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近在眼前
大清早的晨練,萬芊芊自己挑了她家“相公”,和齊微遠練了會劍法。不曉得是不是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她比較能專注在練劍中,沒再被一些“外物”影響。
向天星旁觀了一會,發現他努力了那麼久,劍法上還是根本趕不上齊微遠。他認為這純粹是因為他的成長環境不利於他修靈導致的,只要給他足夠時間,超過那個偽君子指日可待。
不過眼前二人勢均力敵地對練場景還是扎眼,他快要忍耐不住時,來了傳話的人。
凌仙閣的小弟子說,宗主邀了他們去天機嶺共進午餐,上午他們可以自由活動,有甚麼需要隨時叫人。
萬芊芊的晨練就此打斷,向天星心情好些了。
“阿遠,會是鴻門宴嗎?”她沒料到陸宗主這麼快要跟他們面談,她還以為多少會再拖延幾日。再一想,莫非是昨晚江菁菡的所作所為,推動了這件事?
齊微遠思慮片刻,搖頭道:“大機率不是。若她要對我們下手,在這裡就可以,我們現在已經聚在一起。”
“昨天你見到那位陸宗主,她對你有惡意嗎,小師叔?”丁敬之心中有數,確認了下。從江家姐妹的態度,陸宗主即便要動手,也會先調開小師叔。
齊微遠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若她當真是那個人,或許她對齊家有負疚感。”
向天星嗤笑了聲:“在顧業成的心境中,我們可是看到,那個人對你父親推崇備加,說有好感也不為過。若她是那個人,她對你會僅僅是負疚?”
萬芊芊聽出了他“愛屋及烏”的言外之意,倒沒有介意阿遠的隱瞞。不管陸宗主是否對阿遠的父親有愛意,她都是害齊家覆滅的罪魁之一。若非她插手其中,阿星的父親不會立刻聯想到齊家的天算。
她看了看阿遠,看不出他是否恨這個人,但是她換了方向:“昨晚的事,不會是陸宗主指使的嗎?我始終覺得江二姑娘那麼天真可愛,不會主動對我做那種事。”
“若她知道向師兄要殺她師尊,難道不會自作主張做些甚麼?”齊微遠不想過多談論江菁菡,昨晚的事發生後,他對她的態度已經從溫和轉向了冷淡。
萬芊芊聽明白了,不管阿遠對陸宗主是否有恨,他很客觀地在分析昨晚的事,認為江菁菡主觀的可能性更大。
“這麼說,若我要報仇,這位陸宗主不會舉全宗之力反擊?”向天星也理解了齊微遠沒有直說的內容,聽起來昨晚江菁菡對芊芊做了甚麼,想阻止此事,而齊微遠判斷這件事是違背陸宗主意願的。
“應該不會。你打算怎麼做,殺了她嗎?”齊微遠回到了昨晚問過的問題,芊芊在這裡,某人說不定會回答。
萬芊芊接收到阿星的視線,立刻回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不反對你報仇,你決定就好。”
“那個人的確是被顧業成誆騙了,她還曾阻攔顧業成動手,若是芊芊,會殺她嗎?”向天星把問題丟了回去。
“……”萬芊芊頓時卡殼了,顧業成該死千真萬確,聽起來這位陸宗主罪不至死。可從阿遠的角度考慮,這個人當真可恨,她下意識又往阿遠看過去。
齊微遠沒想太多,畢竟在他看來,芊芊的腦子能想多少事,他以為她只是想聽他的意見,於是他說道:“這是向師兄的仇,我們讓他自己拿主意吧。”
他最初想知道向天星的打算,就是怕他太過狠絕,芊芊會為此為難甚至和他起衝突。現在聽來,是他杞人憂天了,向天星比他想象中更和善,芊芊也不是那麼愛管任何閒事。
丁敬之聽了聽這回到原點的對話,保持了高深莫測的沉默。
他們就這樣沒有定論地去到了天機嶺,江芷玥在外面領了他們去待客的大殿,陸依依和江菁菡都在裡面靜候。
“齊賢侄請上座。”陸依依抬手示意右手邊的首位。
齊微遠搖了頭:“陸宗主與向師兄有話聊,我和芊芊都只是陪客。”
向天星上前坐下,齊微遠讓了芊芊坐在他旁邊,自己挨著芊芊坐下,丁敬之自然末尾落座。對面江芷玥和江菁菡依次坐下,因而江菁菡坐在了芊芊正對面。
陸依依拍拍手,小弟子魚貫而入,快速給眾人上了飯菜又退下。
這頓飯很沉默,大家似乎都在遵循食不言的規矩,打算吃了飯後再聊正事。
唯一顯眼的是齊微遠時不時在為芊芊換盤子和遞過自己的空盤子,有幾個人是見怪不怪,陸依依和江芷玥還是頭回見到,不覺看了許久。
