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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書閣懲罰(二)

2026-04-22 作者:醉酒畫師

書閣懲罰(二)

來到了太子的書閣後,喬天璇熟練地拿起簸箕和笤帚灑掃起來。

明明昨日是接受懲罰的最後一日,按理來說今天就是喬天璇不必再來書閣灑掃的第一日。可由於手欠,今天變成了她接受新一輪懲罰的第一日,而且這一次的懲罰時間會一直持續到她給太子伴完讀為止。

喬天璇偏頭瞅了一眼在書閣的書案前看書的陳淵龍,心中不禁暗罵了他好幾句。

與此同時,喬天璇灑掃時將怒氣灌注到了笤帚上,一副在用笤帚與灰塵決鬥的架勢。

可陳淵龍就像是沒有發覺喬天璇的動作似的,仍舊安安靜靜地看他的書。

喬天璇從第一層灑掃到第三層,又從第三層下到第一層,從窗戶翻出去給書閣後院的小雛菊澆水。

說到澆水一事,喬天璇覺得陳淵龍想得還挺周到,居然讓人搬了一個小水缸到書閣後院放著。

水缸裡面已經裝滿了水,喬天璇只需用木桶從水缸裡面舀水來澆花就行,於她而言倒是不必費多少力氣。

澆完了花,喬天璇帶著一臉“這種懲罰一點兒都不累”的表情來到了陳淵龍跟前,照例讓他檢查自己的灑掃和澆花是否合格。

陳淵龍放下了手中的書,跟之前一樣帶著喬天璇從第一層檢查到第三層,又從第三層下到第一層。

當然,現在還多了一項對小雛菊的檢查。

陳淵龍自然不會像喬天璇那樣從窗戶翻到後院。

如此一來,喬天璇就得跟著陳淵龍先從前門走出去,再一路繞到後院。

喬天璇走在陳淵龍的身後,每一刻都在幻想著自己一拳朝走在前面的陳淵龍腦袋錘去的畫面。

但喬天璇明白自己要是真的這麼幹了,自己的小命也玩完了。

她可不能就這麼無聊的死了,而且還是死在陳淵龍這種人身上,想都別想!

隨著天越來越冷,花期逐漸過去,小雛菊暫時不再開花了。喬天璇給小雛菊澆水的活兒變成了給泥地澆水,她不由得澆得隨意了起來。

反正陳淵龍對著沒有花的泥地也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喬天璇每次見到陳淵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被水浸溼的泥地時,她心中都不禁暗暗嘲笑道:“無能為力的太子,有心無力的太子。”

而唯一讓喬天璇絲毫不擔心的地方就是陳淵龍從來都沒覺得她的灑掃和澆花有做得不合他意的時候。

只要喬天璇讓陳淵龍去檢查,她就一定能過關。

這也讓喬天璇每回都能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離開書閣。

有一回,喬天璇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即將被黑夜籠罩的書閣,見陳淵龍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一雙死氣沉沉的黑眸沒有一絲情緒可言。

喬天璇忍不住道:“喂,太子殿下,你一直臭著一張臉會變醜的。”

陳淵龍:“……”

“算了,你變醜也不關我的事。”喬天璇感覺自己多說了陳淵龍這麼一嘴後心情舒暢了不少。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腦子裡猜想著丫鬟清漣今晚會給自己做甚麼吃的當晚飯。

鑑於陳淵龍沒有回自己的話,喬天璇在之後的日子裡再也沒在離開書閣時回頭看過陳淵龍。

雖說現在的她要接受的懲罰得一直持續到她給太子伴讀的時間結束為止,但這同時也意味著在某種意義上懲罰期限不復存在了。喬天璇即使表現得再好,在給太子伴讀期間的她也等不到懲罰結束的那一天。

因此,喬天璇感覺自己就算表現得再肆無忌憚一些似乎也無所謂了。反正無論怎樣,到最後她都得在太子的書閣中灑掃澆花。

可喬天璇才不想讓陳淵龍覺得她只是個省心省力好掌控的掃地澆花人!

