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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尖叫的女人

2026-04-22 作者:越文其

尖叫的女人

向斯彎腰在男人身前摸索,一把長柄斧子出現在眼前,上面的鋒利的刀口還看得見沒擦乾淨的血跡。

想到這斧頭有可能沾染過趙銘偲的鮮血,向斯血氣上湧,他用匕首劃破男人身上那件已經變形了的套頭毛衣,裡面露出一件整齊的牛仔襯衫,襯衫左邊還繡著一個盾牌形狀的徽章。

“我猜,你就是那個傑克,這個男人不過是你用來掩人耳目的替身罷了。”

真正的傑克放聲大笑,“那個老頭跟你們一樣,都是些愚蠢的人,你們不是上帝,幫助不了別人。”

伍麟聽見走過去連續踢了他幾腳,假冒牛仔的男人看他離開,掙扎著站起來去拿自己被踢遠的了手槍。

“砰”的一聲,伍麟轉身衝他又開了一槍,地面的泥土飄然而起,濺的那人滿身滿臉,他捂著雙眼嚎啕大叫,臉上的牛仔圍巾也隨之脫落。

他的臉上有道可怖的黑色紋路,伍麟低頭捏著他的下巴仔仔細細的端詳,“13?呵呵,你背叛了甚麼人,居然被人用烙鐵刻在臉上?”

向斯腳下的男人臉色沉重起來,一直盯著那年輕男人的舉動,眉眼之間已經帶著些擔憂的愁容。

這些狂野的牛仔一言不合就拔槍相向,哪裡有人會顧及其他人的安危。想及此,向斯挑了挑眉,“他是你兒子?!”

傑克一言不發。

伍麟再次舉槍。

“Stop!”

傑克顫顫巍巍拖著受傷的右腿站了起來,指著教堂對面,剛才他們看見那所最氣派的房子,“There.”

“很好!”向斯示意伍麟把那年輕男人先捆起來,“讓他跟上。”

四人走向那個氣派的“豪宅”。

傑克一瘸一拐,幾次回望那個已經被捆上的男人,終於,他停在路邊,快速的跟向斯嘀咕了幾句。

向斯微眯著眼睛望著街道來時的方向,“伍麟?”

伍麟半托半拖半拽的帶著那年輕男人走到他的身邊,“怎麼了?”

“他說願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們,讓我們先帶他們兩個去包紮一下。”

伍麟卻靠近向斯的耳邊輕聲說道:“小斯,你千萬別被那老小子騙了!這個人非奸即盜,咱們剛才就差點上了他的當了。”

“我知道,你看好這個年輕的,他們倆的關係不一般。”

兩人會心的點了點頭,按照傑克的指示走進了那個氣派“豪華”的三層大房子裡面。

進去之後才發現,所謂的豪華不過是有基本的生活條件,桌子,椅子,臥室,灶具而已。

向斯對這個時期的歷史瞭解不多,但是他還記得少時和伍麟在家裡看過許多關於西部時期的影視劇作。

他記得當時還和伍教授討論來著,伍教授曾經說過,這些所謂的西部牛仔不過是一些能夠吃苦耐勞的普通人,而且他們的組成也是極其複雜的。

他們的生活艱苦又骯髒,不是電視裡那種帥氣瀟灑輕鬆愉快,真正的牛仔身上應該帶著套索,這才是他們生活的必要工作,而不是每個人身上都有槍。

可眼前的這兩個人,身上不但有槍,還都帶著殺人的利器,不止如此,傑克裡面那件乾淨整潔的牛仔襯衣和那個年輕男人一樣,一看就不是長期參與底層勞動的人士。

大門開啟了,傑克熟門熟路的拿出醫藥包,示意給年輕男人先處理一下。

向斯用槍指著眼前的男人,“伍麟會給他包紮的,你帶我去你說的地方。”

他順手拿起醫藥包簡單給傑克包紮了一下,“放心吧,你還死不了!”

“小斯?”伍麟不太情願,又擔心傑克會想出其他壞點子,“你要小心。”

“放心吧,你反鎖好門,然後看住他。”

“哨子,還在呢嗎?”

