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章 書閣懲罰(三)

2026-04-22 作者:醉酒畫師

書閣懲罰(三)

聽了陳玄說的話,所有人都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二皇子也太狂太不把太子放在眼裡了!

然而,陳淵龍並沒有生氣,反而淡淡道:“陳玄,方才先生提問我《鄒忌諷齊王納諫》中的齊威王若是沒有聽鄒忌的勸諫,齊國會有甚麼樣的後果,你知道嗎?”

“我……勸諫?後果?這都是些甚麼啊?我聽不懂!”陳玄不耐煩地一巴掌拍在了陳淵龍的書案上,發出“砰”的重重一聲。

陳淵龍仍舊沒有看陳玄一眼,繼續道:“既然你連為兄說的是甚麼都不知道,那你還怎麼好意思想要坐到為兄的位置上?”

“我就好意思了!怎樣?!”陳玄氣急敗壞地彎下腰,把頭伸到陳淵龍的面前,強行讓陳淵龍看著他。

陳淵龍與陳玄對視的目光冷漠至極,他語氣冰冷道:“陳玄,既然你想坐在為兄這個位置上,那你就得先把你該看的書都給看了,把你該學的東西都給學透。不要整日無所事事,當一個可憐可笑一問三不知的文盲。”

“死書蟲!閉上你的臭嘴!”陳玄猛地抬起一巴掌,作勢要揮到陳淵龍的臉上。

陳淵龍不驚不畏,一點兒要躲開的意思都沒有。

陳玄執意要與陳淵龍對視,陳淵龍便與陳玄對視,絲毫不懼眼前的人。

所有人緊盯著陳淵龍和陳玄,大氣都不敢出。

陳玄那看似就要一巴掌揮到陳淵龍臉上的手停在了空中,遲遲未落下。

說到底,陳淵龍身為太子,現在的他就是比陳玄的身份要高。在氣場上,陳玄就是比不過陳淵龍。

故意找茬一般去打一個身份比自己高,氣場比自己強的人,而這個身份比自己高,氣場比自己強的人既不反擊也不躲避,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不學無術的陳玄對此感到愈發心虛。

寂靜片刻後,陳玄煩悶地“嘖”了一聲,放下了作勢要打陳淵龍一巴掌的手,不情不願地直起身子,不再湊在陳淵龍的面前與他對視。

“小氣皇兄,小氣龍!”陳玄丟下這句話後逃也似的離開了皇家學堂。

陳淵龍:“……”

喬天璇似乎隱約聽見了陳玄吸鼻子的聲音,想來許是陳玄快要被陳淵龍給氣哭了。

所有人像是看了一場無理取鬧的鬧劇一樣,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些甚麼才好。

方才先生自然是沒有提問陳淵龍關於“《鄒忌諷齊王納諫》中的齊威王若是沒有聽鄒忌的勸諫,齊國會有甚麼後果”的問題。但陳淵龍既然提到了,先生便順勢問道:“不知太子殿下覺得《鄒忌諷齊王納諫》中的齊威王若是沒有聽鄒忌的勸諫,齊國會有甚麼樣的後果呢?”

陳淵龍看向了先生,不緊不慢道:“若齊威王沒有聽鄒忌的勸諫,齊威王就聽不到人們對他的真實看法和真正有用的建議,齊國也將延續一直以來閉塞的決策環境,官僚體系極其可能腐敗加劇,無法及時對失誤的政策進行糾正,更無法讓齊國對周邊的國家形成威懾力,甚至會淪為燕、趙、韓、魏等國的附庸,一敗塗地。”

“說得好,不愧是太子殿下。”先生滿意地對陳淵龍點了點頭。

在座的世家長子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並對陳淵龍投去讚賞和敬佩的目光。

喬天璇手肘抵著書案,手掌撐著臉看著陳淵龍的背影,心覺如此看來還是得陳淵龍來當太子才行。

太子將來是要繼承皇位的,如果太子是個可憐可笑的文盲,那就意味著未來的皇上是個可憐可笑的文盲,不懂治國之道,國家就準備好隨時滅亡吧。

下學後,喬天璇依舊跟著陳淵龍一起去了書閣。

灑掃和澆花的活兒喬天璇早已幹得麻木和熟練。

書閣天天被她灑掃,根本髒不到哪裡去,她很快就灑掃完了三層書閣,準備翻窗去書閣後院給泥地澆水。

正當喬天璇準備拿起木桶往水缸中舀水時,她猛然察覺到缸中的水飄散出了一股難聞的臭味。

“這味道……是有甚麼東西死在水缸裡面了嗎?”喬天璇皺眉懷疑著,仔細往水缸中望去。

水缸是黑色的,這也讓水缸最裡面的情況不易讓人看清。

但喬天璇還是看到了這水缸中沉著的幾隻死老鼠屍體。

“嘔……”