再說了,如果能夠令陳淵龍極度厭惡自己到他不願再與自己多待一刻的程度,陳淵龍或許就會嫌棄地讓自己不必再去他的書閣。那自己在書閣中關於灑掃和澆花的懲罰自然也就沒有了。

於是,為了讓陳淵龍對自己的印象更加差勁,喬天璇在課間與其他世家長子玩鬧得更兇了。

她不忘初心,依舊特意在陳淵龍所坐位置的窗外邊與眾世家長子玩鬧。

荀韞大概是對轉扇子這事兒情有獨鍾,最開始時,荀韞的扇子只能在自己手中轉。但現在,荀韞已經練會了將手上的扇子丟擲去繞著自己飛一圈再回到自己手上的轉法。他在課間驕傲地向眾世家長子展示了他對扇子的新轉法,贏得一片被他的轉扇技術所折服的驚呼聲。

陳淵龍被驚呼聲驚擾到,不由得看了一眼窗外的眾世家長子。

恰好這時的荀韞為了獲得更強烈的驚呼聲,他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扇子又丟擲去繞著自己飛了一圈。

扇子自然再次回到了荀韞手上,眾世家長子也如荀韞所願,對他的驚呼聲更大了。

“嘿,荀韞的手可真靈活!”緒飛塵雙手交叉抱著自己的雙臂,難得沒有居高臨下看人,而是好奇地探頭去觀察荀韞轉扇子的那隻手。

“厲害啊荀韞!你這都快趕得上雜耍了!”戚世才盤著手中的兩個核桃,佩服地看著荀韞轉扇子的那隻手。

“不錯不錯,有意思。”尤遠生甩著腰間玉佩綴著的穗子,微微歪頭看著荀韞。

段無言蹦躂道:“若是能將扇子改成武器可就不得了了!”

姜景和對著段無言打了一個響指,神神秘秘道:“江湖中還真就有這樣的武器。”

喬天璇倒是能想象得出來姜景和說的那種武器長甚麼樣。她笑道:“荀韞轉扇子如此厲害,若是扇子被改成武器之後我們可就都得小心提防著荀韞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會傷害我的同窗!就算我把扇子改成了武器,也會用來保護若是不幸遇上了危險的大家啊!”荀韞很滿意大家對他的誇讚,高興得滿面紅光。

陳淵龍對此並無任何表示,繼續低頭看他的書。

喬天璇自然注意到了陳淵龍的表現,她靈機一動,對荀韞道:“荀韞,你既然這麼會轉扇子,那你會跳扇子舞嗎?”

“扇子舞?這個……我不會。”荀韞有些為難。

“我會我會!”姜景和興奮道:“我跟我家的舞女偷學過一點扇子舞!”

“真的啊?”眾世家長子一同驚訝地望向了姜景和。

“當然了!”姜景和十分自豪。

“來,扇子給你,跳一段?”荀韞把扇子遞給了將景和,滿眼期待。

“跳一段!跳一段!跳一段!跳一段!”眾世家長子齊聲催促著接過了扇子的姜景和。

喬天璇瞟了一眼陳淵龍,見他滿臉無奈和煩悶,心中不禁竊喜。

她就是要想辦法帶動大家一起吵吵鬧鬧的,越吵越好,讓陳淵龍不得片刻安寧。如此,陳淵龍定會愈發厭惡她。

姜景和見大家如此期待自己跳舞,他立馬拿著荀韞的扇子在空地上有模有樣地舞了起來。

不得不說,姜景和還真有點舞藝在身,跳得的確不錯。

“好!好!跳得好!!!”

眾世家長子歡呼大叫。

盤著核桃的戚世才對著姜景和吹起了口哨。

段無言和尤遠生情不自禁地對姜景和鼓掌。

緒飛塵看著跳扇子舞的姜景和,眼睛越瞪越大。

喬天璇為了給陳淵龍多製造一些噪音,她順著姜景和跳的舞步用腳跺起了拍子,以腳為棒,以地為鼓,彷彿是在敲鼓點一般。

姜景和跳得起勁,衣帶翩躚,竟是舞出了幾分女子的感覺。

“哇!姜景和,這麼一看,你也是個美人兒啊!只可惜你沒有穿女裝,要不然還能更妖嬈一點。”荀韞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姜景和。

