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美色惑人
又兩日後,仇關城平定下來,魔族和魔氣基本清理乾淨,死亡和重傷的人都已離開。
凡人各回各家,整座城池還是空空蕩蕩,不少人家滿門盡亡,只剩下斷壁殘垣,再無人煙。城中飄蕩的冤魂委實有些多,武修對這些不敏感,玄修費了許多精力,有些盼望後隊的禪修們儘快趕來。
第三日,許滸淞帶著武當外門三十三人,儀心小師父帶著清平庵三十三比丘尼抵達,開始滿城超度和淨化,聲勢浩大。
於是隔日,僅留下部分受傷的武修和玄修,前兩隊的其他人全部拔營出城,趕往約定的三川穀,去與另一隊從下術來的同道們會師。
當日午後,兩隊在三川穀順利碰頭,原先分開的門派師兄弟們很快聚在一處,敘談別情。
眾人口中談論最多的,自然還是各家領頭的師兄師姐們的英武表現,以及魔族的殘暴不仁,喪命和受傷的各位同道同門等。
這些能高談闊論的內容說完,很快萬芊芊身份坐實一事就傳遍了各個門派,不少人都四處尋找想看一看這位萬家的小女兒。
萬芊芊此時正乖乖縮在縹緲峰的營地裡,薛冰和萬熠都在她身前的遠處,騰給她這片清淨地,讓她和齊微遠等幾人能獨處。
近幾日齊微遠一直在打坐調整情緒,連笑容都比前些日子淺淡些,話也少了許多。
萬芊芊不知是否受了他影響,這兩日她身邊氣壓很低,她整個人都好像在積蓄某種力量,就等之後爆發。
好在他們這個小隊最近添了個傾心,她初來乍到,對甚麼都感興趣,每天有說不完的話,問不完的問題。
向天星開始還回應幾句,後來就懶得搭理她,而且有很多事他也解答不了,就聽丁敬之給她解說,他自己也長了不少見識。
這一日谷中位置狹小,人數眾多,傾心不好再問些眾所周知的常識,話題轉向了齊微遠身上。
“你這位小師叔,作為天算世家的遺世珍寶,是否天賦超高又勤奮非常?”
她此言一出,不管是話裡的讚賞之意,還是問題指向的物件,都讓向天星和萬芊芊同時豎起了耳朵,想聽答案。
丁敬之後背挺直,看了眼閉眼打坐的人,低聲道:“那是自然。”
“你撒謊。”傾心一眼識破,直言點出。
“小師叔?”丁敬之呼叫當事人,尋求救助。
齊微遠睜開眼,看看投注過來的四道目光,淺笑著道:“我這人天賦如何尚且不知,但勤奮那是絕對沒有。”
丁敬之為難點頭,他小師叔也不是不愛修煉:“小師叔只是想練的時候才練,不想練的時候堅決不練。”還美其名曰:冥冥中自有安排。他還從未聽說過,修煉是需要誰安排的,丁敬之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能拿來修煉。
“你不是說他崑崙劍法練得很好嗎?”萬芊芊提出了他前話中的漏洞。
“這並不假,萬姑娘大可自己一試。”丁敬之不知該不該誇自家小師叔,他學過的東西,大多學得很好,還能觸類旁通,即便不是天賦極高,至少他也聰慧絕頂。
萬芊芊轉向齊微遠:“你說過陪我練劍的。”
從出城之初齊微遠應下這件事,這一路他們應接不暇,壓根沒再想起這回事。
齊微遠嘆了口氣,起身拔劍道:“來吧。”
這世上有些事是冥冥中決定不了的,比如眼前這人要他陪練,他是拒絕不了的。
谷中沒有空地,兩人御劍上了山腰平地,當即開打,不用靈力,光是劍術。
萬芊芊很快就肯定了丁敬之所言,齊微遠的崑崙劍法,練得比丁敬之還要更俊一些。他每一劍都揮灑肆意,又流暢輕靈,有種渾然天成的自我意識,卻又蘊含劍法本身的深意。