伍麟按了按身側的口袋,“在呢,有事你吹哨子。”

“走了。”

“好。”

向斯看見一進房門就有二樓的樓梯,他轉身帶著傑克,以為他們要上樓去,誰知傑克帶著他走到廚房的裡間。

灶具邊上一個高大的儲物櫃,乍一看過去不過就是那種存放食物的櫃子。

傑克在櫃門後面操作了幾下,門邊“咔吧”一聲,櫃裡吱吱呀呀的響動起來。

向斯按住他受傷的手臂,將他壓在一邊,拿著手電看著他剛才所按的地方,這是一個老式的電燈按鈕,“咔吧”那聲就是櫃子的開關。

傑克耳朵邊上的血腥氣還沒有散去,他怒視著向斯那平淡無波的神情,用一句聽起來就不太好聽的髒話罵著他。

“這算是墨西哥式的髒話?”向斯那藐視的神情更加刺激了他。

“你到底是甚麼人?”

“從現在開始,閉上你的嘴,我問你甚麼你就說甚麼,再說廢話,”向斯用槍指著他的下巴,“你一開始就覺得這裡是無人區,所以想殺了我們,搶我們的東西,我沒說錯吧?”

傑克的下巴被他用槍頂的牢牢的,向斯哼笑,“所以你想清楚了,再敢騙我,你就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向斯知道,傑克這個時代的人和自己是不一樣的,他們一向奉行的是弱肉強食,甚麼狗屁的果敢英雄智慧,前提都不過是能夠先存活下來。

他篤定傑克不敢跟他真的賭上自己的性命!

眼前的傑克握緊了拳頭,一瘸一拐的走進已經開啟了的櫃子裡面,向斯左右觀察,確認了沒有危險,慢步的跟他走了進去。

原來這櫃子是一個通道,通道兩邊都是防風火把,通道的大小隻夠容納兩個人並肩行走,他們走了一段不長不短的向下的樓梯。

這通道大概是挖建的不算太久,兩邊的牆泥在他們行進的時候還在偶爾的掉落。

“他們怎麼會跟你們來這裡的?”向斯走了幾步停了下來,這麼狹窄的地方,如果有點埋伏,對他來說,還是很危險的。

一般人看見這種情況輕易不會進來,趙銘偲可不是個迂腐的學者,向斯身上很多地方都有他的影子。

可趙銘偲帶著那個受傷的女人為甚麼要冒著風險走到這裡,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有不可推脫的理由,要麼就是被人脅迫!

“……我……我說我兒子受傷了,需要人的幫助。”

“……所以他們就跟你來這裡了?”向斯一聽的眼角都紅了。

“那女人說她身上有藥,可以緩解疼痛。”傑克費力的行走著,說話也帶著點喘息。

“還有呢?”

“那男人說他也有藥,普通的受傷也是可以消炎的。”

“然後呢?”

傑克恍然的回頭看他,繼而忍著疼痛前行著,向斯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服,“我問你話呢!”

傑克指著前面露出的洞口,“到了。”

向斯拿槍指著他的後頸,站在他的身後,慢慢的探出頭去,前面的一個略微寬敞的地方暴露在他們的眼前。

向斯沒有礦洞的真實體驗,但他看過電視裡面那些低矮窒息的挖礦環境,而這個不算太大的地方就跟電視裡面那些礦洞差不多。

滿地的碎石,木頭,一盞不太明亮的油燈,一些挖礦的工具,土牆的最邊上還放著一張積滿灰塵的木桌,桌上放著給牛馬烙鐵的工具。

之所以能看出來是烙鐵的工具,是因為在桌子邊上放著一個熄滅的火爐,火爐邊上還有個一人高的木頭架子,架子上面左右的鐵鏈子都有鎖釦。

作為一個Z國人,戰爭片子裡,這種場面完全不算陌生。

向斯覺得自己的呼吸越加沉重了。

他用槍口懟了懟傑克,“怎麼回事?”

傑克瘸著腿走到那桌子的跟前,將桌子拉開一點,從靠牆那邊鼓搗了幾下,向斯近距離的看他的動作,發現他是從那牆壁裡面拿出了一個很髒的包裹。

傑克三兩下將包裹解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的響了起來,“就這些。”

他把包裹推到向斯的那邊,“都在這裡了。”

地上泥沙的泥沙還帶著些血腥氣,木架子上的鏈子還有殘留的血跡,向斯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就憤怒的用槍托砸向傑克,“我他媽的問的是人,那個男的和那個女的!”

