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3這是祖星？這是末日
季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頭打量著四周。
倒塌的樓房歪歪扭扭地杵在那裡，鋼筋從混凝土中伸出來，像是死去巨獸的肋骨。
街道兩側散落著鏽穿了底的車輛，玻璃碎了一地，不知名的藤蔓從車窗裡鑽出來，把整臺車裹得嚴嚴實實。
空氣裡那股味道讓季默皺了皺鼻子。
“甚麼破地方，這味兒跟我當年清理魔窟差不多。”
秦軒沒有接話，而是蹲下身，手指點了點地面上一塊碎裂的路牌。
路牌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
“藍星通用語。”
秦軒站起身，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殘破的建築輪廓，“沒錯，是藍星。”
“藍星？”季默轉了一圈，滿臉難以置信，“你確定？這鬼地方跟我記憶裡的藍星差了十萬八千里。”
伶七夜沒有參與討論，他閉上眼，精神力緩緩向外擴散。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先別管是不是藍星，你們試試自己的力量。都悠著點，別把藍星給崩碎了。”
季默愣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凝聚了一顆火球。
火球在掌心跳了兩下，飛出去不到三米，啪地一聲炸成了火星子，連地上的枯草都沒能點著。
“嗯？甚麼鬼？”
季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堆還在冒煙的火星。
“我法力見底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荒謬感。
秦軒也試了試，結果差不多。
“這個世界的魔法元素極度稀薄，幾乎等於沒有，按照這個恢復速度，回滿法力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季默咂了咂嘴，“那職業者豈不是跟個普通人差不多？”
“不至於。”秦軒搖頭，“我們自身的等級和體質擺在那裡，肉身強度不受影響，只是法術基本廢了。”
伶七夜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沙啞。
“不只是魔法元素的問題。”
季默和秦軒同時看向他。
“我剛才展開感知，覆蓋了整個藍星。”
伶七夜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人類的數量，大概只剩下幾座城的規模，全部加起來不超過兩百萬。”
季默的臉色變了。
“兩百萬？藍星巔峰時期可是有六十億人。”
“職業者的數量更少，大概只有巔峰時期的一成不到，而且等級普遍很低。”
伶七夜繼續說。
“魔物的數量倒是不少，還在增長。”
秦軒沒有說話，身形一晃飛到了高空。
他在上面待了很久，久到季默都開始不耐煩了，才重新落下來。
“怎麼樣？”
秦軒的表情很複雜。
“這個宇宙的法則出了大問題。”
“甚麼意思？”
“不是魔法元素在自然消散，而是元素法則本身在被甚麼東西蠶食，法則不完整，魔法元素就沒辦法再生。”
季默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所以這個世界在慢慢死。”
秦軒點頭。
三人站在廢墟中，一時間誰都沒有再開口。
就在這時，伶七夜的耳朵動了動。
“有人在打架，東北方向，大概三公里。”
季默二話不說就邁開了步子，然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兩人。
“先說好，出手輕一點，別把藍星給崩碎了，我現在可沒法力幫你們兜底。”
伶七夜沒理他，徑直朝東北方向掠去。
秦軒拍了拍季默的肩膀，跟了上去。
“你少說兩句吧。”
“我這不是提醒你們嘛。”
季默嘀咕著也跟了上去。
三公里的距離對他們來說不過幾個呼吸。
一片殘破的廣場上，六個身穿戰甲的職業者正被一隻體型龐大的魔物逼得節節敗退。
那魔物的外形像是一隻巨大的蠍子，尾巴上的毒刺不斷抽打著地面，每一下都能砸出一個深坑。
按照季默的判斷，這魔物的等級大概在60級左右。
擱在以前，一個同級別的小隊輕輕鬆鬆就能解決。
可眼前這六個人打得極其狼狽。
兩個戰士扛在前面，盾牌都快被砸爛了。
一個弓箭手在後面射箭，箭矢的穿透力弱得可憐。
最讓季默看不懂的是，隊伍裡有兩個穿著法師袍的人，手裡居然一人拎著一把大刀在砍。
“法師拿大刀平A是甚麼鬼？”
季默的聲音裡滿是困惑。
秦軒很快就理解了原因。
“他們沒有法力了，法術放不出來，只能拿武器近戰。”
“那還打個屁，趕緊撤啊。”
話音未落，那隻蠍子魔物的尾刺精準地抽在了一個戰士的盾牌上，戰士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斷牆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隊伍的陣型瞬間崩了。
“行了，我來吧。”
季默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他沒有用任何法術，只是隨手撿起地上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掂了掂分量，朝著那隻蠍子魔物丟了過去。
碎石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噗。
一聲悶響。
碎石穿透了蠍子魔物的頭部，從後腦勺飛了出去，帶著一攤黑色的血液。
魔物的血條瞬間清空，身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再也沒有動彈。
廣場上安靜了好幾秒。
六個職業者全部呆在了原地，看著季默的眼神跟見了鬼一樣。
領頭的是一箇中年男人，方臉，絡腮鬍，身上的戰甲破破爛爛，左臂上還綁著一條浸透了血的繃帶。
他盯著季默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
“你們是甚麼人？”
季默笑了笑。
“路過的。”
中年男人顯然不信，但他沒有追問，而是看了看地上那隻死透了的蠍子魔物，又看了看季默手上連塊灰都沒沾的手指。
“我叫陸巖，曙光城第三巡邏隊隊長。”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乾。
“現在的世界，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強的人？”
季默收起了笑，看了看秦軒和伶七夜。
“我們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來的。”
陸巖顯然沒有聽懂這句話，但他也沒有糾結。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裡，能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糾結一個答案。
“不管你們是甚麼人，救命之恩，我陸巖記下了。”
他朝季默抱了抱拳，又回頭看了看受傷的隊友。
“我們的據點在曙光城，距離這裡大概半天的路程，你們如果沒有去處，可以跟我們回去。”
季默看向秦軒。
秦軒微微頷首。
他們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而一座人類聚居地，是最好的起點。
“走吧。”
季默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好我也想看看，這個藍星到底變成了甚麼樣。”
一行人朝著西南方向出發。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遠處的山脈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陸巖指了指山脈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
“那就是曙光城。”
季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巨型山脈的腹地，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建築的痕跡。
城牆是用某種白色的骨骼材料和合金澆築而成的，上面佈滿了戰鬥留下的焦痕和裂縫，有些地方還能看到臨時修補的痕跡。
“不起眼，但活著。”
陸巖說了這麼一句。
季默沒有接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注視著那座人類最後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