這個人,是天選的劍修,他的天賦,毋庸置疑是好的。
齊微遠僅是與她對練,衣袂翻飛劍招如水時,並沒帶任何殺意,甚至攻擊意圖都不強烈。他的面上也仍是輕鬆帶笑,襯著那雙星眸,盡顯風流倜儻。他使劍時,俊逸的面容加上飄逸的身段,整個人通身氣質無盡灑脫。
萬芊芊不自覺速度減慢,最後住了手:美色惑人,影響了她練劍。對一個練劍的武修來說,齊微遠哪怕戰力不高,認真用劍時也美到了極致。
“不練了嗎?”齊微遠素來懂她,一旦練起來,不到酣暢淋漓,她哪會停手。
他從未見過這麼喜歡修煉和練劍的人,還是個女子。
否則不管她用了甚麼法子運轉靈力,天賦又有多驚天地泣鬼神,她也不至於能在十五歲時,就能聚靈到可以使出入仙期的靈力。
萬芊芊背過身,低聲回了句:“我可能要蒙上雙眼,才能和你練劍。”
齊微遠在她身後定了片刻,才壓住突然變調的心跳。
“以後多練練就好了。”
萬芊芊點頭:“下去休息會,估計快要合議。”
齊微遠看她堅持不回頭,嘴角勾起弧度變大,跟著她御劍而下,也沒再去確認她是否紅了臉。
“這麼快下來了?”向天星都表達了詫異,這估計是小千練劍最快結束的一次。
“……”萬芊芊沉默了片刻,只回出一句,“嗯。”
向天星往齊微遠看過去,懷疑他使了甚麼詐,這人肯定是想偷懶。
齊微遠笑著回出一句:“芊芊心疼我。”
丁敬之莫名覺得,小師叔心情好轉了,而且都有些春風得意之感。他不自覺看了看萬姑娘,發現她低著頭不知在幹嘛。
練劍還能增進感情了?小師叔你不要玩甚麼欲擒故縱,之前幾天的故作低沉都是為了今天這一下嗎?
差不多到晚飯的點,匡義帶了幾位領隊過來,找薛冰商議進攻玉山的事。
“聽聞這一路,都是齊師侄在幫忙出主意,可能又要勞煩你了。”匡義沒有甚麼長輩的架子,溫和開口就直入主題。
“匡宗主客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齊微遠也不推辭,“根據最近一次偵查可知,玉山魔族數量並不太多,但多為高階魔族,或許還有詭魅魔君的左膀右臂,會有一場硬仗要打。鑑於此,我建議由目前此處的眾人加上縹緲峰弟子為先鋒,我們直衝顧業成而去,具體位置進城後我來測算。”
不少人聞言都驚喜地看著他,很顯然在這種時候他們沒人懷疑他的測算能力。
“其他的武修分別往城中三個方向去肅清魔族:海魂和望鼎各選一個方向,雙絕和冥仙人少,可合做一隊選一個方向。玄修暫時城外等候,這一戰儘量不要再有傷損。”齊微遠說到這裡,看看在場諸人,“此處的玄修也可不進城,到了城下再決定即可。”
齊微遠方才考慮不周,怕在場之人礙於面子不肯現在表態,於是才有此一言。
大家各自又說了一會具體安排和細節,匡義決定帶丘澄風做前鋒,把趙陽留在後面帶隊去清理城中魔族。雙絕門失去了大師兄,陸明決定不去當這個先鋒,就留在隊中帶隊除魔。
集議入夜時就散場了,回去路上,江菁菡勸了姐姐不進城。回到營地,陳琮好說歹說勸阻了屠嬌嬌,又挑出領隊的師弟,將師妹託付給他,才放下心來。
各派安排各家事宜妥當,便再次上路,此行的總目標是收復失地,也有一些人的目的是那個人界大叛徒——顧業成。
當日半夜,武修們陳兵玉山城下,靜待天明。
所有人一夜未眠,他們並不害怕魔族主動出擊,但戰前警戒和隱隱的興奮,讓這支隊伍殺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