喬天璇差點沒吐出來。

這幾隻沉在水底的死老鼠屍體全都被開膛破肚,內臟飄在外面,紅紅黑黑的一大片。

這樣的水還怎麼能拿來澆花?!

喬天璇趕緊翻窗回了書閣中,飛也似的跑到了陳淵龍的面前,道:“太子殿下,不好了,水缸中被人投放了老鼠屍體,而且還是被開膛破肚的好幾只!”

“甚麼?!”陳淵龍猛地抬頭看向了喬天璇,滿眼不可置信。

喬天璇火上澆油道:“現在那水缸中的水臭得都沒法用來澆花!這還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泡死老鼠的水也太不乾淨了!萬一那幾只死老鼠還有鼠疫可就大事不妙了!”

陳淵龍當即起身出門,一路繞到了書閣後院的水缸旁。

水缸中的臭水飄散出的味道讓陳淵龍忍不住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他往水缸中仔細望去,果然看到了喬天璇所說的那幾只被開膛破肚了的死老鼠。

“算了,今日你不必澆水了,回去吧。”陳淵龍轉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喬天璇。

“好!”喬天璇巴不得早點離開書閣,立馬轉身就走。

翌日,喬天璇見陳淵龍的額頭上纏了一圈白色的繃帶,心中不禁好奇他到底是怎麼受的傷。

與陳淵龍都坐在第一排的戚世才在上課前小心翼翼地關心道:“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陳淵龍一臉平靜道:“沒事。”

“那就好。”戚世才沒再追問傷的事情,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陳淵龍給問惱火了。

但喬天璇可不像戚世才那樣顧忌多。

下學後,喬天璇在書閣中掃灑到陳淵龍身旁的位置時像是跟陳淵龍閒聊一般道:“太子殿下,到底是誰這麼能耐,居然能傷得到你啊?”

陳淵龍正在書案前看著書,忽然聽到喬天璇這麼問,他抬眼瞟了喬天璇一眼,道:“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情。”

喬天璇想到近來與陳淵龍的關係愈發惡劣的陳玄,她陰陽怪氣地猜測道:“不會是你的那個弟弟……哦,二皇子,不會是他傷了你吧?”

“……”

書閣中一片死寂。

“看來我猜對了。”喬天璇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陳淵龍再次抬眼看向了喬天璇,嚴肅道:“閉嘴,安靜。”

喬天璇故作疑惑道:“聊聊這種事情怎麼了?太子殿下?”

陳淵龍道:“這種事情沒必要聊。”

喬天璇道:“好好好,那我們聊點別的。”

陳淵龍道:“不必。”

喬天璇一點兒沒把陳淵龍說的“不必”二字放在心上,接著道:“看來昨日水缸中被投死老鼠的事情跟二皇子有關啊?是二皇子投的死老鼠?還是二皇子派人來投的死老鼠?”

陳淵龍閉上了雙眼,無可奈何道:“是又如何?”

喬天璇刨根問底道:“是?是哪個?是二皇子投的死老鼠?還是二皇子派人來投的死老鼠?”

陳淵龍緩緩睜開了雙眼,沉聲道:“是他本人。好了,閉嘴。”

“哦,這樣啊……”喬天璇大概能想象得出昨日陳淵龍查出來投放死老鼠的人是陳玄後便去找了陳玄討說法。陳玄可能認罪了,也可能沒認。但現在的陳玄有他的皇后母親給他撐腰,用“狗仗人勢”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陳淵龍肯定在陳玄那兒吃虧了,更有甚陳玄會反咬陳淵龍一口,說陳淵龍汙衊他,要讓陳淵龍受罰。或者是皇后看不慣陳淵龍,氣急敗壞之下拿東西扔陳淵龍,這才讓武功劍術皆高於陳玄的陳淵龍額頭受了傷。

