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歡度新年
閒話少敘,向天星在這處邪地療傷完成,徹底淨化此地後,他們就先行帶著兩具屍體返回玉山。
他們這一隊沒了許滸淞,很顯然不該再獨立成組,因而將許師兄的後事交給武當弟子後,他們就直接前往了薛冰帶的隊。
在過程中,幾隊一邊清理一邊前行的都各有狀況,陳琮那邊的魔修逃跑了,他還帶走了附近幾個相識的魔族。段亦君那邊滅魔時動靜很大,他自己也受了傷,因而暫緩了行程,但周圍察覺到的魔修也有離開的。只有丘澄風和薛冰那邊還算順利,但他們前路上的魔族有些似乎也得到訊息跑掉了。
這一下向前推進得很快,於是他們通知了後隊的低階禪修和玄修們,前來輔助驅邪和淨化,加快清除邪地的速度。
來了援助的人後,陳琮以能力不足為理由,段亦君要養傷,他們就帶了自家人先走一步,組隊的玄修和禪修就去了另兩隊。
萬熠好容易得到這種訊息,立刻帶了縹緲峰兩個弟子來加入薛冰,他們這隊的推進一直很穩定,萬芊芊也沒有暴露她已經入仙一事。
陸明早就穩定好玉山帶人回程,最後只剩下了薛冰帶著縹緲峰弟子,丘澄風帶著少數望鼎門弟子,加上玄修和禪修的幾家,還在荒邊善後。
驅邪和淨化難免耗時,他們常常停留在一處。武修排除危險後又不好輕易拋下玄修和禪修們,怕魔族偷襲,因而偶爾會無所事事,除了修煉也還有很多空餘時間。
萬熠已經找機會問過妹妹兩三回,她究竟事了之後打不打算回家?
這一日聚在一起就餐時,他又問到了此事。
“對呀,小師妹,這都快要過年了,等結束了,你恰好跟我們回宗過年,不好嗎?”薛冰努力幫腔道。
萬芊芊沉默,這才剛進十二月,哪裡就要過年了?而且她回去做甚麼?父親閉關,母親不提也罷,兄長和師兄這幾個月已經相會過了,師叔也不急在過年時候拜會。
齊微遠這次沒有旁聽,他積極參與道:“若是芊芊回去,那我也隨芊芊回縹緲峰,看能不能把親事定下來?”
萬熠和薛冰都震驚地望向他,又看向芊芊,這話是甚麼意思,聽起來芊芊答應了?
萬芊芊這時候不想否定此事,這是打消二人勸她回家念頭的絕佳辦法,她只是不回應,應該算不上撒謊。她轉移話題問道:“阿星,事了之後你打算去哪?”她還沒忘記阿星說要來查十年前母親之死的真相,聽起來不能放任他妄為。
“我打算去靈璣閣走走,若有可能想拜會下陸宗主。”向天星坦誠相告。
齊微遠能想到他的推斷過程,從顧業成的心境中能看到最後加入,並負責測算帶路的天修是名女子。齊家覆滅後,現今的天修本就少,靈璣閣陸宗主恰好是位女子,還在多年前拿走了他家的水靈珠,懷疑她理所應當。
江菁菡聽到此話,雖然心有疑慮,但仍插話道:“上回我和齊師兄給萬姑娘測仙緣都算不分明,齊師兄可能是和自己有關,我大概是功力不足,又或許萬姑娘是有大造化的人,不妨去找我師尊再算一算?”
“還有此事?”萬熠在意妹妹的一切大小事,問清楚後,一時有些躊躇。現在妹妹明顯不想回家,若是回去後她真的順勢應下齊微遠的求親,他暫時接受不來,因而也不敢再堅持帶她回宗。
“芊芊,隨我一起去唄,反正你也沒去過靈璣閣吧?”向天星熱情邀約,視線掃過齊微遠,他還沒找到機會殺他,這個人肯定會跟著芊芊。
萬芊芊假作思考了片刻,道:“也好。哥哥你不是很在意我嫁人的事,我去測過了,若是有明確結果,再回家告知你。”
萬熠一臉破碎的笑,他聽出來了妹妹話裡的故意傷害。他哪是那個意思,妹妹才多大,急著算甚麼仙緣,再說他家哪裡需要甚麼仙緣?他勉強道:“仙緣甚麼的,不算也罷,芊芊喜歡最重要。”
“那我倒還蠻喜歡……”
萬芊芊話音未落,齊微遠稍微睜大了眼等著自己的名字時,有人打斷了她。
“小師妹,對方喜歡你也很重要,兩情相悅最好了。”薛冰都聽到萬師弟心碎的聲音了,小師妹別玩得太大。
“薛師兄說的在理。”萬芊芊收回前話,甜甜一笑。
萬熠魂都飛走了一半,再不敢向妹妹提回家一事。
有人得逞後又安撫了哥哥一陣,之後一路都耳根清淨許多。
待他們徹底清理完荒邊的邪地,時間當真走向了年關。所有人會合慶祝一番後,各自計劃著返程。
萬芊芊想先沿路回去看看之前幾座城池,最後去鳳影城,找城中的小夥伴們一起過年。
除了丘澄風個人,薛冰和萬熠帶著縹緲峰少數弟子,江芷玥和江菁菡帶了靈璣閣幾名弟子都採納了這個路線。一路回去玉山、仇關、下術、淆水都已休養生息一兩個月,哪怕是冬日,也看得出逐漸恢復生機。
回到鳳影城後,萬芊芊向江芷玥提出請求,她想把阿寶介紹去靈璣閣拜師,雙方見面認識了一下。江菁菡表示她會留下,到時候帶上這位姑娘一起就好。
萬芊芊又把自己相熟的其他散修帶給了師兄看,卻還是得到了離開前一樣的答覆。
