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齊家錯了
除了被向天星帶進來的女子，茫然看著這一切，其他人都按部就班，很快開始幫芊芊渡靈穩定身體狀況。
向天星現在神思清明，先聽齊微遠所說，用魔力直接承接流入體內的靈力，俗稱硬扛、捱揍。等到芊芊的靈力等級減弱到金丹期，就開始在齊微遠的引導下一邊學習導靈的功法，一邊主動吸納靈力。
想到齊微遠的金丹中期也是從芊芊身上吸來的，向天星沒太大負擔，芊芊辛苦修煉的靈力，給這姓齊的還不如給自己。
等到芊芊恢復正常，向天星才看向被齊微遠扶著的她，道：“你急著出手做甚麼，我又沒說不救他？”
芊芊無言以對，他倆那關係，她還能指望阿星救阿遠？
丁敬之也覺得向師叔這話可信度太低，不想發表甚麼。
稍作休整，幾人起身準備出門，才同時看向準備跟上他們的女子。
“這位公子救了我，我決定報答他。”女子走到向天星身邊，給出她的解釋。
“賣身為奴要自稱奴家。”芊芊好心好意提醒她道。
“賣身為婢可以自稱賤婢。”丁敬之補充指導。
齊微遠最後道：“若是以身相許，成親之前可以暫時自稱小女子，成親之後可以自稱賤妾。”他說完又悄悄告知芊芊，她弄錯了稱呼，奴家就是一般凡人女子的自稱。
女子低聲唸叨了幾個稱呼，整個人有些凌亂。
向天星咳嗽一聲：“別聽他們胡扯，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小女子叫傾心。”
另三人停下交流正確的女子自稱方式，一齊看了她一眼，明白了這人內心深處的渴望。
這女子不受毒氣影響，很顯然是魔族。當時動起手來，她沒對他們動手，又沒跟著逃跑，反而一直跟在向天星身邊，是誰的人已經顯而易見了。
“很般配。”
“比屠姑娘好。”
“敬之，不可背後妄議他人。不過，是挺合適的。”
向天星氣結：“我說你們夠了，聽得見！”
他們四個人進城，從這房子裡出去已是五個人。沒走出多遠，薛冰和萬熠趕到了此處。
“方才這邊好像有入仙期靈力暴擊，你們沒事吧？”二人沒料到是他們幾人在這附近，想著是不是自己已經來遲了。
“我們才剛到這邊，救下了這位姑娘。”芊芊面不改色隱瞞過去。
“這位姑娘……身上似乎有魔氣？”薛冰很敏銳，一眼就發現了不對。
“她是被魔族抓來做陷阱的小妖，方才我們識破後，聽聞她未曾害過人，便救下了她。”齊微遠反應很快，立刻編造了另一套說辭。
薛冰沒有多想，又開始追究起方才的靈光來。
“莫非是段師弟突破了？”薛冰猜測著才想起來，段亦君早就跟他們分開，現下應該還在下術。
他思索了一遍，陳琮、崔井賀、趙陽、丘澄風，似乎可能性都不大，方向也不太對。
“可能是靈力堆疊，師兄別多想了，還有很多事等著你處理。”芊芊示意他看這座靈力與魔力混雜，戰火紛飛的城池。
“你們注意安全，稍後見。”薛冰的確不能久留，他是這一隊的主要戰力，唯一確定步入了入仙期的高手。
萬熠不肯再離開，默默不發言跟在芊芊身邊。他每回看到齊微遠在芊芊附近，都有種自家妹妹隨時會被拐走的不安感。
至於那個“小妖女”，他們暫時把人安置在一處安全地方，說好事後再來尋她。
這之後還是齊微遠捏訣定方位，他們清理了幾波藏在凡人中，想要偷襲他們的魔族，等級都不高，芊芊和萬熠絲毫沒動手。
這一日沒有固定休息時間，累了的小組就自行拉陣後修整一番，而後繼續投入戰鬥。
入夜後戰況又升級，保護凡人的據點有個別被攻破，玄修亦有了犧牲。
芊芊看到場面慘烈，聞到空氣中血腥味濃烈，忍不住就要御劍而起，下意識看了齊微遠一眼。
“我跟著你，走。”現在這狀況，不是攔她的時候，他也攔不住。
萬熠、丁敬之和向天星緊隨其後，一邊幫忙補刀，一邊見識了前面二人的默契。芊芊和齊微遠到底在一起一年多了，又曾同隊偵查過多次，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以往齊微遠還有所保留，他們也沒遇到過太危險的情況，今日情況危急，他輸出倒正好跟得上。在他的輔助下，萬芊芊靈力控制得很好，一直穩在金丹期，沒有再越級。
雖然之後還是要渡靈，但她保持在金丹期能維持更久，對身體負擔也輕些，畢竟她承受這個反噬一年多了，早已習慣。
幾人彷彿救場的特遣隊，齊微遠總能快速算到最需要他們的地方，而後在千鈞一髮之刻從天而降，難免給被他們所救的同道和凡人，都留下了天人臨世的深刻印象。
