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流言蜚語
望鼎門紫薇堂外，萬芊芊逼近匡義，二人交手不過幾個回合，在薛冰和段曲加入後，漸漸力不從心的某人，忽然開口道：“萬姑娘出門在外，還和魔君同行，就不擔心被拋下的齊公子嗎？”
“怎麼，匡老賊你還有甚麼深藏不露的高手團隊，能攻得下縹緲峰？”萬芊芊知道他看出了她的在意，想用言語撩撥自己，可她又實在介意，想知道他的底牌是甚麼？
匡義驚險躲過小姑娘刁鑽的兩劍，才有餘裕一邊感慨這丫頭心智堅定，一邊笑道：“萬姑娘倒是說說看，齊公子為何要一直待在縹緲峰，他是你的夫婿嗎？若是如此，聽說他夫人和魔君卿卿我我、摟摟抱抱，恐怕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得了吧？”
“阿遠才沒有你想的那麼笨。”萬芊芊稍微緩下了攻勢，口裡雖然這麼說，但腦子裡想想那人平素的性子，感覺被別人挑撥到也不是毫無可能。
“萬姑娘沒聽過一句話嗎？再聰明的人，在感情裡也會變成傻子。”匡義說完這句，停頓片刻才道，“只要齊公子出了縹緲峰，我有信心完成上次未竟之事，萬姑娘是否考慮跟我談一談？”
“哦，談甚麼？”萬芊芊一臉好奇問著，停下來看了一眼那邊打成一團黑霧的兩位魔君，恰好看到傾心被打落，下面有位魔族小隊長準確地接住了她。這邊的形勢不容樂觀，她無法兩頭兼顧。
“萬姑娘帶人離開，這裡發生的事是仙魔之戰，齊公子我自然平安奉上。”匡義鬆了口氣，從最初的試探，萬芊芊動手的時機，他有把握，這個事十拿九穩了。
只要縹緲峰退出，他和蕭姽嫿合攻，加上稍後就能趕來的屠勇，誅殺一個向天星還是有機會的。
薛冰一樣停在一旁，觀察小師妹臉色，他猜測她不會退，可事關齊微遠安危，說不定小師妹會和匡義做甚麼交易？
萬芊芊聽完對方的全部內容，抬手斜劈，再次高速攻了過去，口中只道：“好，你若能抓到他，我任你處置。”
“小師妹，話不能亂說。”段曲忍不住頭疼，越過師兄教訓了一句。
薛冰表示同意：“小師妹，東西也不能亂吃。”
段曲頭更疼了，師兄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接話的？
“萬芊芊，你不要後悔！”匡義丟下這一句，才真正開始認真應敵。
萬芊芊咬緊了後槽牙，她現在就算往回趕也不一定救得了他，只能選擇信他，寄希望於師父。她收斂心神決定先把眼前的事做完，說不定還來得及趕去救阿遠。
齊微遠一出縹緲峰，行出不遠，不管是吃飯還是住店，都能聽到芊芊的訊息，還有交織在裡面的向天星，以及他自己。
“聽說去年邊城收復城池，那向天星還是我們這邊的，怎麼忽然就搖身變成了魔君？他是臥底還是怎麼的？”
“那你得聽細節，才能曉得人家衝著誰去的。這回打望鼎，其實打頭的是縹緲峰剛回家那個萬家姑娘，當初在邊城找回來的，向天星就是跟她一隊的。”
“萬姑娘，不是和齊家那個天煞孤星定親了嗎？”
聽到某個詞，縹緲峰來送人的李雙雙捏緊了筷子，他們特意要了包間，還是沒逃過這些流言蜚語。可齊家滅門又非齊師弟之過，怎麼能把這種詞安在他身上？
“哪有，萬家若是應下親事，怎麼不對外公佈？指定是齊家那個纏上去，萬家姑娘都去望鼎了，他還縮在縹緲峰，估計也不是真心想求娶，只是想找個安全的地兒躲著。”
“言之有理，萬姑娘都和那魔君跑了，聽說同吃同住，在人前就摟摟抱抱的，親密得很，要是有婚約哪能這樣？”
“說不定人家萬姑娘不在意這個所謂的未婚夫，所以才無所畏懼勇於追求自己的真愛呢？”
“這甚麼真愛，不說仙魔殊途，縹緲峰好歹是武宗大派，萬姑娘要真選了個魔君，這算甚麼事？”
“總比那姓顧的一廂情願好，我看萬姑娘和向天星肯定是郎有情妾有意。聽說向天星的母親就是普通凡人，萬姑娘好歹是靈脩，向天星還看不上她不成？”
“你別說，我在邊城見過那位萬姑娘，長得可標緻水靈，我看在各家這輩的姑娘裡，都是數一數二的貌美。”
“當真？也是，若非如此，哪可能魔君和齊家的小子都想貼上去。”
“既然萬家沒應齊家的親事，魔君到底不可能名正言順，你說我們會不會也有機會？”
有個人膽子真大真敢想，這回縹緲峰所有弟子都停筷往外看了看，又往帶隊的李雙雙看去，只等他一聲令下。
