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永寂王5
賭命?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他們確定永寂王剛說的是賭命,它要賭永自己的命,來賭他們的命。
齊碩士手指頭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其中必有詐,破曉光怎麼可能會答案呢,這本就是非人類的遊戲。
“好,這個遊戲我參加。”
“甚麼——”齊碩士在一旁,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瞪大雙眼看向破曉光,一臉難以置通道:“我沒聽錯吧,你要和這玩意賭命?賭我們的命?”
他沒聽錯吧,雖然人命在這裡不值錢,但也不用這麼著急花出去,一隻千年老鬼,一個狡詐的永寂王,能指望和它玩甚麼賭命遊戲,“把大家的性命往火坑裡推,這就是你的決定嗎?”
“齊碩士,”站在一旁的劉放也看清了局勢,“這不是破曉光的決定,而是對方給的一次機會,因為我們根本沒的選,你別忘了,眼下我們三個都失去靈能,打的話,我們拿甚麼戰鬥?僅靠一腔熱血嗎?就我們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與永寂王正面抗衡,它提出賭命,看似兇險,實則是我們唯一的轉機,若不接受,等待我們的只有死路一條,而賭命,至少還有那麼一絲希望。”
劉放說的沒錯,眼下他們的確連戰鬥的資格都沒有,但也難保,這不是永寂王在使詐?對方也許並未像大家想象的那般強大,也許只是虛張聲勢,故意擺出這賭命的局來嚇唬他們。
可很快,齊碩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周圍的陰氣騙不了人,猜測根本就是在自欺,劉放說得沒錯,他們沒得選擇。
三人將目光聚到了永寂王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都在等待對方即將公佈的謎語,以及說出賭命的規則。
這個遊戲並不複雜,只是一道猜謎遊戲,一局即可定勝負,在這個規則中,只有一方可以活著出去,那便是贏的人。
你瞧,天上繁星眾多,然而它們都不及那輪明月那般明亮。曾經,我也有一顆星(心),它比你們此刻所見的所有星星都更為璀璨。
但它亮的時候,我看不見它的光。
它滅的時候,我卻看見了。
孩子,你告訴我,這顆星(心),叫甚麼?
賭注有一炷香的時間,按照規定,參賽者身邊的劉放和齊碩士都不能開口說話,只能由破曉光自己來猜出這謎語的答案。
事實上,即便有場外支援,支援的二人也根本猜不出謎語的答案會是甚麼,因為這答案就像摻在了他們放眼所見夜裡所有的星星當中,光是找到那顆星星都費勁,何況還要叫出那星星的名字。
看似得來的機會,也只是戰鬥前最後一絲偽善。
破曉光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片正在死亡的星空,想起永寂王的來歷,它是一個承載了近千年記憶的孤獨意識,一個生前將守護國家視為生命全部意義的孤獨王者。
它口中的星星,會是一種象徵嗎?如果是象徵,那會是甚麼?破曉光內心告訴自己,這場賭注輸了也沒關係,大不了還是一戰。
因為沒有生死壓力,所以他可以放平心態去思考這個問題,亮的時候,看不見它的光,消失的時候,卻能看見,破曉光反覆琢磨著這句話,推敲著每一個字句,亮的時候看不見,因為他就在光裡,他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當我們活在被照亮的世界,就會看不見“照亮”這件事本身....
香已經燒到一半,看起來破曉光已經有答案了。
在答案公佈之前,破曉光再次詢問:“若是我猜對了,你當如何?”
永寂王仰頭大笑了一番,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帶著幾分豪邁與蒼涼,它還是那個回答;“孩子,我說過了,這是個生死局。”
“好。”破曉光聞此言,並不著急直接給出答案,而是抬頭,朝著永寂王吟誦了一首詩。
“刃向外寇易,斬朝中毒蠱難。臣骨可埋邊關沙,暨國旗不可落玉京。”
良久,永寂王緩緩開口道:“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這是破曉光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以永寂王的資歷,斷不可能只是隨意出個題目,這背後定有深意,或許這生死局所考驗的並非是簡單的對錯,而是自己內心堅守的信念與大義。
看著眼下老淚縱橫的永寂王,破曉光相信自己的答案是對的,雖然它沒有五官,但能透過面部的扭曲,感受到樂將背後那股沉重的悲傷,某個缺失的記憶,看來是被喚醒了。
大夥怎麼都沒想到,下一刻,永寂王將自己的鬼爪伸向自己的心臟,鬼爪刺入心臟的瞬間,無數鮮血從永寂王體內迸發而出.....
面前三人瞪大了雙眼,被這突如其來的挖心動作驚得說不出話來,任誰都沒想到,這隻大鬼會以這樣的方式回應他們,這個賭注,從一開始,他們三就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破曉光心中一震,但很快鎮定下來,目光復雜地望著永寂王,鮮血如泉湧般噴灑,卻並未灑落地面,而是在半空中被風吹成血霧,那血霧在夜空中瀰漫,很快,搖搖欲墜的身體徹底倒塌在地,和其它鬼不一樣,永寂王的命門是心臟?