齊微遠作為一個修天道和玄道的靈脩，武力值還這麼高，委實震驚了不少人。
萬芊芊逐漸逼近入仙的靈力輸出，也讓許多人對她改觀，甚至懷疑她隱藏了自己的修為。
在他倆的突出表現下，向天星和丁敬之金丹中期的戰力都沒能引起太多關注。至於萬熠，他在過程中就被行動太過迅速的幾人遺落在了某個凡人保護區，此時正在懷疑妹妹心裡壓根沒有他。
齊微遠眼見芊芊殺到雙眼通紅，情況刻不容緩，他收劍一個旋身從後用左手摟住人，右手強行握住了她拿劍的右手：“跟我走。”
“走不了！”芊芊還想掙開他。
“你救不了所有人，這世上沒人能做到這件事。”齊微遠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炙熱的氣息帶著令人絕望的味道，讓女子更加漲紅了眼。
齊微遠不再多說，若再讓她突破一次入仙期，別說現在沒地方讓她渡靈，他怕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不可能每次她都能那麼強悍和幸運，身體的負荷是有限度的，她總是勉強自己，不知道下次是會突破上限還是直接爆掉。
“剩下的交給你們了。”留下這麼一句，齊微遠幾乎是束縛著懷裡的人，帶著她一起御劍，往測算到的幸運方位快速而去。
丁敬之和向天星看看眼前的殘局，只能留下來繼續完成營救。
齊微遠帶了芊芊尋到一處荒僻院落，就立刻停下來，他縱容她太久，現在已經迫在眉睫。
“冒犯了。”事不宜遲，他把人往牆邊一送，長臂一伸幫她隔開後背和後腦勺堅硬的石牆，就低頭親上去，直接由他來主導吸納靈力。
萬芊芊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傻了幾秒才閉上眼微微張開口，主動開始渡靈。
對掌渡靈和渡氣渡靈根本不是一個速度和量級，芊芊這次又尚未入仙，一陣子後，齊微遠察覺到她靈力平復下來，就退後鬆開了身前人。
芊芊睜開眼，看著月光下長身而立，目光溫柔繾綣看著她的少年，不自覺臉頰發熱。
“至少今日，你別再逞強了。薛師兄還有那麼多修為高深的同道都在，他們都會做的。再說，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命數，你能救的是註定，不能的也是。”齊微遠怕她還熱血沸騰，溫聲努力勸說道。
他想說，沒有人會時刻想著搭上自己的命去救別人，她這樣近乎病態的執著，遲早會害死自己。
“我知道，我只是……”微風輕輕拂過男子額前的碎髮，露出他發著微光滿是擔憂的眸子，在這樣的時刻，芊芊心中滿是柔軟，不自覺說出了心底的話，“當初姐姐沒有放棄救我，我就想，我是不是也能像她那樣，不放棄每一個能夠救下來的人。”
齊微遠有些心疼，抬手想摸摸她的頭，剛抬起來就握拳放下了。他明白了她的固執：她是想證明，姐姐當初選擇救她是沒錯的，可這件事，她做甚麼都無法證明，也沒人需要她去證明。
“芊芊，你是你，她是她，你不需要去成為甚麼人，這世上也從來沒有兩個完全一樣的人。”
“我知道，齊家天算裡的救世之人是姐姐，可她已經不在了，我不是她，也成為不了她。但我想，姐姐是為了救我才會隕落，我總該做些甚麼……”否則她活下來，是為了甚麼？
“你做得很好了，芊芊。”齊微遠由衷說道，神色有幾分難受和少許的憤怒，“誠如向天星所說，天算不過是些多餘的預測，沒人能規定別人的人生必須去做甚麼，你姐姐也不是一定要做甚麼救世神女。是齊家錯了。”
萬芊芊瞪大眼看著他，她沒想到天算世家的唯一傳人，會否定自家的獨門絕技。
“你也是這樣，若你當真喜歡現在這些事，我們就去做；若你不喜歡，我們可以現在就走。芊芊，你該選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做，這世上本沒有任何事，是必須由你去做的。”齊微遠更進一步勸道。
他看著一瞬面色慘白的女子，她姣好的眉眼透出一股堅毅，方才似水柔情的氣氛霎時支離破碎。
“我要去玉山，見顧業成。其他事，等之後再說。”萬芊芊不知道齊微遠口中所說是否該當，但她現在，想先做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