“縹緲峰是武宗，應該也是以武為尊，聽說那姓齊的才是個金丹期，說不定還打不過我，萬姑娘看不上他也正常。”
幾人回頭看齊微遠，他近幾日都食慾不好，早已停箸靜坐，發現他們望來，他微微一笑，並沒有介意。相比起來，他更討厭那些髒嘴議論芊芊。
“那你得接受，成親後人家萬姑娘在魔界還有個情郎，你挺大度啊。”外面幾人嘻嘻哈哈笑起來。
“欺人太甚，李師兄？”有名小弟子忍不住低聲催促。
“想得挺美，人家魔君殺你不是舉手之勞，覬覦魔君的夫人，你是嫌命長吧？”另個人笑著潑了冷水。
“怎麼就魔君夫人了？那顧業成去投奔蕭姽嫿，還不就混個男寵的角色。何況向天星是個男的，別說三妻四妾，後宮三千都不嫌多啊。”
“那不一樣，我聽說那向天星是個痴情種，他那老爹活了五百多年就他一個崽，他這麼早就找到喜歡的姑娘，說不定會想早點要娃呢？”
“那蕭姽嫿自己是魔君，肯定不肯給靈脩生孩子。萬姑娘不一樣，聽說她自己天賦就很高，還可能是救世神女，若她和向天星有個孩子，到底會是靈脩天分高，還是繼承他爹的魔力強呢？”
“這麼說起來，如果她給齊家生個孩子，那豈不是會有個武力值超絕的天修？聽起來也很酷啊，萬姑娘還年輕，可以都試試嘛。”
幾個人鬨笑成一團，李雙雙霍然站起來的聲音被笑聲蓋住，他掃一眼另幾人，就要出去教訓下那些口無遮攔的爛人。
“我來。”齊微遠抬手示意後，當先走了過去。
李雙雙緊緊跟在他身後，就怕有甚麼陷阱，齊師弟有閃失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齊微遠大步走到那一桌，先雙手抬袖行了一禮。
那群人打量了他兩眼，有個別猜出了他的身份，互相對了眼神，暫時沒有回禮。說到樣貌清俊又與縹緲峰弟子同行的面生男子，很難想不出是誰，何況他們裡面有人參加了邊城收復戰。
“不知各位是哪門哪派，師長沒教導你們，出門在外要做個人嗎？”齊微遠始終面帶笑容，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看到幾人從最初的茫然變成憤怒，他繼續道，“方才所說有任何一件是你們親眼所見，還是已然發生？”
一群人啞口無言，看看他身後的縹緲峰弟子們，抖了抖嘴角沒有說甚麼，也沒有道歉。
“只要各位以後好好做人，相信你們的師長會饒恕你們。”齊微遠也不久留，說完這句就當先往外行去。
他出了縹緲峰就有強烈的吉凶判定，若是他往望鼎去，極大機率有人埋伏在前方，他看到的未來是大凶。這一路聽到的這些風言風語他不想往心裡去，可人就是這樣，哪怕你知道這些都是引誘，還是沒法停下情緒的跟隨。
他當真很多地方不如向天星，不止是武力值，家底和領地這種，這也是他如此擔心芊芊這一次行動的原因。
李雙雙不明白齊師弟怎麼簡單說兩句就走了？這種人口頭教訓起甚麼作用？他拳頭髮癢，劍在鞘裡顫抖，根本壓不住。
但衝突沒能發生，他瞪了那幾人後，趕緊追上前面甩手走了的人。
“李師兄！”出店行出不遠，幾名弟子紛紛止步，不敢追究某人，他們把矛頭對準了自家師兄。
最前面的齊微遠停步走回來，示意他們靠近，把他自己圍在了中間，才低聲道：“我下了鑽心蝕骨粉，你們現在去揍他們，可能也會沾上，我靈力不足，解不了。”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後，最後還是李雙雙代表問道：“是種甚麼藥？”
“比較難解釋，是陣加符加藥，中了的人會渾身發癢發麻發疼，不說話還好些，越說話越嚴重。”齊微遠說到這裡看看眾人臉色，有沒有誰不能接受，才繼續道，“會太殘忍嗎？”
幾名小弟子努力憋著笑，李雙雙假咳一聲問：“那會持續多久？”
齊微遠搖搖頭：“那我不知道。我不是說了，讓他們去尋自家師長請罪，若是有高階的長輩願意耗費靈力替他們解除，很快就能好。不過解得越遲，這種感覺入心，解了之後大概還會習慣性難受一陣。”
幾人都很解氣，向齊微遠行禮後，道：“齊道君有勇有謀，我們不該懷疑你。”
“懷疑我甚麼，忍得了別人侮辱我未婚妻？”齊微遠笑著說完，轉身往前走。
他不知為何，竟有些後悔他們回到各自本來的身份，邊城時的日常似乎更美好。作為普通散修的他和小千，被罵的最多的就是他們又偷跑去偵查，自以為自己很了不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