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祁枏同學我拍下了你和祁照一同學的照片哦，你拿去當紀念吧。”凌雪來到祁枏的座位前，將一張照片遞給他。
“嗯？甚麼時候拍的？”
“就是你幫我們拍完照走的時候，我看你們關係挺好的就偷偷給你們照了一張，當作禮物或者是辛苦費吧。”
“你那個時候怎麼不跟我說？”
“咦？一般人的反應應該是驚喜加感激吧，怎麼你不開心啊，你不想跟他留影嗎？”
“不是的，總之謝謝了，你真用心。”祁枏聽到“你應該怎麼怎麼樣…”這種祁允愛說的句式就應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是怎樣的反應。
“對了，我可以送給祁照一嗎？”
“可以啊，隨你便。”
把這個照片給祁照一，他就會像是看到了新奇玩具的狗狗一樣，瘋狂的開心吧，祁枏決定送給他了。
等到了午飯的時間，教室裡沒有甚麼人。祁枏來到祁照一的座位邊。
“哥哥我們去吃飯吧。”
“等一下，給你看個東西。”祁枏用著摸狗的手法撓了撓祁照一的下巴，這惹得弟弟一陣臉紅。
祁枏從口袋裡掏出照片給他。
照片是祁照一坐在大石頭上，祁枏蹲下身去聽他說話的樣子。
“我們好像沒有甚麼合照，這個送給你吧。”
祁照一左手拿著照片久久看著，右手扶上了祁枏的手指，說：“哥哥…喜歡。”
在去食堂的路上，祁照一一直在嘟嘟囔囔地蹦出“喜歡”、“哥哥”這樣的詞，但因為聲音含糊，讓人聽不清楚完整的句子。
祁枏覺得有些吵了，“好了，知道你喜歡那個照片了，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就被說話了，小心嗆死。”
祁照一和祁枏來到食堂。
祁照一要了回鍋肉、大雞腿、土豆絲、海帶湯。
祁枏懶得思考，說了聲“跟他一樣的。”祁照一便再將菜名唸了一遍，於是祁枏也有了一盤複製貼上的飯菜。
兩人找了個位置相對而坐，祁照一將盤子裡的大雞腿夾到祁枏的餐盤裡。
“我吃不完那麼多，不用給我。”祁枏留下了弟弟的雞腿，將自己的雞腿夾到了祁照一的碗裡。
祁枏吃飯細嚼慢嚥，看起來很優雅，這總是使得祁照一時不時吃幾口飯就抬起頭看著他。當不小心撞上他的視線時，祁照一又會迴避似地趕忙躲開。
不過他今天發現哥哥格外心不在焉，一次都沒發現自己在偷看他。
兩人沉默著吃飯，祁照一聽到了身後議論的聲音。
同學A：對了，你們知道那個嗎？
同學B：不知道。
同學C：你可以用個稍微有點吸引力的開頭嗎？
同學A：就是咱們那個經常搞奧賽的全校第一zy，聽說他一學期談了十二個！我刷影片的時候刷到說智商高的人好像x/欲很旺盛，真的假的。
同學A：他以前也沒這樣啊，是高二壓力大了嗎？
同學B：...無語，這種你也信，是你壓力太大了吧。
祁照一拿筷子的手一頓，話題的中心是自己無疑。自從祁照一毫無顧忌的同意別人的交往後，自己的八卦多了起來，不過同學們對自己的討論能沖淡對哥哥的談論，他還是很開心的，只是傳得太離譜了。
祁照一小聲對祁枏解釋：“哈哈怎麼可能，一學期才二十幾周，而且我還經常有各種事不在學校，哪認識那麼多人。”
“哦。”祁枏只是低著頭嚼米飯。
同學A：不過他最近和txx（唐瀟梟）在談是真的，最令我驚訝的是唐曬了一個名牌包，是祁送的，我截圖去網上搜，竟然要好幾萬呢。而且他們那時候好像才認識一週吧，好大方。
同學B：...那包能當書包嗎？
同學C:我只知道祁照一家庭條件挺好的，他經常去國外參加夏令營甚麼的，幾萬的包眨眨眼咯。
“那是用的我自己的獎金，放心沒用家裡的。”唐瀟梟發過那些商品連結給祁照一，說這個好好看，祁照一對這種奢侈品無感但猜她也許是很喜歡，既然她喜歡，於是便用自己的錢買了送給她。
“呵，關我甚麼事。”
“她挺喜歡的我就買了，哥哥有甚麼喜歡的也跟我說。”
祁枏抬起眼皮嗆祁照一：“你的意思是我當你‘女朋友’也可以有這樣的待遇嗎？”
祁照一尷尬地笑了笑，“哈哈不是啊，我只是想送你東西。”
“沒有。”
“再想想。”
“沒有。”
“行，那就我來想吧。”
“以後用我爸的錢買就行，自己的錢留給自己花。”
“啊？”祁枏的大度和毫不在意竟然讓祁照一有點無語。
同學C：不過聽說他沒談多久就分手了，隨便同意但是又不搭理別人，他是不是缺愛啊。
同學B：也許是不懂得怎麼拒絕別人吧，只能用這種迂迴的辦法。
同學A：欸你還真別說，如果我給他寫情書你們覺得他會同意嗎？
同學B和同學C：原來你說半天的目的在這啊。
同學A：我開玩笑的。
......
