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求她救命。
可那個被求的人,在天上享福,根本看不見他們。
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救。
瑤黎邁步走了進去,有人看見她臉上那個面具,愣了一下。
瑤黎走到最前面,站在那幅神像旁邊。
“你們跪她,有用嗎?”
沒有人回答,很多人都是一臉麻木。
“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你們身邊的人,你們跪了她多久了?有人好轉嗎?她不會救你們的,你們越跪她,她所吸收的神力就越強,你們拜她,是在把自己的命送給她。”
這話一出,人群裡一陣騷動。
“你是誰?”
瑤黎看著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吾名渡厄。”
又有人問道:“你能救我們嗎?”
瑤黎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女人,三十來歲的樣子,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女人臉上已經佈滿了血色的花紋,頭髮白了一大半。
她懷裡的孩子更慘,小小的臉上全是花紋,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女人眼裡帶著絕望到極點後的光:“我……我和孩子,都快死了……你能救救我們嗎?”
瑤黎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放在孩子額頭上。
閉上眼睛,識海中的香火之力,緩緩流出。
那些金色溫暖的願力,從她手心滲進孩子的身體。
孩子臉上的花紋,開始變淡,
慢慢地,那些血色的紋路,消失了。
孩子的呼吸變得平穩,臉色恢復了正常。
他睜開眼睛,忽然笑了。
“娘……”
女人愣住了,她看著孩子,孩子的臉乾乾淨淨的,孩子的眼睛也恢復了活潑的生命力。
她眼淚嘩地流下來:“仙……仙師……”
瑤黎伸出手,放在女人額頭上,香火之力再次流出。
女人臉上的花紋,也開始消退,白髮慢慢變回黑色。
她渾身發抖,抱著孩子,跪下來。
“謝謝仙師,謝謝渡厄娘娘……”
瑤黎扶她起來:“起來吧。”
她轉過頭,看向那些人。那些人全都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不敢相信,還有一種狂熱。
眼睛裡滿是不敢相信,還有一種狂熱。
第一個人跪下來,第二個人跪下來……越來越多的人,朝她跪下來。
“渡厄娘娘……”
“渡厄娘娘救救我們……”
“求您救救我們……”
他們跪在地上,朝她磕頭,朝她祈願。
那願力,蓬勃的、洶湧的、鋪天蓋地的願力朝瑤黎涌來。
瑤黎感受著那股洶湧而來的願力,這股願力雖強,卻不夠。
她之前積攢的那些香火之力,加上這些新來的願力,要救這麼多人,遠遠不夠。
這裡得有上萬了,每個人的病症都那麼重,要救他們,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她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救了。
那會把她的香火之力抽乾,一滴不剩。
她得想一個辦法。
“起來吧,我會救你們。”
人群裡響起一陣歡呼。
瑤黎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但是,我不能一下子救所有人,病重的人太多,我的力量有限,所以,我要先救那些病得最重的人。”
人群中響起了騷亂的議論聲,立刻有人爆發了不滿。
“我有一個條件,你們想要我救,就必須有一顆慈悲的心,病重的人先治,你們同意嗎?如果你們只想自己活,不顧別人死活——這樣的人,我不救,自私的人,心腸歹毒的人,我不救,只有願意讓別人先活的人,我才會救。”
人群安靜了一瞬,立馬有人響應: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讓病重的人先治!我等得起!”
“渡厄娘娘說得對!我們不能只想著自己!”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所有人狂熱地看著她,真把她當做了能救世的神明。
她一個一個地救,消耗的香火之力,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但每一次救人,被救的人身上,就會有一股強大的願力回饋給她。
那是重獲新生後的喜悅,是純粹熾熱的願力。
而且,不只是被救的人。那些還在等著的人,看著她的目光,也越來越熾熱。
他們看著那些被救的人站起來,看著那些花紋消失,然後他們也跪下來,朝她祈願,朝她磕頭。
願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比之前更洶湧。
瑤黎站在那裡,感受著那股力量,不是掠奪來的,
是那些人,心甘情願給她的。
因為她在救他們,因為她是他們的希望。
瑤黎第一次感受到,成為一個救世之神,是甚麼感覺。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力量。
是一種,真正在做正確的事的感覺。
這種感受,如果往深處說,那就是滿足。
是真正成為一個神明的感覺。
不是那些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偽神,是真正為這些普通百姓辦事的神。
成為他們的希望。
但這個過程,也極其疲憊。
那些願力太過悽慘,那些情緒太過強烈,每一個人的祈願裡,都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
那些情緒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衝進她的識海,衝擊著她的神魂。
換一個人,可能早就崩潰了。
但瑤黎沒有,因為她經歷過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所以她能承受。
逍遙散人站在一旁,看著瑤黎的背影。
“丫頭,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修香火之道的修士,但沒有一個,能像你這樣,他們承受不了那些願力裡的痛苦,救幾個人還行,救多了,自己就瘋了。”
“但你救了這麼多人,還跟沒事人一樣。”
瑤黎對師尊笑了一下:“師尊,我甚麼都能扛得住。”
香火修行不易,必須有無堅不摧的道心。
在我沒有復仇成功之前,這一切,我都能忍受。
不管多難,我都能扛。
因為我要把那些偽神,拉下神壇。
一個都跑不掉。
天庭,昭華的神殿裡,一片狼藉。
桌上的香爐被掃落在地,香灰灑了一地。
案几上的玉簡被扔得到處都是,幾個侍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昭華坐在榻上,臉色蒼白得可怕,像是一朵花,正在慢慢枯萎。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想端起茶杯,卻差點把杯子摔了。
“廢物!”她猛地揮手,把茶杯掃到地上,“都是廢物!”
那幾個侍女抖得更厲害了,其中一個不小心抬了一下頭,看了昭華一眼。
就那麼一眼,昭華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你瞪我?”
那侍女嚇得連連磕頭:“沒、沒有……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只是甚麼?只是覺得我衰落了,好欺負了?”
昭華站起來,走到那侍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侍女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
昭華冷笑一聲:“拖下去,綁在鎮仙柱上,受天雷日夜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