聽到荀韞這話,姜景和差點兒沒把腳給崴了,連忙停下了舞步。

“哈哈哈哈哈哈美人兒!姜大美人兒哈哈哈哈哈哈哈……”戚世才笑得前呼後仰。

“的確是美人兒。”緒飛塵點頭表示肯定。

“漂亮漂亮。”喬天璇也忍不住讚歎。

“姜大公子沒投女胎真是可惜了喲!”尤遠生把腰間玉佩綴著的穗子越甩越快。

“可惜甚麼?尤遠生,我問你在可惜甚麼啊?!”姜景和幾步湊到尤遠生的面前,眼中似有怒意,幾乎都要與尤遠生臉貼臉了。

尤遠生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姜景和,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

上課的鈴聲突然被敲響了。

“上課!對,上課了!”尤遠生趕緊往學堂的大門跑去。

“別忘了我可是和你坐同一排的!”姜景和連忙去追尤遠生。

“我的扇子!”荀韞慌忙去追姜景和。

“我的天吶,這可太有意思了。”戚世才像是不願錯過這場好戲似的,立馬跟上了前面的三人。

喬天璇又瞟了一眼陳淵龍,見陳淵龍已經被吵得太陽xue處青筋暴起。

很好,太子殿下,你不是喜歡安安靜靜地看書嗎?我偏不讓你如願,就看你到甚麼時候會把我厭惡到極致。

喬天璇自從被再次懲罰之後就對“與陳淵龍作對”一事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若是陳淵龍能主動讓她不必再去書閣灑掃和澆花,提前結束對她的懲罰,喬天璇覺得自己興許會消停一些。

然而,喬天璇就這麼一直鬧騰了四年都沒能令陳淵龍嫌棄地讓她不必再去書閣灑掃和澆花。

可惡!

實在是可惡!

喬天璇滿心不悅。

陳淵龍看起來脾氣不咋地,但實則耐心好得可怕。

喬天璇頹廢地盯著端坐在書閣的書案前認真看書的陳淵龍,手中被自己灌注了怒氣的笤帚依舊在與灰塵決鬥。

四年了,喬天璇今年也十歲了。

姑姐喬悅兒教喬天璇的變聲方法於喬天璇而言易如反掌,喬天璇如今早已習慣用小男孩的聲音來說話。直至今日,宮中仍舊沒人發現喬天璇其實是女兒身。

還有一年就到太子從給他伴讀的世家長子中選擇兩名伴讀為他的終身伴讀的時候了,喬天璇對此事可一點兒也不期待。

畢竟喬天璇模仿不了成年男子的聲音,若是被太子莫名其妙選中,當了他的終身伴讀,那就意味著如果不扮作娘娘腔,她鐵定會被發現是女兒身!

欺君之罪乃是死罪,喬天璇現在還不想死。

但在喬天璇所擔心的事情還未到來之前,另一個突發事件便先讓喬天璇吃了一驚。

皇后崩,皇上寵愛二皇子陳玄的母親潘氏,將其立為了新的皇后。太子陳淵龍由於失去了母親,他在皇上那兒也跟著失寵了。

二皇子陳玄本就對太子陳淵龍有很大的敵意,現在他的母親成了新的皇后,他似是想把陳淵龍的太子身份也給奪去。

皇家學堂中,大家照常上著課,陳玄居然大搖大擺地走進學堂,徑直來到了陳淵龍的身旁。

眾世家長子一同望向了陳淵龍與陳玄。

喬天璇帶著看熱鬧的心情也看向了這兩人。

先生明白陳玄的身份,也清楚陳淵龍現在的處境,他並沒有破口大罵讓陳玄出去,只是小心翼翼地問了陳玄一句:“二皇子?您怎麼來了?”

“不關你事。”陳玄煩躁地瞥了先生一眼。

陳玄雖然才十二歲,但他那看垃圾的眼神當即令先生感到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直接對著陳玄發作。

皇上立新的皇后可是大事,九宸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自然知道現在的陳玄子憑母貴,全然不把陳淵龍這個失去了母親的皇兄放在眼裡,更不把宮中除了他父母以外的所有人放在眼裡。

但陳淵龍畢竟當了十二年的太子,太子該有的氣勢他一點兒也不少。

他端坐在書案前,並不抬頭看陳玄,嚴肅而淡漠道:“陳玄,何事?”

陳玄不可一世地看著陳淵龍,高傲道:“我想坐坐你的位置,皇兄,我是你弟弟,你會讓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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