萬芊芊其實不挑嘴,但齊微遠和她一起吃飯後,發現她有些喜歡吃,就會下意識把那些推給她,而後自己吃她不太愛吃的,這樣芊芊能吃比較多愛吃的。
他這個習慣最初讓芊芊很疑惑,後來理解了又有些受寵若驚,之後變成了習以為常。
所以每幾道菜一上桌,芊芊就等著齊微遠為她換菜,盤子換好後,她開始吃時,也會下意識把不愛吃的挑出來,放到齊微遠遞過來的空盤子上。
陸依依有些理解了菁菡所說的話,納悶地看了齊微遠幾次,不曉得是這個孩子因為早年喪父喪母,由崑崙山張真人養大,所以失了齊家天修的習性,還是這也是某種策略和手段。
畢竟萬芊芊這位姑娘出身名門,她瞧著小小年紀已經入仙,和以往齊家歷代宗主的妻子比起來,當真有些高不可攀的感覺。
因而快要吃完時,陸依依主動問道:“聽說萬姑娘此行來,想要讓我給你測算仙緣?”她本來不想多此一舉,現在有些好奇,想要確認下這件似乎板上釘釘的事。
哪怕十多年前齊宗主測算過,過了這麼多年,齊家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仙緣未必不會有變化。
萬芊芊咬著炸蝦抬頭看過去,先快速吃掉了口裡的美味,想過後點了頭,起身行禮道:“有勞陸宗主。”
陸依依看了看她,彈指彈出一道靈光,靈光繞著芊芊轉了幾圈,停頓後又繞了幾圈,再次停頓後,飛過去一旁繞著齊微遠繞了幾圈,再次停頓後,又飛去一旁繞著向天星轉了幾圈。
此情此景,驚呆了對面的江家姐妹,丁敬之也皺緊了眉,懷疑陸宗主有意為之,想挑撥自家兩位師叔的關係。他忍不住想嘆氣,那兩人早已勢同水火,哪裡還需要誰火上澆油?
最後,靈光回到了陸依依眼前,快速劃過,留下了一行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最震驚的要數向天星,他沒想到靈光會繞著自己轉圈,加上最後的批文,這意思是,他也有可能是芊芊的仙緣之人?
丁敬之看著這位魔君茅塞頓開的模樣,同情地看了小師叔一眼。這個情敵要從懵懂無知轉向積極主動追求了嗎?
萬芊芊沒想到就連靈璣閣宗主為她測算仙緣,還是一個模稜兩可的結果,視線掃過兩位“眼前”之人,默默坐下來。
“小玥,把這個給向公子。”陸依依沒有深究剛才的測算,也不打算再替微遠測算,不管萬姑娘的仙緣是誰,至少反向一定是正確的。
江芷玥起身接過師尊手裡的信件,過去遞給了向天星。而後她喚了弟子們來收拾殘局,將剩下的飯菜連同矮桌都搬了出去。
大殿內頓時空曠許多,顯得冷清起來。
待沒有了外人,向天星開啟信紙,上面只簡短寫著一句:魔星已入人界,是否繼續除魔?
他看完就遞給了靠到身邊的芊芊,丁敬之故意把小師叔往那邊又擠過去一些,假裝要湊過去看信。
幾人都抬頭去看陸宗主,不明白這是何意?又掃試下江家姐妹,發現她倆應該早已知曉。
“這是月前收到的來信,當時你們應該還在路上。”陸依依簡短解答。
向天星冷聲問道:“若我不追究陸宗主的‘無心之失’,你會告訴我,寄信的人是誰,還有哪些人參與了十多年前暗殺我,卻誤殺了我母親的那件事嗎?”
陸依依毫不考慮就搖了頭:“這些年我都很後悔,齊大哥因為此事遭受無妄之災,我自認為自己罪無可恕,你若想殺我,我絕不還手。但其他人大多是被顧業成所騙,都是真心想要為人界穩定貢獻力量,我不能告訴你,他們是誰。”
看來這位陸宗主一心求死,倒是他們多慮了。
向天星一時拿不定主意,殺她反而是為對方解脫一般,這讓殺她這件事的難度又增大了。
“陸宗主也說大多,你能確保其他人沒有如顧業成一般,其實別有用心的嗎?”齊微遠中立地問道。
陸依依思索片刻,搖了頭:“我不能確定,雖然我判斷不了,但只要有人是心存善念誤入歧途,我就該保護他。”
“若阿星能答應,放過如陸宗主一般被欺騙的人,您能告訴我們嗎?”萬芊芊開口問道。
“此事向公子能保證嗎?而且,向公子又如何區分他們呢?”陸依依直接對話當事人。
向天星迴答不出來,他能確定陸宗主是被騙,一個是在顧業成的心境中親眼看見真相,另一個就是女子的態度的確是悔恨萬分,二者相互照應,很難質疑此事。
其他人會不會偽裝後悔,會不會試圖藉此逃過一死,他無從分辨,也懶得去做這麼複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