如此猜想,喬天璇倒是些理解陳淵龍為何不願與自己聊這件事了。

若是自己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憋屈也憋屈死了。如果還有人故意向自己提起這件事,自己不衝動地去打提起這事的人都算自己能忍的了。

不過眼下經歷這種事情的人是陳淵龍,這對喬天璇來說可真是大快人心,至少有人替自己讓陳淵龍吃癟了。

而喬天璇清楚陳淵龍的忍耐力和耐心都是超乎常人的可怕,若是陳淵龍覺得事情還能忍,那他就會一直忍下去。但若是最終忍不了了,陳淵龍在爆發之後會幹的事情喬天璇亦不敢想象。

喬天璇明白,一個極度能忍的人往往也極度可怕,幹出的事情也會非常極端。

對於陳淵龍,喬天璇雖然一直都在惹惱他的邊緣處反覆試探,但她的目的也就只是讓陳淵龍厭惡她罷了。而陳玄可是要與陳淵龍爭奪一切的人,他甚至會要了陳淵龍的命。

當然,喬天璇對此並無任何感觸。現在的她也時常想讓陳淵龍去死,只不過她的身份不允許她這麼做。

有個能讓陳淵龍受傷的陳玄,喬天璇只覺得解氣,絲毫沒有擔憂和同情陳淵龍的心情和想法。

喬天璇灑掃完了三層書閣後翻窗去書閣後院澆花,正準備拿木桶去舀水,卻發現換了一個頂上蓋著一個像木製鍋蓋那樣的蓋子的小水缸。蓋子左邊凸出來了一塊上面有個圓孔的地方,與下面的水缸對應的地方上了一把鎖,得開鎖才能開蓋舀水。

這一看就是陳淵龍擔心陳玄又來水缸中投放死老鼠才搞出的手筆。

沒辦法,喬天璇只得翻窗返回,向陳淵龍借開水缸蓋子的鑰匙。

陳淵龍看都不看喬天璇一眼,直接把鑰匙從懷中掏出來放到了書案上。

喬天璇沒好臉色地拿過鑰匙,再次翻窗去了書閣後院。

給蓋子開鎖後,喬天璇見水缸中的水乾淨無比,水底下並無任何類似“沈滓”之物,不禁一時感慨水缸有個蓋子蓋著還是很重要的。

之後的日子裡,陳淵龍就像是被人盯上了打似的,眾人經常見到陳淵龍受傷。

他不是額頭纏繃帶,就是手上纏繃帶,有時候腿上也會纏繃帶。可誰也沒在明面上問陳淵龍到底是怎麼受的傷,頂多只是像戚世才那樣問他一嘴:“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對此,陳淵龍都會以“沒事”二字來回應所有人。

可任誰都清楚,總是受傷的陳淵龍怎麼可能會沒事?!

尤其是在所有的世家長子中與陳淵龍待在一起時間最長的喬天璇,她明白陳淵龍不過是極度能忍罷了。

不久之後,喬天璇偶然從宮女的口中聽到傳聞,據說是皇后早就看陳淵龍這個太子不順眼了,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可又礙於陳淵龍的太子身份,不能直接將其殺了,便經常透過自己的兒子陳玄來從陳淵龍身上找麻煩,強找理由來打罰陳淵龍。

皇上極度寵愛他新立的皇后潘氏,根本不管皇后對陳淵龍的惡意打罰,並將這事兒說成是皇后對陳淵龍恨鐵不成鋼的教導。

對此,陳淵龍孤立無援,只能默默承受。唯有太醫和給太子更衣的宮女知道陳淵龍受的傷根本就不是被普通打罰打出來的。

皇后對陳淵龍的打罰完全可以用毒打來形容,喬天璇有時候都能感覺得到陳淵龍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想都不用想,那定然是他被傷口疼得顫抖。

坐在喬天璇後排的姜景和看著今日額頭又纏上了白色繃帶的陳淵龍,終於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太子殿下最近怎麼總是受傷?難不成是練武練過頭了?”

聞言,喬天璇心中無奈地感嘆著姜景和想法的天真。

此時正在上課,喬天璇不好回頭與姜景和講,便將想說的話寫在了一張紙上,揉成一團後從地上悄悄滾到了姜景和的腳邊。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