是昔日征戰的英勇,是守衛國家的忠誠,是被讒言誣陷時絕望的痛苦,是面對死亡時坦然的無畏....
“雖然人類與鬼道的戰爭已持續了近千年,你們要做的事很難,但也不是毫無可能,幾百年前,我都以為那傢伙已經死了.....那個穿著紫色衣服的漂亮姑娘,迄今為止,這是老朽見過的,唯一一個,可以打敗冥剎羅的人....”
紫色衣服的漂亮姑娘?會是司主嗎?
隨著永寂王魂魄的消散,連同黑夜中瀰漫的血霧也一同淡去,破曉光伸手想要抓一把細沙,剎那間,三人回到了公司大廳。
玄參早已在等候多時,它事先便知道,同樣身為鬼的它,是無法進入永寂王的幻境中,為了給前線輸送戰力,玄參在戰場開放之時,毫不猶豫的將劉放推到了幻境入口,自己則默默守在外面,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情況。
這幾個孩子果真做到了,他們三人攜手,成功擊敗了鬼將軍永寂王。長久以來在戰鬥中士氣低迷的經緯司,終於迎來了一個令所有人為之振奮的好訊息。
已經精疲力盡的三人,在脫離危險後,便再也支撐不住,破曉光和齊碩士先後癱倒在地,劉放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兩名志願者將劉放抬到一旁的擔架上,馬不停蹄送去醫務室,很快,智利一行人也趕到了現場,他們幾個剛清理完停車場外的惡鬼,趕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他們認為的世紀大戰。
破曉光躺在病床上,把他們和樂將對決時的狀況,描述的天花亂墜、驚心動魄,他講得唾沫橫飛,幾個小觀眾中,除了智利以外,其餘人都聽的無比入迷,一會目瞪口呆,一會投來崇拜的目光。
此時,齊碩士在另一張床上投來了鄙夷的目光,雖然他的眼鏡沒了,但他能光靠想象,想象出背對著他的破曉光現在臉上是甚麼死德性。
萬事成接連三嘆,“厲害厲害,牛牛牛,還得是你曉光哥。”
“哥,你真是我們破家的驕傲,我就說了你可以,從今日起,哥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僅次於汪蘇瀧。”
“我去破慄,前幾天是誰你唆使智利和破曉光打一架來著,是你嗎?”
“我可沒說過,總之大家都活著,真是太好了。”
破慄抱著破曉光,突然放聲大哭,來的路上,她已經剋制了自己的情緒,現下脫離危險,她便再也繃不住了,抽抽搭搭的哭了好一會。
破曉光這才獲悉劉放和幾個孩子在途中出了事,怪不得施展森羅變之時,老劉會驀地昏死過去,他必定是拼盡身體最後的極限保護了破曉光。
從醫生那得知,這傢伙身上斷了六根肋骨,在與永寂王的戰鬥中,玄參也只是用魂力暫時麻痺了劉發身上的疼痛,讓他短時間保持了清醒,現在他成了幾個人當中,受傷最嚴重的那一個。
這次天機庫被偷家了,天機閣是經緯司的檔案室,裡頭有公司收集到的所有天機卷軸,包括到其它家族謄抄的卷宗副本。
所有人都以為這次鬼界入侵是奔著剿滅鎮魂師來著,因此重心都放在擊殺惡靈上,尤其是鬼將軍永寂王的現身,更是讓大夥轉移了注意力,畢竟司主離開經緯司有一段時日,若是掐準這個時間入侵,的確是個絕佳時機。
“丟失的卷軸內容是關於哪些?”破曉光好奇道:“
玄參搖頭,它只知道天機閣門禁被破壞,至於裡頭哪些卷宗丟失,估計只有司主本人知道,天機閣大部分卷宗,都是由司主一人謄抄。
“甚麼樣的卷宗機密,值得出動一個鬼將?”先不管丟了甚麼,破曉光馬上想到了周默,他剛進入內廊時,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當時他便懷疑是周默。
千機廊的通道會自行變化,若不是熟悉的人,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入口,周默對經緯司的構造瞭如指掌,這不得不讓他將此事與周默聯絡在一塊。
“你沒猜錯,那人的確是周默,我是一路跟著他,才來的公司。”身後的齊碩士剛說完兩句,人就犯了困,伸手打了個懶腰,將被子一拉,整個人就縮排被窩裡,看起來很累。
待眾人離去後,屋裡就只剩破曉光和齊碩士二人,自從提到周默後,齊碩士便不願開口多說。
他知道二貨並未睡著。
“說說吧。”
“說甚麼?”
“我想知道,周默為甚麼會背叛公司?”
半晌,齊碩士重新將腦袋探出被窩,他道:“那你是不是問錯人了?”
當年周默拜齊家修行,拜齊擎為師,後來被齊家趕出家門,至於被趕出去的原因,據說和二貨還沾點邊。
齊碩士與周默之間,二人曾關係匪淺,自從周默叛變後,二貨在人前從未提起過周默,想必其中多少還是有些隱情?
“周默他,他有個妹妹.....”齊碩士望著模糊的天花板,陷入了回憶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