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
祁照一最近在學校總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雖然在學校有人圍著自己、討論自己並不是甚麼稀罕事，但那種注視隱蔽又好像在預謀著甚麼。
一開始祁照一還以為是祁枏對他的佔有慾作祟，結果發現不是哥哥那個變態，他的暗喜頃刻消失了。在沒被當事人察覺到的情況下，祁照一發現那道目光來自於一個戴眼鏡的女孩，他不認為自己認識她，因為對她一點印象沒有。
週末，祁照一決定帶祁枏去爬山。
“叫上他幹嗎？只是去爬個山而已。”
祁照一在房間門口提起了這件事情，他沒想到的是祁枏下意識的反應是問能不能叫上莫紀。他倚在門邊叉著手看著書桌前的祁枏。
房間沒有開燈，窗簾也只拉開了一條縫，那條縫裡洩露出來的光打在祁枏的身上。昏暗的室內只有他是亮的，祁照一看著他的背影感到恍惚，彷彿這個光影綽綽的背影很輕易就會失去掉。
“嗯…是這樣的，他前段時間跟我說自己沒有甚麼人陪他玩，問我我們去玩的時候能不能叫上他一起…然後我就答應了……”
“……”祁照一隻是看著哥哥的背影沒有仔細聽，他白色的短袖透過光裡面是清晰纖細的腰。他想起在某一個晚上祁枏的腰也是這樣在自己的手中晃的……
過了幾分鐘沒有回應，祁枏回頭看著弟弟他仍然靠在門邊。
“他怎麼不來問問我……”他關上門走到了書桌邊，“呵，他還沉浸在救世主的幻想裡嗎？”
眼睛對上了祁枏可憐巴巴詢問他答案的表情，他眨著眼，祁照一發現自己原來會這麼喜歡他這副天真的表情。
“隨便你。他把你從山頂推下去我也隨便你。”
“？他怎麼可能推我…你是不想這樣嗎？你是生氣了嗎？”
“……”
“為甚麼生氣？”祁枏回過頭看著坐他床上沒有表情的祁照一，他繼續詢問，似乎想找到一個折中的處理方法。
“我怎麼知道為甚麼……”祁照一抓過祁枏向他伸過來的手，傾身在他的左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看書要開燈。”祁照一走了出去按下房間燈的按鈕。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祁照一就來到了祁枏的房間。開啟燈，果然沒醒。他把在被子里根本就不想動的祁枏撈了起來，開始在衣櫃裡翻找衣服。
祁枏抱著腿坐在床上繼續睡著，其實他對一大早去爬山鍛鍊身體甚麼的一點慾望都沒有，但是祁照一想去的話得陪他，啊，莫紀也是可以起很早的人，乾脆他倆去得了，祁枏這樣想著但是沒有說出口。
祁枏現在在突然有光的環境裡，眼睛睜不開，頭髮亂翹，喉嚨發不出聲音，想幹嘔。祁照一看著把臉埋在腿上的哥哥嘆了口氣，“哥哥，換衣服。”
“嗯~”祁枏沒有動還是保持睡覺的狀態。態度還不錯，但實際動作一個都沒有。
清晨慵懶纏綿的聲音語調，露出在被子外的白皙腳踝，白底有小熊圖案的睡衣，釦子解掉了兩顆。他這樣抱腿睡著的姿勢簡直就像一個在耍賴的孩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像個哥哥。”祁照一有些冷的語氣透露出一絲無奈。
“哥哥，哥哥？”祁照一推了推他的肩膀，“小鄰居也在等你呢。你願意他等你那麼久嗎？”
“哦。”祁枏終於捨得睜開眼睛了，他一睜眼就發現祁照一離自己那樣近。他的呼吸灑在自己的臉上，還能聞到好聞的橘子味牙膏的氣息。他只是看著他低垂著眼在認真操/弄著甚麼，忽然感到身子一冷才回過神來發現正對著自己坐著的祁照一已經把他的睡衣全都脫了。
馬上祁照一又將一件白色短袖套在了睡懵了的哥哥身上，“褲子自己穿。”出去關上了門。
剛剛還以為是在做夢，但祁照一溫暖的手指滑過面板的感覺又是那麼真實，好看的眉眼也似乎還在眼前。祁枏撓了撓頭髮又再一次將臉埋在光溜溜的腿上。
兩人一起下樓，看到在樓下等了快半個多小時的莫紀。他穿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身形挺拔，臉上沒有甚麼神情，很乖地站在那裡。
“嗨，等很久了吧，有吃早餐嗎？”祁照一走過去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彷彿昨天提供他是把自己的哥哥推下山頂的兇手的證詞的不是他，口供暫時改變了。