“小師妹,你知道縹緲峰的規矩,天賦到一定水準才會收。”言下之意這裡沒有好胚子。
齊微遠接話介紹了下各家大宗,又說了些小宗小派,讓他們如果有意,儘可以去尋仙山拜師。因此,他還給畫了簡略的地圖,交給有意向的幾人。
阿城還在城中等他們,他向丘師兄稟報,已與大頭和虎子聊好,到時候會帶他們一起去望鼎門。
這些未來的安排做好,薛冰、江芷玥都帶人回宗了,年關當真到了,他們還要回宗主持大局。
鳳影城的城主已經回府,聽說他們要在城中過年,本來熱情邀請他們去城主府共度,被大家堅持婉拒了。
萬芊芊還和前一年一樣,挑了家願意把店子借給他們的酒家,大家各自準備酒水和菜餚,完成後就熱鬧地開了席。
萬熠作為一個坐享其成慣了的大少爺,幫忙拼合好桌子,擺好凳子後,就站在一旁看其他人忙,很快就學會了幫忙接東西。
許多阿寶和虎子他們類似的散修,最初還有些敬畏這位傳說中武宗之首的少宗主,後來看他平易近人,漸漸放鬆下來。再說,他們這兩日早知曉了,這是小千的親哥哥,因而對他本就有幾分好感和親切感。
倒是小千的身份讓他們震驚了許久,他們相處了一年多,從沒想過她竟會是這麼了不起的人。畢竟對普通人而言,修仙的修士已是了不起的人,更何況是傳說中戰力巔峰維持了近百年的縹緲峰萬宗主,他的女兒該是多麼遙遠的仙人,竟會來他們這種偏遠的邊城,和他們一樣過這種苦日子……
但小千回來後一切如初,即便他們想改變待她的方式,也在堅持過最初幾分鐘後,又放下了心理負擔。
萬熠倒是第一次度過這麼吵鬧的新年,大家在吃吃喝喝的間隙中,還各自表演著自己的拿手好戲。他被一個胳膊掉了的戲法嚇到站起身,惹得場上眾人哈哈大笑樂不可支。
看完應接不暇的民間節目,萬熠收回心神去關注妹妹,才發現她靠在一旁樑柱上,正愜意地不知喝第多少杯,整張臉上滿是紅霞。就連慶祝此次收復失地大捷的宴席上,他都沒見妹妹這麼輕鬆愉快,看來她說的是真的,她這兩年在鳳影城過得極好,至少比他活得有意義。
她認識了很多朋友,也救了很多人,查明瞭許多真相,挽回了許多悲劇。
這次邊城的事能引起大家注意,最後在更壞的情況發生前解決,妹妹算得上功不可沒,他挺為芊芊驕傲的。哪怕是自家姐姐,十五歲入渡劫,也不過是自身修為的提升,她還未來得及為人界做點甚麼就離世了。
芊芊今年才剛過完十五歲,她現在所做的一切或許都是姐姐未能完成的願望,萬熠不知為何,在思念姐姐的同時,有些鼻頭髮酸。不管妹妹做這一切是否和姐姐有關,他都難以抑制地心疼自己妹妹。
想到這裡,萬熠起身走過去,說了句:“芊芊,新年大吉,未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說著就想擁抱斜靠著的人,卻被虎子拉住了。
“可別,就算小千喝醉了,那也得是阿遠抱走。”
“你說甚麼?他以前做過這個事?這個登徒子!”萬熠頓時火起,就想把那個流氓就地正法。
“怎麼會,以前阿遠總說他有未婚妻,我們哪想得到,他說的就是小千。現在話都說開了,小千交給他照顧不是應當的嘛。”大頭大著舌頭搶答。
齊微遠就在芊芊身旁不遠處坐著飲酒,聽到這裡,考慮是不是先跑路。這到底是芊芊親哥哥,即便打得過,那也不敢打啊!
“齊—微—遠!”萬熠一字一頓叫人,雙眼冒火地瞪著他。這人悄不吭聲地跑來纏著芊芊,竟然還擺平了她身邊的其他人,萬熠妹妹要被拐走的危機感十足。
“哥哥別急,有事您說話。”齊微遠站起身,湊前了些,幾乎站在了芊芊身旁。
向天星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在桌上,這人越來越不要臉,他都想揍人了。
丁敬之在小師叔身後默默在心底為他豎大拇指,他感覺不管真心假意,有這樣的毅力,小師叔所求早晚能成。
一些早就關注二人的女修都捂著臉看熱鬧,整個場面一片混亂時,喝得爛醉的萬芊芊,做了一件事,引發了一陣更大的騷亂。
萬芊芊察覺阿遠在身旁,身子一歪,就雙手環抱住了他的腰,含糊不清地問了句:“阿遠,今晚我們渡氣嗎?”
“……”齊微遠覺得死期不遠,下意識把人一撈,躍出酒家就御劍跑路。
“萬師兄別生氣,萬姑娘喝多了,說的話怎麼能作數……”丁敬之臨危不懼,攔住了要殺人的萬熠,努力安撫。
向天星臉色鐵青,他更想殺某人了。
江菁菡看出了他臉上清晰明瞭的殺意,不禁更擔心齊師兄了,她不明白他為何堅持要跟萬姑娘綁在一起?修真界內他已經處處是危機,卻還要在魔族樹個魔君做敵人,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