟穿過雲霧,落在一處山谷入口。
兩邊是陡峭的崖壁,一條小溪從山谷深處流出來。
沿著小溪往裡走,越走越幽靜,走到山谷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小小的盆地,中間是一汪清澈的靈泉。
泉水氤氳著淡淡的靈霧,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靈泉後面,是一道瀑布,嘩嘩的水聲在山谷裡迴盪。
瑤黎仔細聽了一下,發現那水聲有些特別,它把外面的聲音都隔斷了。
站在這裡,聽不到任何嘈雜的聲音,只有那瀑布的水聲。
瑤黎心裡一陣驚喜,這正是她需要的地方。
她可以安安靜靜地煉化那些願力,不用擔心被外界干擾。
她走進瀑布,裡面是一間石室。
四壁光滑,地上鋪著蒲團。
淡淡的靈氣從山壁裡滲出來,讓整個石室都帶著一種清新的氣息。
瑤黎在蒲團上坐下,瀑布的水聲嘩嘩響著,隔絕了一切。
師尊會定期來看她,燕驚雪在虎符裡陪著她,她可以安心閉關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師尊每隔十天會來看她一次,檢查她的修煉情況,給她一些指點。
燕驚雪一直在虎符裡陪著她,有時候瑤黎累了,兩人說說話,聊聊以前的事。
那些積攢的香火願力,被瑤黎一絲一絲地煉化。
那些痛苦的聲音,在她的識海里慢慢變得安靜。
它們不再是折磨,而是成了她力量的一部分。
半年後的一天,瑤黎睜開眼睛。
體內的靈力比半年前渾厚了不止一倍。
那尊鼎裡的香火願力更加純粹,更加熾烈。
她突破了築基中期。
瑤黎站起來,走出石室。
靈泉依舊氤氳著霧氣,陽光從山谷上方照下來,暖洋洋的。
師尊坐在竹屋前喝茶,見她來了,探了一下她的識海,滿意一笑:“不錯不錯,好徒兒半年就到築基中期,比我想的還快。”
瑤黎笑道:“多虧師尊陪伴瑤黎,瑤黎才能進步這麼快。”
逍遙散人笑了,突然變得認真起來:“丫頭,你現在修為上來了,但還缺一樣東西。”
瑤黎也想到了。
師尊說:“劍,你現在的劍,還是宗門發的那把制式的吧?太差了,配不上你現在的修為。”
確實,她那把劍,在和凜無涯打的時候就捲刃了,後來雖然修了修,但已經不太好用了。
師尊說:“正好,我最近接了一個新任務。”
“師尊,甚麼任務?”瑤黎也想出去歷練歷練的。
沒想到,師尊接下來的話卻差點讓她跳起來:“丫頭,你知不知道之前滄溟古國的帝姬?”
瑤黎的心猛地一抽搐,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面上卻儘量保持平靜。
“知道。”
師尊淡淡道:“你知道的還真不少……五百年前,滄溟國那位帝姬,用肉身鑄了一把劍。”
瑤黎當然知道,那就是她自己。
那是她前世死亡的方式,被自己的親哥哥鑄成劍,魂魄困在劍裡五百年。
師尊說:“那把劍,據說是用帝姬的血肉和魂魄煉成的,威力極大,是當時難得的神兵,後來滄溟國滅,那把劍也下落不明,不知流落到了哪裡。”
他頓了頓,富有深意地看了瑤黎一眼:“但現在,那把劍重現於世了。”
彷彿被雷電劈中,瑤黎完全怔住了。
她的劍……還在?
師尊抿了口茶:“我要去找那把劍。”
黎光劍竟然重現於世!
這把劍如果按照歸屬來說,應該是凜淵的。
但奇怪的是,凜淵在飛昇之時,並沒有帶走這把劍。
瑤黎隱約記得那一天的片段。
那時候她剛被鑄成劍,魂魄被困在那狹窄的劍身裡,渾渾噩噩,只感覺到無盡的痛苦和黑暗。
但在那一片混沌之中,她隱約記得一些畫面。
凜淵站在高處,手裡握著黎光劍。
他想帶走它,但不知道為甚麼,他拿不動。
那把劍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那裡,任憑他怎麼用力,都拔不出來。
他急了,時間緊迫,飛昇的通道馬上就要關閉,他必須上去。
最後他只能鬆開手,把那柄劍丟進了焦土之中。
然後他飛昇了。
瑤黎的心怦怦直跳,如果她能找到那柄劍,如果她能重新得到它、操控它——那是她的劍啊,是用她的血肉鑄成的劍,那是她的黎光劍。
如果她能得到它,她的實力會大增。
那劍和她魂魄相連,天然契合,比任何法器都更懂她。
瑤黎聲音酸澀,迫不及待地問道:“師尊,那把劍在哪兒?”
師尊提到一個地方——流魂海。
流魂海位於三不管地帶,常年被濃霧籠罩。
傳說這裡曾經是一位上古大能的隕落之地,那位大能的怨念化作了這片沼澤,困住了無數誤入其中的生靈。
最近流魂海突然熱鬧起來,是因為一個訊息傳遍了修仙界。
有一位成名已久的魔修,揚言要在這裡找到黎光劍,將它煉成一柄魔氣縱橫的兇器。
那魔修叫九幽老祖,據說已經活了上千年,死在他手上的正道修士不計其數。
他放出話來,說黎光劍本就是殺伐之器,用滄溟帝姬的血肉鑄成,天生就該歸魔道所用。
他要找到這柄劍,用九幽之力重新祭煉,讓它成為自己手裡最鋒利的刀。
訊息一出,正邪兩道都坐不住了。
正道不想讓黎光劍落入魔修之手,那會多出一個大患。
魔道也不想讓九幽老祖獨吞寶物,憑甚麼你一個人吃肉,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還有更多的散修,純粹是想渾水摸魚,看能不能撿個漏。
於是這些日子,流魂海外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九幽老祖已經到了。
他站在流魂海邊緣,一身黑袍在霧中若隱若現,冷冷地看著那片翻湧的濃霧。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弟子,個個面色凝重,不敢出聲。
他在等一個時機。
據說月圓之夜,流魂海的霧會淡一些,那時候進去最安全。
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