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戰旗在凌無涯手中,像活過來一樣,裹挾著濃烈的死氣,朝他們橫掃而來!
墨羽急忙揮劍格擋,整個人被震退三步,燕驚雪木槍刺出,槍尖和旗杆相撞,木槍差點脫手。
隨著那面北辰戰旗的出現,那些剛剛願意跟隨瑤黎的北辰士卒,突然又變了。
它們眼中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狂熱的殺戮慾望。
它們重新舉起武器,朝瑤黎他們撲來。
一場惡戰,就此展開。
那凌無涯主要攻擊的物件就是瑤黎,他手中的北辰戰旗裹挾著濃烈的死氣,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刺骨的陰寒,直逼瑤黎要害。
瑤黎揮劍格擋,但她的身體太弱了,修為本來就不算高。
這具身體底子薄,又是三系雜靈根,靈力運轉起來磕磕絆絆,遠遠比不上前世那種渾厚流暢。
幾招下來,她的呼吸就開始亂了,腳步變得沉重,劍勢也慢了下來。
她拼命調動識海中的香火願力,一邊護住自己,一邊試圖反擊。
但差距太大了,凌無涯是五百年前的邪修,修屍道,控陰兵,修為深不可測。
瑤黎一劍刺出,被他輕鬆避開。
反手一旗橫掃過來,她勉強躲過,卻被旗杆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她的劍被他挑飛,她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燕驚雪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她怒吼一聲,想要衝過來幫忙,但周圍密密麻麻的陰兵精銳將她團團圍住,怎麼都衝不出來。
墨羽和子決也被纏住了,暖煙的符籙已經用完,只能用劍苦苦支撐。
沒有人能過來幫她,又一個照面,凌無涯手中的戰旗猛地一掃,瑤黎躲閃不及,被旗杆擊中肩膀,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還沒等她爬起來,一隻冰冷的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
凌無涯俯下身,掐著她,把她從地上提起來,瑤黎雙腳離地,呼吸瞬間被扼住。
她看清了他的臉,不再是周生那張清秀的少年面孔。
而是一張陰鬱的面容,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冷。
凌無涯的面板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張臉和脖子。
眼睛是淡灰色的,灰得像死人的眼球,但瞳孔正中央,有一點血紅的顏色,像凝固的血滴。
他嘴角勾起一個陰惻惻的笑:“親手殺死你的感覺,應該非常不錯。”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沒想到,我竟然有這樣的運氣。”
瑤黎被掐著脖子,臉憋得通紅,呼吸越來越困難。
但她只是看著那張猙獰的臉,嘴角也緩緩勾起一個弧度,聲音嘶啞地說道:“殺死我?可沒有那麼容易。”
話音剛落,凌無涯的臉色突然變了,他低下頭,看向瑤黎的脖子和自己掐著她的那隻手。
瑤黎脖子上蔓延出來的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像活過來的藤蔓,從她的面板上浮現,然後順著凌無涯的手指,向他的手臂爬去。
那些紋路交織成一個陣法,散發著純正熾烈的香火願力,是瑤黎提前畫在自己身上的。
在來黑風谷之前,在猜到可能會有一場惡戰之後,她用香火願力,在自己身上畫了一個陣法。
那些金色的紋路爬上凌無涯的手臂,所過之處,他那蒼白的面板開始冒煙。
白煙從他手臂上冒出來,那些紋路還在蔓延,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
凌無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手鬆開了。
瑤黎落在地上,大口喘氣。
凌無涯跌倒在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上的白煙越冒越多,那些金色的紋路像烙鐵一樣,在他身上灼燒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翻滾掙扎,但那些紋路像是長在他身上一樣,怎麼都弄不掉。
瑤黎撐著地站起來,她踉蹌了一下,然後穩住身形。
走到凌無涯身邊,從他顫抖的手中,拿過那面北辰戰旗。
她舉起戰旗,對著那些被凌無涯迷失了心智的陰兵,用盡全身力氣,大聲道:
“北辰計程車卒們!”
“你們看清楚!”
“你們的仇人,是凌無涯!”
“是他把你們困在這裡五百年,是他用你們的殺戮修煉邪術,是他讓你們永遠不得解脫!”
“現在——”
她將戰旗指向地上蜷縮慘叫的凌無涯。
“聽我號令!”
“攻擊唯一的敵人——”
“凌無涯!”
那些北辰士卒停下了。
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只是須臾之間,成百上千的北辰士卒,湧向那個把它們當作工具使喚了五百年的罪魁禍首。
凌無涯驚恐地瞪大眼睛,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上那些金色的紋路還在灼燒,香火願力像烙鐵一樣嵌在他體內,在他面板上留下深深的灼痕,讓他渾身無力,動彈不得。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你們,你們怎麼能聽那個滄溟賤人的話?我是北辰的皇子!是你們的主子!是北辰皇室!你們敢動我?!”
那些士卒卻沒有停,凌無涯臉上的血色褪盡,雖然他本來就沒有甚麼血色,那張蒼白猙獰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青紫色的血管在面板下突突跳動。
“你們這些賤奴!你們生前就是我北辰計程車卒,死後也是我北辰的鬼!你們怎麼能……”
他的話沒說完,無數雙殘破的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抓住他的身體。
凌無涯發出淒厲的慘叫,那叫聲在黑風谷中迴盪。
那些士卒把他舉起來,舉到半空中。
他掙扎扭動,他咒罵求饒,可北辰士卒毫不理睬,張開嘴開始撕咬!
“啊——!”
一群餓極了的野獸,終於捉了它們的獵物。
瑤黎站在不遠處,握著那面北辰戰旗,看著這一幕,眼神很平靜。
過了很久,那些士卒終於散開,它們緩緩後退,讓出中間那塊地方。
地上甚麼都沒有了。
凌無涯被他自己的陰兵士卒分食殆盡,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瑤黎深吸一口氣,舉起那面戰旗,對著被控制了五百年的魂魄,大聲道:
“你們——自由了!”
北辰士卒的身影開始變淡,像霧氣被陽光照射,慢慢散去。
那些祈願的聲音,在瑤黎腦海中慢慢消失。
而隨之響起的,是蒼玄愕然而喜悅的聲音。
“帝姬!好多香火,好多陰香火,歸入了我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