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偷跑慣犯
萬芊芊突如其來就送了顧業成一劍，陣法中的死魂化作萬千白色碎片，消散在空中。
齊微遠解了空無一物的陣法，觀察一遍周圍人的神色，咳嗽一聲道：“玉山算是打下來了，我們不妨先對過具體情形，穩定情況後再定計收復荒邊。”
江菁菡第一個響應，立刻說了與姐姐對過的情況：這城中魔族數量大概是仇關的一倍半，或許是抽了荒邊的一半人力來援助。
另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城中目前的詳細情況，包括凡人安頓的細節。
江芷玥最後補充了對當初人群中忽然多人化魔的擔憂：“顧業成不知用了甚麼法子掩蓋魔物的魔氣，就連低階魔族都沒有露餡，若非他們主動暴露，我們真沒想過主動去探查。進荒邊後我們定要早點提防，絕不能重蹈覆轍。”此次他們因為這一出當真損失慘重。
高階魔族能掩蓋魔氣這是眾所周知之事，但等階越低這個能力越弱，與此相應的，靈脩等級越高，辨別魔族的能力也越強。
“這個事之後不用擔心，齊師侄會同我們在一起，齊家可以自動辨魔，只要魔族在一定範圍內，他都能察覺。”匡義笑著出聲安撫眾人，往齊微遠看過去。
丁敬之看這人又給自家小師叔挖坑，剜了他一眼後，同情地看向自家可憐的小師叔。
萬芊芊偏頭看了身邊人一眼，月圓那夜她就聽到過他說這個詞——自動辨魔，聽起來是個不由自己控制的本領。
“諸位放心，微遠義不容辭。”對方話說到這份上，他還能如何，不過他很快轉了注意力，“聽諸位所說，我有個推測，荒邊或許已是個空城。明日不妨先遣人去查探一番。”
他們之前的偵查從沒深入過荒邊，甚至玉山都沒進來過，就連顧業成所在，也只是根據五城的地理位置推斷得出的。
芊芊正要接這個活，陳琮又鍥而不捨質疑了他。
“不知齊道君是從何而來的猜測？”
不少人懶得動腦子，都等著齊微遠的回答。
“據各位領隊所說，混在凡人中的魔族清除後，玉山城中的凡人不足原先的半數。此處是顧業成常居之所，他都沒能保住原先的繁華。荒邊遠比其他四城要小，因為最靠近魔界，人數本就很少，玉山城中多出的半成魔族，大概是原先守著荒邊的全部。”齊微遠沒介意陳琮的一次次起疑，剛好他也想說給其他人聽。
“那依齊師弟此言，我們不用都去荒邊？”段亦君感覺他們此行的任務基本結束，顧業成已死，他恨不得現在就回師門報喜。
齊微遠搖了頭：“若是荒邊滿城被屠，再加上其他幾城死去的人，除開作為食物的那些，都被運送到荒邊刻意囤積，那恐怕城中處處是邪地，說不定還有很多正在修魔的高階魔族。”
江家姐妹立刻明白了，二人都有些花容失色：“若是如此，恐怕我們要等後隊禪修來此，才好進城。”
前面這幾座城中都沒發現屍體堆積或掩埋地，大家差點忘記了，魔族為了能在人界修魔，這種人為製造邪地的邪惡做法。
此時經齊微遠提醒，崔井賀和同門們都隨聲附和了江家姐妹。
“我們去做偵查吧，阿遠。”芊芊這才找到話口子，主動提道。
齊微遠聞言看了看萬熠，當著眾人也無法解釋，這可不是他拐跑了他家妹妹，收回視線他就笑著點了頭：“好，我跟芊芊一起去。”
他曾經和她一同偵查多次，也曾因為她故意躲著他不帶他去偵查而惱火不已，難得現在她願意主動帶上自己，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拒絕。
“我也去。”
“我也一起去。”
幾個類似的聲音紛紛響起，分別是向天星、丁敬之、江菁菡、傾心以及屠嬌嬌。
“小師妹，這種危險的事，還是交給師兄來做吧。”薛冰感覺如今他可以卸下領隊之責，萬師弟等著勸小師妹回去等了許久了，他得幫幫忙。
“這種事我們是做慣了的，還請薛師兄聯絡後隊禪修，儘快趕來會合。”齊微遠沒具體點人，反正他們私自行動也是慣做的，偷跑就行。