“還沒。”莫紀看著跟在祁照一後面的祁枏對他微微一笑，“哥。”
“嗯，久…久等了。”
祁照一插到了打招呼的兩人中間拍了拍莫紀的背，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
馬上就知道他想說甚麼的莫紀馬上接茬，“呃，照一哥。”，這次他不敢懈怠了。
祁照一揉了揉莫紀柔順服帖的頭髮，髮型基本揉亂，“你起得可真早啊。”
三人打算爬完山再去吃早餐，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天完全亮了。祁枏在後面慢慢走著，或許祁照一叫自己來爬山是為了看日出還是甚麼的他不知道理由。並且在自己眼裡這種要起很早，看起來枯燥、全程還說不上幾句話的活動莫紀竟然馬上就答應了，真是兩個神人…下次還是帶他去玩點好玩的吧。
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祁照一看都沒有看一眼只是往前走。祁枏停了下來，用手攔了攔眼睛站在原地看著日出。
今年還是第一次看日出，金色帶點紅色的太陽、光柱、雲就毫無防備地展現在眼前。很多年以前，很多年以後人們看到的都會是這同一個太陽。在黎明前持續的攀爬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個瞬間吧，這一刻他希望站在這裡看完這一全部的過程。
“哥，喝點水吧。”在最後面默默跟著的莫紀來到了祁枏身邊，他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一點汗都沒出只是有幾根被風吹起來的呆毛。
祁枏接過水喝了口，看著他的頭髮笑了笑，提醒他梳理一下。莫紀並不在意，胡亂摸了兩把，結果越來越亂了。
祁枏看不下去了把水遞給他，讓他屈了屈身給他弄頭髮。祁枏不會像祁照一那樣“欺負”比自己年紀小的莫紀，他雙手輕柔地撫平莫紀的頭髮，這讓他感到癢但是特別的舒服。
“這樣就好啦，很帥。”
莫紀還不想祁枏的手停，如果清晨早起的睏倦在見到祁枏就清掉一半的話那麼現在是滿血復活還能溢位一些，他臉有些紅，“謝謝哥，我們合張影吧。”
“突然要拍照嗎？”
“因為日出很好看，我們也還沒有合照呢……”
“怎麼能落下我呢。”正要拍照時祁照一笑著入境，右手摟住了祁枏的肩膀，左手比了個耶。
莫紀本想要的雙人照片變成了一張沒聚焦的三人照片，不過他倒覺得無所謂。
“哥哥，你們走的那麼慢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先回去了！”然而就在幾分鐘前，祁照一一直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看著他們，日出還是沒有看過一眼。
“不會的我們肯定等你一起走。”
“好吧，那小莫莫啊，我們就下山吧。”
“嗯，好。”
三人在山下的麵館吃麵，兩兄弟很自然地坐在一起，莫紀看起來興致不高的樣子。祁照一始終發揮著弟弟身份的特權，把碗裡不吃的香菜全都夾到哥哥碗裡。
莫紀看了眼他們後默不作聲地吃麵，他現在想要回家。繼上次吵架之後他覺得自己融入不了他們，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就像葡萄藤和葡萄架，恰好葡萄對他來說很酸。
莫紀看著桌子上祁枏的手出神，像有強迫症一樣將指甲剪到最短很乾淨，手指纖長白皙再向上看到手臂……
“嘿，嘿莫紀，”祁照一喊了他兩次才得到回應，“幫我拿下醋。”
莫紀把陳醋遞過去後繼續沿著祁枏的手臂往上看。他是一個對他人表情很敏感的人，他有這種洞察力的天賦。在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種洞察其實很多人都可以做到，只是大部分人並不會將過多的視線停留在他人身上。
從祁枏和祁照一相處時的表情裡他能意識到一定有甚麼東西改變了。莫紀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討厭跟別人的關係發生變化，也討厭身邊人之間的關係發生變化，所以他一直在儘量忽視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