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經緯司3
劉放將幾個孩子帶到南城大廈八樓,路上給破曉光發了個資訊,沒幾分鐘,電話打來了。
破曉光剛在高速吃了桶泡麵,正準備回車裡睡會養養神,聽說那幾個熊孩子跑來江城,馬上給劉放打了個電話。
劉放又被迫接收了破曉光的線上視訊通話,雖然他不是很願意,“放,我告訴你,這幾個都是惹禍精,他們要是不聽話,你就往死裡揍就完事了,那個智利在你旁邊嗎?你讓他聽電話....”
“聽說你小子還想和我對打?怎麼著?小小年紀,升四階了不起,瞧給你能耐的,你要打我....??這樣吧,你明早乾脆和劉放打一架,你哥我呢,水平也就比劉放高那麼一點點,你要是打贏了劉放,就約等同於打贏了我.....”
“我說劉放,你不要因為幾個是小孩就讓著他們,該揍就揍,尤其破慄,這孩子最會撒嬌了,他們幾個,你只要手別打殘就行,過兩天還要送回去寫寒假作業呢.....”
智利手一摁,結束通話了影片,辦公室頓時安靜了下來。但很快,後方傳來萬事成突如其來的尖叫,把其他三個夥伴都嚇了一跳。
“這這這....這辦公室裡有鬼。”
幾個小孩子順著萬事成所指的角落望去,破慄也跟著驚聲尖叫:“是隻大鬼?”
“哇——這真的是一隻厲鬼!大家別害怕,它被鎮魂符鎮住了。”陳默是眾人中年紀最大、獵鬼經驗最豐富的,他下意識地便將萬事成和破慄護在身後。
只見那隻所謂的“大鬼”,四周正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此時被一張泛著金光的符咒死死地鎮在角落,動彈不得。
背後倆小孩緊緊地抱在一塊,眼睛瞪得溜圓,驚恐地看著那隻“大鬼”,大氣都不敢喘。
劉放燒烤吃多了,這會兒嘴巴有點幹,準備燒壺開水泡點枸杞,這幾個孩子裡面,也就智利淡定些,也很聰明。
智利一臉認真地分析道:“如果是高階的鬼,鎮魂符是鎮不住他的,但他如果不是高階的鬼,怎麼會有如此完整的形體?”
這似乎有違常理,智利又思索了一番,而後求證似的目光對準劉放問道:“這鬼莫非剛化形?”
萬事成聽了智利的話,這才稍稍安了心,他拉住前面陳默的胳膊,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那.....那這到底是個甚麼鬼啊?”
早在剛才,劉放便猜測劉翔是隻地縛靈,這一年多來,他的亡魂一直困在廠房宿舍,未曾離開過。
他一邊燒水一邊解釋道:“他只是普通等級的鬼,幾個小時前,有隻大鬼在他身上注射了血液,這才讓他有了完整的形體,不過你們放心,那大鬼分的血液不多,它很快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估算時間,叫的車應該馬上到了,他的原計劃是在天亮前將劉翔送到車上。
劉放走到劉翔跟前,鎮魂符只是限制了鬼魂行動,但它的意識是清醒的,在解開前和它先說好,“待會兒天就亮了,你要不想魂飛魄散,就得配合我,樓下車馬上就到了,我的同事會把你安全送到經緯司,你要有交代的,儘管和我說......”
劉放低語兩聲,隨後符咒便化作一縷金光消散。原本被鎮壓的“大鬼”瞬間睜眼,它的雙眼已經黯淡了下來,透出一股寒意,因為血液的消耗,力量已大不如前面,只能勉強讓自己躺在沙發上。
奇怪?按道理來說,劉翔身上分到了其他大鬼的血液,理應不會如此虛弱才對。即便血液所提供的力量消失了,陰體也不該這麼快就有分離的傾向?
這就不對了,劉放反應過來,“你原來的魂體就不穩定嗎?”