傑克被他砸的倒退了一步,手裡攥著桌邊勉強沒被他突然而來的撞擊推倒。他用手臂抹了抹嘴邊的血沫,咒罵了幾句才回答向斯的問題,“那男人就是個魔鬼,真正的魔鬼!”

他發現向斯一直平和的臉上露出了濃重的殺意,許是見慣了這種殺人前的暴風情緒,他閉了閉眼睛,念起了《聖經》裡的話語:“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慌,因為我是你的神……”

在向斯的情緒沒有再次爆發之前,傑克終於開口說道:“我已經對卡朋說過,那個魔鬼消失了,留下的東西都已經在這裡了,我已經全部拿出來了。”

“你是說他們已經走了?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都是魔鬼,地底的魔鬼。”

傑克看了向斯的臉一眼,說‘這種人’時語氣很重很重,然後扭臉撇向一邊,又開始用《聖經》裡的經文念念叨叨,“那迷惑他們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裡,就是獸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們必晝夜受痛苦,直到永永遠遠。”

向斯用腳踹翻木架子邊上的火爐,“你是用這裡的火燒他們的?”

“我是想燒的,可是那個魔鬼太可怕了,”傑克指著那個曾經吊著趙銘偲的木架子對向斯說道,“他迷惑了卡朋的親信,帶著他們去了礦洞,可是他們走進去之後就再也沒走出來過。”

“那個男人找到了幾塊神秘的石頭,不知道為甚麼,卡朋的人看了之後都很高興,被他迷惑的手舞足蹈,魔鬼男人說了幾句,他們就一起走到那個礦洞裡,然後再也沒出來過!”

“我向主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向斯緩緩放下手裡的步槍,用手撥開那包裹,包裹裡的東西凌亂不堪,一看就是著急塞進去的,一件帶著些毛皮的衣服包裹著一些首飾和器物,還有一些裝著消炎藥片的藥盒。

向斯捲了兩下將東西背在身上,“帶我去礦洞。”

傑克睜開雙眼:“這些東西都給你了,請你放了我們。”

傑克的手臂上漏出絲絲點點的鮮血,他伸手按壓了兩下,移動中,向斯的視線跟隨著他的動作看見了桌上已經乾涸了的血跡,那些血跡已經變得發黑。

“這是誰的血?”

傑克沉默著。

可他看清抬起的槍口,急忙解釋:“那女人叫的太大聲,掙扎的太厲害,魔鬼男人和我兒子扭打,碰到了桌子,我兒子壓住他的時候,他傷口裡流出來的。”

“傷口?”

傑克眼神躲閃了幾下,“他進來的時候廢話太多,我兒子打斷了他的胳膊。”

“用甚麼打斷的?”

“……”傑克指了指地上的鐵錘,然後雙手搖晃著,“他不是故意的。”

向斯沉著臉將鐵錘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然後別在自己揹包的側兜裡。

“那女人為甚麼大聲叫?”

“……”

“他媽的,我問你呢!”向斯又踹了他一腳,心中雖然有了答案,但是還是忍不住的罵出口了。

“這裡很久沒有女人了。”

傑克的聲音幾乎都要聽不見了,他看著那烏黑的槍口,眼裡只剩下了恐懼,“求求你,這些東西都給你了,卡朋再來我也不會說的,請你放了我們吧?”

傑克雙手合十跪在桌子邊上,生怕這個臨時挖出來的礦洞變成了自己的墓地,他還想活下去。

向斯滿眼血絲,紅紅的眼睛盯著傑克那張帶著虛偽面具的老臉,“你的帽子歪了。”

“我跟你不一樣。”他重新幫他戴好,用槍口指了指洞口,“現在可以出去了。”

“真的嗎?”傑克千恩萬謝的跪爬起來,受傷的腿腳疼痛不止,可他已經顧不上了,“我和我的兒子馬上就離開這裡,我們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跟卡朋老闆作對了。”

