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永寂王4
趁著陰屍大將身體搖晃之際,劉放拔出剛插入地面的長刀,直接將陰屍大將的頭顱砍下,伴隨著一陣淒厲的嘶吼,陰屍大將的身體逐漸化為黑煙消散在空中.....
冰雹和火球果然跟著一塊消失了!
四周的焦屍見首領已敗,紛紛停止了攻擊,呆立原地。
不同上一局,這一局的陰屍明顯攻擊變弱,若是沒有主將在場,所有焦屍都會變成一團散沙,有的陰屍面對面猜拳,甚至在原地跳起了同手同腳的舞蹈。
進到新領域後,破曉光就注意到,這是個沒有退路的封閉空間,周圍全是錯落的大山,山體陡峭光滑,根本找不到可以攀爬或者突圍的地方。
流沙依舊倒流,第三隻屍大將破土而出。
正當大夥覺得可以稍作喘息之時,地面猛然浮現出眾多比人還高的冰球。這些冰球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向前滾滾而來,所過之處地面凝結出霜花,劉放旋身避開直衝面門的冰球,眾人見此情景,只能迅速分散開來,各自尋找應對之策。
“我去,沒完沒了了。”
破曉光剛躲開一輪冰球攻擊,開始手指著天,怒目圓睜地破口大罵道:“你個老不死的,我說你這個老匹夫、慫貨、老烏龜,有種就給我現身,咱倆光明正大打一場,合著你這隻老烏龜就樂意給人當孫子呀?就喜歡躲在暗處使些下三濫的招數嗎?”
話還沒說話,本來晴空萬里的天,突然烏雲密佈,一道響雷劃破天際,直直朝著破曉光劈來。
破曉光反應極快,側身一閃,那閃電擦著他的衣角而過,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大坑,濺起的泥土四處飛散。
“我老了嗎?”四方傳來一聲永寂王的回應,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難道我真的老了嗎?可暨過的邊疆大業,不能沒有我。”
“甚麼狗屁大業,老東西,你醒醒吧,暨國已經完了,沒了,不存在了,這話能聽的懂嗎?就是玩完的意思,你現在守護的,不過是一座廢墟,一片黃沙...哦對了,忘了忘了,你這老貨沒有眼睛,沒有耳朵,所以你聽不見也看不著?.....真是可憐呀,被冤枉的滋味應該很難受吧?可惜,你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老憋孫你給我聽清楚了,你的時代早已落幕,如今這世道,容不得你這般老朽的殘魂作祟,我現在都有點好奇了,你還吃人嗎?還吃得動人嗎?”
破曉光繼續大聲挑釁,他的話就如同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向永寂王那早已百死無悔的靈魂,還在滾落的冰球突然自行解體,碎成一股股寒氣,伴隨洶湧的浪花向四周擴散,很快又在地面結成厚厚冰層。
暫時脫離危險的齊碩士,聽著破曉光繼續爆粗口,剛還在懊悔自己怎麼能說髒話呢?簡直有辱齊家家風,此刻覺得狗孃養的這句話怎麼能算是一句髒話呢?
這人脾氣上來,嘴就收不住,一句接著一句,“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了,惱羞成怒了?....別說,我還挺同情你的,都死了還不肯放過自己,你現在也只能在陰暗的角落裡發發狠,耍耍威風,有本事你出來啊,看我不把你打得魂飛魄散,讓你連做可憐蟲的機會都沒有....?”
破曉光見永寂王沉默了好一陣子,這激將法也不頂用,於是給自己尋了個安全的地方,由著劉放和齊二貨先去應付新的陰屍大將的攻擊,他算是弄明白了,但凡場上更換一個新統帥,這新領域的環境也會隨之調整。
一直打下去,終歸是沒玩完了,他們三遲早會被這個扭曲的空間吞併,這場戰局太奇怪了,雖說戰場上有數千只焦屍,可它們的攻擊似乎並不協調,更像是各自為戰,全然沒有軍隊該有的章法。
這種感覺就像新兵蛋子開營第一天,要是教官和指揮不在場,底下的新兵蛋子便不知道要做甚麼?這些陰屍就如同沒有教官指揮的新兵,只是機械般地發動攻擊,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配合。
至於戰場上的主將,不得不說破曉光還是很佩服齊碩士,這傢伙從進來時嘴巴便在喋喋不休,一邊說著不行,一邊拼命與鬼對決,這叫甚麼?一邊怕死,又一邊送死。
破曉光瞧著,都有點不好意思,雖然知道齊碩士死不了,但被推著出去當肉盾的,總歸不是滋味,這樣吧,若能出去,他刷爆信用卡也要給齊碩士配副新眼鏡。
有意思,在這裡,越用力,死得越快。
整個場上,幾千的兵力,卻只有一個陰屍大將能打,從進來到現在,真正對他們構成生命威脅的,從來不是焦兵,而是不斷變化的環境,從冰雹火球再到冰墩子,各種突如其來的自然現象讓人防不勝防。
老劉和齊二貨在這惡劣的環境中艱難周旋,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精疲力盡。
究竟出口在哪裡?