又議定玉山的清理計劃，天色已經大亮，下了一日的細雨早在他們昨日半夜從地下室出來時就已停了，今日又是陰沉沉的晴天。
“你才結丹不久，去休息會，別再修煉了。”齊微遠勸著人，就帶了芊芊去尋地方休息。
萬熠看著乖乖跟著別的男人跑掉的妹妹，暫時沒有追上去。不管芊芊是當真想做偵查，還是故意為了逃開他，他都不宜逼得太狠了。萬一真把妹妹徹底推向了某人，怎麼辦？
城主府中人各自散開，只有丘澄風默默留下來，收殮了顧業成的屍首。雖說他方才也主張滅魂，但這人到底是他的師尊，曾教養他多年，他實在不忍讓他死後屍身受辱。
丘澄風揹著顧業成的屍體御刀往城郊去尋地方安葬，其他人大多隻是看他一眼，並沒有人阻攔，亦無人相助。
趙陽本想勸他別管，卻在師尊一個伸手製止的動作裡，停下了腳步。既然其他人沒有介意，丘澄風是此處唯一會做與適合做此事的人，他們作為同門，旁觀已給足了態度。
與暫時休整的玉山城中眾人不同，此時有人正在跋山涉水遠赴萬里。
集議散場後獨自在一處修整的某人在傍晚收到聯絡，聽說情況後，他壓低聲音怒斥道：“不過一個才結丹的小姑娘，都發現她的蹤跡了，如何還讓她逃了？”
“是我們辦事不利。”對方反省過，又道，“不過，顧宗主現下不在，她翻不出甚麼水花。”
“早日辦妥。”他並不知曉齊微遠讓陸明通知顧雙御趕來邊城一事，此時只能盼著顧雙御別那麼早回宗。
鄭佳宛一路逃回離雙絕門所在仙山最近的雙子城外，不祥的預感讓她謹慎之下，先行試探了一番。她將一個普通人扮作她的模樣，讓那人偷偷摸摸混進城去，她自己從後尾隨觀察。
那人果然被當作她遇到了襲擊，她因為黃雀在後，救下那人後，艱難逃過了追蹤。
與此同時，察覺這座城中遍佈對方爪牙，鄭佳宛不敢再往前。而從旁打探，聽說師尊早已離宗多日，她既不知師尊是去往了她剛逃出來的邊城，亦不知師尊何時歸來，她實在等不起，連暫留都害怕，連夜逃出很遠。
稍微定下心來後，她想了想自己到底該往哪裡躲，該去尋求誰的幫助？
左師兄死時的慘狀無數次在她眼前浮現，她連夜裡都很難入睡，累得眯著了亦是淚流滿面地醒來。
冷靜下來思索良久，鄭佳宛拿定了主意，立刻換了逃亡的方向。
在那個惡棍死之前，她絕不能死！
同一個夜晚，睡醒來又修煉一番的萬芊芊，感覺前所未有的身體舒適、精力充沛。這兩年來她一直靈體不調，太過適應疼痛，竟是快忘了身輕如燕是種怎樣的體驗。
“阿遠，走吧。”走路都快要飄起來的少女笑著喊上人就準備出發。在她看來，荒邊肯定如阿遠所說，幾乎是座空城，哪怕還有在修魔的高階魔族，以她現在的戰力，只是偵查一番就走人，哪怕是帶上阿遠一起逃，她也絲毫不懼。
齊微遠還不曉得芊芊存了不怕他這個累贅拖累的想法，笑著點頭就隨著御劍，在他看來，趁夜出發再好不過。
他們走得悄無聲息，向天星卻有所察覺，這得多虧那幾日在鳳影對這二人的瞭解，早就知曉他倆素來是臨時起意就偷跑的慣犯，他一直盯得很緊。
第二日才發現他們三人都不在的丁敬之和傾心，相對無言後，各自努力壓下了火氣。
“追嗎？”丁敬之主動發問，若這人不追，有萬姑娘在其中，他並不擔心小師叔安危，不追也無妨。若這人要追，他怕萬姑娘被輕易絆住或調開，那他小師叔危矣，他只能跟著去了。
傾心不曉得天星哥哥到底是去追齊微遠，還是純粹去追萬芊芊，畢竟若他不去，那兩人可是孤男寡女。可他一走了之沒有帶上她，還是讓她又受傷又憤怒。
“追！”她能屈能伸，哪怕天星哥哥追上萬芊芊，迎娶她為魔君夫人，那也不妨礙她嫁給他。畢竟天星哥哥是魔君，三妻四妾也屬正常，若能只有她們一妻一妾，於她已是萬幸。
丁敬之苦兮兮跟上去，不知該同情小師叔，總有人要他去死，還是該同情自己，接了師祖這個活，總是疲於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