劉翔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去年剛死那會,魂體還算穩定,那時候自己還可以落地行走,後來呆久了,身體好像越來越不穩定,有時候會突然消散,過會又會重新凝聚起來。
劉放意識到,劉翔的狀況比他預想的更為複雜。他在地上停留的時間過久,再加上他只是一隻低階鬼魂,他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其他大鬼的血液,這才導致了魂體的加劇散開。
好在一小時前,他已經為劉翔叫好了車,當務之急,是儘快將它送去經緯司,再由經緯司淨化科的同事出手,看能否淨化劉翔的鬼魂。
那輛車應該快到了,劉放一邊想著,一邊迅速收拾東西,準備和劉翔一同前往經緯司。
事到如今,劉翔不得不說出實情,“我若走了,那孩子會害了我父親,我不能....”
“你不能怎樣?”雖然不清楚那孩子在打甚麼鬼主意,但倘若惡鬼能夠明目張膽地出來殺人,他們長期以來,又怎會找的如此辛苦?
這顯然是嚇唬劉翔的鬼話,劉放甚至能想象出,那孩子是用何種語氣說出這番玩笑話的。
見劉放為自己著急的的態度,劉翔瞬間懂了,他是被那孩子利用上了,可後悔也沒有用,他就是一步步被那孩子套上的,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你叫劉放是嗎?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父親!”
劉翔見過他父親,雖然是睡著的樣子,但從整個面容來看,他應該能看到自己父親的虛弱,“你父親只剩不到一個月的生命,把你送到車上,我會安排你進入劉叔的夢裡,你們做個告別吧。”
“一個月?”劉翔難以置信的看著劉放。
同樣滿臉驚愕的還有身後的陳默和智利,尤其是智利。對於鎮魂師而言,但凡害過人,或是被煉化成變異惡靈的,都屬於他們的擊殺目標。
他衝著劉放的背影喊道:“這隻鬼已經變異了,依照規矩,我們必須將它剷除。”
劉放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它沒吃過人,一會我會跟車,送他到經緯司,同時也是為了確保安全。”
“沒吃過人?是鬼自己說的嗎?它聲稱自己從未害過人,難道這就可信了?鬼話你也能信?你不可能沒察覺到,它身上有很濃的血腥味!”
智利一反先前沉穩的態度,他原本是幾個孩子裡面,最安靜的那一個。
劉放緩緩轉過身,目光柔和地看向智利,“我自然能分辨,但它身上的血腥氣並非來自人,而是其它惡靈,至於有沒有害過人,地府會有地府的審判。”
智利聽後,眉頭緊鎖,顯然對劉放的解釋並不完全信服,但要繼續反駁時,感受到智利內心的掙扎,陳默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一切自有定論。
劉放見狀,繼續同幾個孩子道:“我們鎮魂師的使命是守護人間與陰間的平衡,不是一味地透過獵鬼變強,劉翔雖已變異,但它並未害死過人,在是鎮魂師之前,首先我是一名護理工,在我看來,無論是人還是鬼,我都要儘可以的保障他們的安全,對於有機會可以投胎的亡魂,我們不能擅自決定它們的生死。畢竟,每一個生命,無論生前還是死後如何,都需要被尊重。”
智利沉默了片刻,這時候的他,不是在思考相信與不相信這個問題,而且被劉放的態度所感染。
在一群孩子面前,他作為一名資深鎮魂師,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一貫經驗來行事,大可不必聽信一群小孩的勸阻,反正在大人的世界裡,似乎從來沒有徵求小孩意見的習慣。
他好像是在同我們做商量?智利別過腦袋,看著不作任何吱聲的陳默,這傢伙在想甚麼?當年他的父母就是聽信了鬼的謊話,雙雙才遭遇不測,可他現在的態度,似乎是支援劉放的做法?