此時的天空,一半晴天萬里,一半佈滿星辰,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被硬生生地拼接在了一起。
這可能嗎?難道這個戰場所見的不合理即是合理的?他們都聽見永寂王的回應,但都不知道他藏在何處,他是鬼將軍,他能建立一個新秩序,新領域裡的所有規則都由它來制定,他們作為攻打者,就只能被動地接受規則。
明知是幻境,卻找不出破綻點,三個人打不過一隻鬼,鎮魂使,那天你說的應該只是安慰人的話吧,從始至終,他們連一次與大鬼正面交鋒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老劉和齊二貨馬上又要斬獲一枚鬼頭,若是不打,就會被鬼殺,若是殺鬼,就會有新的災害出現,這隻老鬼孩子還真是狡猾....等等,對呀,它是鬼呀,如果永寂王也在這個幻境裡面,那麼不能見光的鬼,會藏在哪呢?
破曉光抬頭再次望了一眼天,新月和太陽,歷來他們和鬼的戰鬥,從來都是在黑夜,而現實的這個時間,同樣也是也是黑夜,那麼天上的太陽,它真的存在嗎?
這裡所有都是反常理的,但是有一樣鐵律是真的,鬼是不能見光的,如果不能見光,那麼永寂王會不會藏在另外一半被黑暗籠罩的區域裡?
若猜測是對的,那他要如何觸碰那遙不可及的星空呢?星空只能被仰望,無法觸及,太陽和月亮同時存在,黃沙逆流,沙漠生水....;
從一開始,他們就選擇了對自己有利的戰場反擊,白天是冰雹,夜裡是火球,白天能見光,能更好躲避危險,比起夜晚,白天明顯更有生存下去的機會。
但對鬼而言,它們的戰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永夜。
第四隻陰屍大將正從土裡冒出來,頃刻間,山頂覆蓋了皚皚積雪,積雪被陰氣所侵,立即融化。
是雪崩?破曉光還沒來得及驗證自己的猜測,眼見大雪頃洩而下,破曉光翻身滾向岩石縫隙,積雪擦著後背沖刷而過,將方才站立之地徹底掩埋,他衝劉放和齊碩士喊道:“快跑到沒有光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狗孃養的破曉光,到沒有光的地方,那不是送死嗎?”齊碩士罵歸罵,但跑的比誰都積極,半瞎子的他,看前方甚麼都是模糊的,被腳下的碎石絆了個踉蹌,險些摔倒,好在趕來的破曉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這才沒讓他在雪地裡摔個狗啃泥。
“前面甚麼也看不到,我們確定要往那裡跑嗎?”
破曉光在前面一邊跑一邊喊:“別廢話了,這雪崩來勢洶洶,要是被捲進去,咱們都得玩完。”
劉放見前方道路漆黑,眼下雪崩來了,破曉光領著他們往一個看不見光的地方跑,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老劉,你怕嗎?”
“怕甚麼?”
“怕我把你們帶入一條死路。”
三人一同朝著黑夜奔去,劉放瞥了身旁的破曉光一眼,用他那為數不多的笑容回應了破曉光。
這人是破曉光,是他並肩作戰三年的隊友,是一有危險,便第一個衝上前的傢伙,雖然不知道他現在葫蘆裡賣著甚麼藥,但他不需要質疑破曉光的決定,因為真正的戰場,不容許有二心。
信任,有時無需解釋。
即便破曉光的判斷失誤,作為數次與他並肩生死考驗的隊友而言,從一開始,他便已賭上性命去信任一個人。
三人踏入黑夜的那一刻,雪崩的轟鳴聲瞬間消失了,他們圍在一塊,大口喘著粗氣,周圍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我身後的是破曉光嗎?”
“我是你祖宗,二貨。”
鑑定完畢。還有一個人,齊碩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在漆黑一片的夜裡,在周圍異動還未發起前,大夥都需要自證下身份,以確保身邊是可靠之人。
已經自證過身份的破曉光和齊碩士,二人反手一按,將第三人遲遲未開口的擒在了中間,一心留意環境變化的劉放此刻雙手被牢牢固定住,“那行,我是劉放,可以了吧。”
破曉光覺得不太可以,啐道:“你說你叫劉放你就叫劉放,一句話證明下。”
“破曉光,你去年從經緯司回去,說齊碩士甚麼來著,說齊家的術法就是脫了褲子放屁,沒.....”
話還沒講完,劉放的嘴便被堵死了。
“哎哎哎,咋還不讓人把話說完?”齊碩士還等著聽後半段。
破曉光尷尬笑了笑,“咳咳,那啥,我說老劉,玩笑話哪用的著你當真。”
齊碩士不依不饒道:“快說,姓破的又在背地裡說我甚麼壞話?”
破曉光打著哈哈試圖矇混過去,這時,永寂王的聲音再次傳來,三人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原本黑暗的四周,突然亮起了原本黑暗的四周,突然亮起了無數幽藍的火焰,永寂王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讓人無法分辨其確切方位。“剛才是誰在罵我?”
“老東西,你終於肯現身了。”
破曉光剛說完,永寂王就出現在他身前,那身影既高大又模糊,它的眼已經牢牢鎖定了目標人物。
“孩子,玩一個你們人類的遊戲吧。”
破曉光看著那張沒有五官的面龐,他心中雖驚,但面上卻未顯分毫怯意,他欲拔刀,突然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他們幾個現在都沒有靈能。
“甚麼遊戲?”
“只是一個簡單的猜謎語遊戲。”
“猜謎語?”破曉光好奇道:“賭注是甚麼?”
永寂王笑著道:“我的命,和你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