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非她不可
兩人談心過後，萬芊芊恢復本心，二人調整片刻，離開破院，去尋其他人會合。
這一戰當真殺得天昏地暗，恐怕對方也知曉，一旦仇關和下術失守，剩下的玉山和荒邊都會守不住。等他們兩隊合圍，玉山的人手不可能有仇關或下術守備翻倍的數量，勝負基本定了。
向天星發覺，回來後的小千很沉默，她甚至沒有自己御劍，而是乖巧站在齊微遠的身後。偶爾齊微遠停得突然些，她因為走神，還會輕輕撞在前面人身上。
齊微遠則直接拿了芊芊的無花作戰，二人便一直御劍而行，根本沒再落地。一直到天色微明，芊芊才打起精神，稍微調動靈力動了幾次手，身體暫時沒甚麼不適。
漫長的一晚過去，直到天大亮，魔族的氣焰稍微消下去，修真界開始打掃戰場。
這一夜死了太多人：魔族毀了三個凡人保護所，裡面的人基本死了個七七八八；最初魔族混在人群中，開戰時牽連的人數也不少；修士們浴血奮戰，除了縹緲峰沒人犧牲，其他幾家各有英烈。
待到快要近午，局面才稍微平緩下來，各家安置好驚恐不已的凡人們，幾位領頭人聚到一處，面色都有些疲憊。
先理清了各家的死傷後，他們重新點算了人數，規劃了具體的分割槽方式，推算了下接下來還要多久，才能穩住仇關城的情況。
瑣事完畢，陳琮又開始找事：“昨晚承蒙萬姑娘相救，這才知道姑娘修為早已入仙，為何遲遲不肯出手，讓大家苦苦支撐、損失慘重？”
江菁菡和屠嬌嬌十五那晚曾見識過，後來她修為又回到了築基，瞧著似乎是齊師兄有意為之，二人沉默不發言。
趙陽看對方不響應，補了句：“萬姑娘若是有何苦衷，大可對大家說清楚，此次我們前來，都是為了守護邊城，想來沒甚麼不可對人言的。”
薛冰和萬熠都是頭回聽說，此時乾著急也幫不上忙。
“芊芊並未入仙，她只是修煉時走岔了路，靈力無法掌控，有時候暴走會打出越級的靈力。”察覺丘澄風要開口，齊微遠趕緊搶先道，“你們也曉得靈力失控有多危險，芊芊昨晚就差點出事。”言外之意，芊芊冒了很大風險都要救你們，別再不知好歹追著問了。
丘澄風看了眼齊微遠，默默咽回了到喉邊的話。這個解釋的確更好，若他說出芊芊還未結丹，靈力儲存方式與眾不同一事，恐怕又會引出更多懷疑和好奇。
“芊芊，你沒事吧？”
“小師妹，現在還好嗎？”
薛冰和萬熠二重奏，尤其是當哥哥的，拉著妹妹袖子就到一旁，想要詳細詢問。
“我說了有阿遠在，沒事的。”芊芊笑著安撫自家哥哥。
這句“阿遠”成功讓萬熠額上青筋微動，昨晚妹妹就跟著別人跑了，出事還是別人救的，他這個哥哥一無是處，在妹妹心中一席之地也沒有。
察覺到哥哥破碎的表情，芊芊補充道：“昨晚我靈力失控，怕傷著哥哥，就先行避開了，之後哥哥沒事吧？”
“沒事，芊芊沒事就好。”萬熠心情好了那麼一絲。
陳琮和趙陽雖然並沒有信齊微遠這個說法，但看這情形也不好再追究，又說回了正事。
“武當外門和禪宗的各位完成淆水的除魔後，大機率就會前來仇關和下術。我們是否等他們到來後，一起徹底盪滌完這裡的魔氣，多修整一陣，再去與另一隊會合，以最好的狀態，去進攻玉山？”趙陽感覺他們這一戰頗為艱難，很想多休養一段時日。
“恐怕不行，”向天星突如其來開了口，“我們之前派了人去偵查，現今那位詭魅魔君有事回了魔界，暫時不在玉山。時日拖久了，恐怕她會趕回來，到時候我們這些人，可不夠她殺的。”
“蕭姽嫿竟然會在人界長期逗留？她若回來，不正是殺她的好時機？”薛冰天然沒去追究對方是如何獲知這麼機密的訊息，“若是如此，我們各自去訊家中長輩，在此處誅殺她不是最好不過？”
“薛師兄未免太樂觀，這裡本就是邊城，女魔君只要劈開邊界就可來去自如，若是各家長輩來了，她還不會跑嗎？”江菁菡忍不住被這位腦子過直的師兄逗樂了。
“到時候各家長輩找你討人，薛師兄打算如何？”屠嬌嬌順嘴接道。
薛冰頓時哽住，撓了撓頭：“是我想錯了。向師弟說得對，我們還是應該趁魔君不在，控制住玉山，抓住顧業成，好生審問他，究竟魔界有甚麼陰謀。”
“哪怕那個女魔頭回來了，還有我師尊坐鎮，我們也不至於毫無招架之力。”趙陽替自家師尊長了點臉。
丘澄風忽然補了刀：“我們也別忘了，顧業成本身是個渡劫期的靈脩，匡師叔要與他對陣，怕是抽不出空應對魔君。”