也對,陳默的行為一貫反常,在同一件事情上,他們的意見總是相左,但不妨礙他們成為朋友。
智利回頭,傲嬌地說了句,“隨便你吧。”
十分鐘後,司機到了,劉翔的魂體,已經沒辦法坐著了,劉放將他安置在後備廂,又用遮陽布蓋好,同志願者丁打了個招呼的同時,發現後排已經坐滿了四個人。
“......”
原本這趟他不必同行,但劉翔的陰體十分不穩定,為了確保路上不出意外,他決定還是跟著,而且對劉翔來說,和父親能有一次告別,是他投胎前最大的心願。
一聽說要去經緯司,幾個小孩說甚麼都要跟上,畢竟男人之間的決鬥,宜早不宜在遲。
“......”
在上車前,劉放要先做一件事,他從灰色揹包裡裡取出香爐,焚香點上,隨後催動法陣,很快,幽藍的煙火嫋嫋升騰,一個面容極為可愛的女孩在青煙中幻化成型。
“哇,好可愛的妹妹!”破慄大聲驚歎道。
那女孩從沉睡中緩緩睜眼,在迷迷糊糊中叫了聲哥哥,很快,她就聞到了自己要工作的物件。
“累了就出來,千萬不要用力過度。”
劉翔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隨後女孩開心地湊到劉翔身邊,用小臉蹭了蹭他的手臂,“嗯嗯”的點了點頭,接著便乖巧地飄向後面,像一張紙片人鑽進後備箱裡。
太陽出來前,否管這個夢結沒結束,劉放都要將妹妹召回。
劉放坐到副駕駛,告訴志願者丁,“可以出發了。”
從剛才,破慄就一直想問:“劉放叔叔,江城沒有投胎點嗎?”
劉放回應道:“首先,江城有投胎點,但是任何城市的投胎站點,都只接收正常亡魂,至於那些在陽間已出現變異的鬼魂,要麼透過我們現場直接擊殺,要麼送到經緯司集中銷燬,要是....要是出現像劉翔這種還能搶救的情況,便可嘗試送到淨化科進行特殊處理,要是魂體能恢復正常,就可以送去投胎。”
四個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頭。很快,在不到半小時內,車上便陸續傳來哈欠聲。
志願者丁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在道路疾跑。很快,那幾個吵鬧的人都睡過去了,只有劉放一直注視著前方路況。
他已經連續兩晚未曾休息,途中睏意不斷襲來,但他還是得強撐著眼皮,畢竟司機大哥也是連軸轉,況且這輛車上還有那麼多孩子。
到了最近的加油站點,劉放洗了把臉,等他回車上,見智利在副駕駛坐著,那孩子只簡單說了一句,“你到後排休息下吧。”
劉放也沒打算推辭,便點了點頭,上了後排座位,調了下鬧鐘,準備讓自己的眼睛放鬆一會,他不會真睡,因為太陽快出來了,他得時時刻刻確保妹妹的安全。
輕微的引擎聲,和破慄時斷時續的呼嚕聲一路相伴,志願者丁按捺不住好奇,向身旁的智利詢問道:“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就有這等打呼嚕的本事?”
“額.....”智利有些難為情的低頭,回想他們坐飛機來江城,他們三都十分害怕破慄在飛機上睡著,因為那樣又會是天雷滾滾,尤其陳默,幾乎全程不帶跑偏的和破慄找話題閒聊,就是怕她無聊犯困,萬事成更是將他帶的零嘴,悉數貢獻了出去。
劉放覺得此時的破慄,比他的鬧鐘還好使,他可以放心的閉目養神,進行一些更復雜的思考。
昨晚的事始終有些奇怪,那個孩子究竟要做甚麼?安排劉翔來,是為了搞突襲嗎?若是突襲,難道只安排了一個劉翔對付他們?那也太小瞧他們了。
雖然天馬上亮了,但為了安全起見,他出發前給向南打了電話,讓她回醫院守著,還有甚麼是他疏忽沒有考慮的地方嗎?劉放正想著,一聲如雷般炸裂的巨響從車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