他覺得眼前的男人和之前卡朋的親信有很大的不同,這兩個人比那些人好說話多了。

“卡朋是誰?”向斯拿好東西,和他重新出了地洞。

聽到這句話,傑克的眼睛睜得老大,看到懟在在他眼前的槍口,腦子裡已經是浪海濤天了。

他心裡不停的咒罵,可是受傷是真的,兒子受傷也是真的,就算這兩個男人不是卡朋派來搶地的手下,他們手中的槍支自己也是抵不過的。

他沒見過這種看起來短小但是火力強悍的步槍,可他現在既不想知道這槍的來歷,也不想自己流血而亡。

他只知道再不走這兩個人可能就要把他殺了。

兩人走出廚房回到客廳,伍麟並沒有和傑克的兒子在那裡。向斯焦急的走向門口,開門看了看。

傑克趁他不備,拿起桌上一個鐵罐,急急的揣入自己的懷裡。這東西看起來就小巧可愛,說不定找個地方賣了,還是值幾個錢的。

向斯只在門口看了一眼就回到傑克的身邊,他已經看見伍麟帶著傑克的兒子往這邊的走回來了。

傑克破爛的衣服之下鼓鼓囊囊。

向斯伸手將他剛塞進去的鐵罐拿了出來,那是一個巴掌大的茶葉罐子,上面刻畫著江南水鄉的茶莊,只要打眼過去就知道是很普通馬口鐵的材質,西子市街邊隨手都可以買到。

可在這裡,這東西看起來就彌足珍貴了。

“這是魔鬼男人留下的?”向斯拿著罐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傑克知道了他不是卡朋派來的人,又開始用另外一種心情對待他了。

他驚懼的神色讓他看起來可憐極了,涕淚縱橫的說道:“是的,他會講英文,也會燒熱水,告訴我這東西用水泡開可以喝,我這裡很痛,他說多喝熱水還可以緩解疼痛。”

傑克指了指自己的胃部。

“哦,呵呵。”向斯手中握著罐子,心痛如絞,“他幫助你,然後你就囚禁了他。媽的!”

向斯從來沒有一天之內說過這麼多粗話,可他根本無法忍住自己的情緒,農夫和蛇的關係也就是這個場面了。

想到被他吊起來拷打的趙銘偲,想到被他兒子打斷胳膊的趙銘偲,還有那個差點被他兒子侵犯的女人……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男人千刀萬剮。

“小斯!”伍麟帶著傑克的兒子走了進來,一進門,他就把一個大包扔在地上,“剛才這臭小子不老實,趁我給他拿急救包的時候居然跑了。”

傑克雙手握住伍麟的槍口,苦苦哀求道,“我甚麼都說了,求你們讓我們走吧。”

看見傑克對兒子這樣的維護,向斯和伍麟都嘆了口氣,心裡剛剛有些慈悲,誰知傑克用力將他兒子推到兩人身上,直接奪門而出。

“臥槽!”伍麟大步邁過躺倒在地上的年輕男人,出門追了過去。

沒一會兒,伍麟就像拖死狗般的把傑克從門外又拖了回來。

他將傑克重重的往地上一摔,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你們倆!”

他喘著粗氣,“跟老子玩呢?都是一個路數的,這個跑完了那個跑!怎麼著,你們到底是不是親父子啊?都不管對方的死活是不是?”

伍麟二話不說的將兩人上身用麻繩捆了個結實,這兩人背對背,雙手被牢牢的綁在一起,“這下好了,省的你倆薄情寡義的,我幫你們圓了父子親情了。”

“小斯,”伍麟看見向斯還在清點剛剛從地下礦洞裡拿出來的包裹,“我告訴你,這老小子剛才跑的時候還用他們的上帝詛咒我。”

他叉著腰對著兩人吼道:“老子是學唯物主義的,少跟我整這套封建迷信,別說甚麼詛咒了,就算把他本人叫出來,我也能跟他好好對決兩招!”

向斯抬起眼皮冷笑一聲,“伍麟,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都是甚麼?那是封建迷信嗎,那明明是唯心主義。”

他拿著槍走到兩人的身邊,看著他們站戰戰兢兢,“達爾文認識嗎?不認識對吧?不認識也沒關係,有空了我給你們普及普及,不過需要花錢。Money!Cash!要現金!”

他愛惜的將那個茶葉罐子重新的放回自己的揹包裡。

兩人沒好氣的中英文夾雜發洩了一頓,向斯想起他們之前說過的寶劍,“帶著他倆,一會兒去咱們剛才進來的那個房子,就是他總想讓我進去那個。”

“小斯?你怎麼知道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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