大家頓時都有些膽怯氣短起來，薛冰立刻開始計算他們的高階戰力：匡宗主是渡劫，他自己和武當的許滸淞是入仙，段亦君是金丹後期，而且海魂派修煉“鬥氣化海、一劍追魂”，若有必要他們的爆發力很強，能短時間越級調動靈力，當然對身體還是有損。
還不等薛冰計算完，屠嬌嬌破了局。
“向師兄，你身邊那位女子是何人？”
方才她一來就看到了，忍到現在看大家一片靜默，她才開了口。
“小婢名喚傾心，是被魔族抓來做陷阱的小妖，承蒙公子相救，甘願為奴為婢，報答公子大恩。”傾心不甘示弱，看了屠嬌嬌後，不卑不亢回道。
傾心？屠嬌嬌聽這名字都夠了，一個小妖女，竟敢自認為美色天下無雙嗎？
古語有云：有美人兮，一顧傾人國，二顧傾人城，三顧傾人心。（偽作勿考究）
跑偏太遠，齊微遠本來不想再當這個冤大頭，此時實在聽不下去，察覺到芊芊的忍耐也快到盡頭，他開了口：“你們沒發現，這座仇關城內的凡人和淆水的大不相同嗎？”
“此話怎講？”崔井賀也快被這些混亂的討論搞暈頭，此時聽他開口，立刻追問。
“這裡不比淆水小，凡人數量卻只到城中本應有人數的三分之一，想來我們進城前，就已是如此。”當然，現在又少了不少。
“齊師弟此言何意？”丘澄風也積極推動。
“我估計顧業成最初提出這種以人養人的法子時，還能控制得住魔族眾人。但隨著時間推移，魔族畢竟不比人族，他們好勇鬥狠以強為尊，根本不是能剋制住本性的那一類，事情肯定起了變化。顧業成早已不能管控各城魔族，人口銳減讓他的計劃很難長期維持下去。”齊微遠娓娓道來，眾人都聽得清楚明白，卻不知他的深意。
“齊師弟還是說淺顯些？”薛冰希望他像之前與自己私聊時那樣，讓自己一聽就能明白要做甚麼。
“顧業成提出的這個方案其實已經幻滅，這五城甚至顧業成，對蕭姽嫿來說，或許都已是棄子。我們並不用太擔心蕭姽嫿去而復返，玉山城內或許也不剩多少凡人。”齊微遠感覺他鋪墊已足，給出了結論。
“齊師弟此言，可還有其他佐證？”這個推斷太重要，崔井賀不想質疑，卻不得不多確認一次。
齊微遠點頭：“十五月圓那夜，正是明證。若是顧業成與眾魔族一條心，他們要麼全都閉城不出，要麼全部離城出擊，這二者都會讓我們的應對更狼狽，實際上我們遭遇了最好的情況。”
眾人都想起了一天之前，薛冰轉述的內容，明白過來這也是齊微遠做出現在判斷的助力。
“如此說來，我們此去玉山，勝算很大？”陳琮下意識追問，又想開口讓齊微遠測算，到底要臉，吞了回去。
“修整和穩定仇關也很重要，我們循序漸進即可，不用過多擔憂，也不可太過輕敵。另外，另一隊的情況對我們做決策也很重要，還請薛師兄儘早聯絡。”雖然知曉芊芊著急進玉山去抓顧業成，怕他跑了，可齊微遠也不能因此就盲目推進此事。
“對，好。”薛冰感覺這人直接下指示多好，別再讓自己費腦子了。
之前發的身份牌就是通訊工具，薛冰呼叫了幾回，最先響應他的是段亦君。
“我們還未結束，待稍晚些，與匡宗主和左師兄聊過，再與你們聯絡。”
江菁菡聽到這裡，出聲問道：“段師兄，我姐姐與你在一起嗎，她還好吧？”
“我沒事，菁菡你也多加小心。”對面頓時傳回江芷玥的回應。
兩邊收聲，薛冰又有了主心骨，開口讓大家先在各自區域內繼續除魔，又安排好保護凡人的佈置，才自己帶隊去巡查縹緲峰負責的區域。
萬熠擔心妹妹身體，留下來將妹妹拉去一旁檢視她的靈力情況，這次芊芊從善如流。
向天星還想多瞭解魔界內的具體情形，無敵叔叔還能絆住蕭姽嫿多久，因而和傾心尋了個地方說話。
就剩下丁敬之和齊微遠，難得有機會獨處，丁敬之立刻勸了：“小師叔，這位小師叔母是非要不可嗎？”
“我倒是想問你，我和芊芊都有危險，你應該先救誰？”齊微遠還很不滿十五那晚洞中他的回應。
“小師叔，師祖讓我出山，是來保你的，我自然只會救你。”丁敬之肯定回覆。
“非也，我自有辦法自保，你應該救芊芊。”齊微遠試圖矯正他的錯誤思想。
丁敬之搖頭：“弄錯了的是小師叔你，人生短短二百年上下，有的人可以結十多次道侶。即便小師叔你生性冷淡，感情淡薄，也不是一定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這位小師叔母實在並非良配，若你有何非她不可的緣故，還請提前告知，我衡量過後，再行決定以後如何待她。”
“非她不可，你不是已經知道了我的態度嗎？”齊微遠挑出了對方話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