後桌還在激情討論祁照一受歡迎的原因。
祁枏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說：“吃完了嗎？我們走吧。”
祁照一也吃完了，笑著說：“嗯，哥哥先去放餐盤，我等會兒就來放。”
“我直接幫你拿過去吧。”祁枏沒問他想幹甚麼，端著兩個盤子前往餐盤傳送帶。
祁照一轉過身站到她後面，微微俯身說：“猜猜我是誰？”
正聊得起勁的同學A被人打斷，不耐煩地回頭，“誰啊？”
同學A大聲“啊”了一聲，似乎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祁照一抬頭一瞥似乎與一個人對視上了，不過他並沒有在意。
“那麼激動幹甚麼？你說甚麼啦？”
同學A：我…我甚麼都沒說。
同學B：我們就聊聊你自己幹過的事，僅此而已。
“很好，那就請繼續聊吧，注意別渴著了。”祁照一笑得燦爛，揮手告別，重新回到祁枏身邊。
同學B：…他剛剛是在諷刺我們嗎？
同學A：啊啊啊啊啊…
同學C：你又怎麼了？
同學A：我剛剛近距離看了他一眼，真的好帥啊，而且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同學B：你有病啊。
同學C：你有病啊。
......
祁枏在食堂門口等他，也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他幽幽開口：“逗女孩子很好玩嗎？”
“不好玩，可是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會很開心。”其實祁照一根本無所謂，他更加在意祁枏的表情。而且他們議論我的事，沒議論你了，這一點很不錯。
“我指的不是這個。”
“那是甚麼？”
祁枏不回答這個，而是把話題轉了回來，“...總之她們只是把你幹的事說出來罷了。”
“明明誇張了，不過，你也肯定毫不在意對吧？”
“......”
“你看，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吃飯的時候也是，跟個面癱一樣。”祁照一有點生氣了，但祁枏又馬上給他一個你還好意思生氣的表情，他只好妥協道：“算了，別說這個了，我們去買巴氏殺菌製品吧。”
“我喝水就好。”
*
唐瀟梟是第二任，她倒也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不過她為人高調，而且祁照一確實很拿得出手，很快祁允和傅悅都知道了早戀的事。
傅悅：“一一啊，媽媽不是想責怪你，只是想了解一下哦，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祁照一：“兩個星期。”
傅悅：“她是個怎樣的人呢？”
祁照一有些啞口無言，除了知道名字和性別之外，對唐瀟梟的唯一瞭解便是她真的品味很好，讓自己瞭解到了很多奢侈品。
祁允坐在一邊，正在對祁照一最近的成績進行評估。
談戀愛被祁允知道這也是祁照一的測試之一，祁醫生是隱秘的實驗物件。
如果被祁允知道我睡了他的兒子，那麼他會先扇我幾個巴掌，然後一腳踹在我的肋骨上，祁照一腦子的這一套流程完美銜接他親爸打他時的手法。緊接著他會把我的內臟挖出來泡在福爾馬林裡當標本，送給標本收集狂魔——我的哥哥。不過仔細想想，這樣就永遠跟哥哥待在一起了，而且我會被放在這個家的某一個角落，我也仍然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總之，對於喜愛的沒有血緣關係的父親，祁照一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斷定他不會殺了自己，所以試探祁醫生的接受能力是有必要的。
不過現在他的反應可以得知，他並不介意我找女朋友，只要我堅定不移地走在他給我安排的道路上。
媽媽沒有說甚麼，只是讓他好好把握，然後擁抱了祁照一。還自責是不是自己醫院的工作太忙，缺少了對照一的關心。
祁允也沒說甚麼，因為祁照一沒有受到干擾，成績還是那樣出色。祁允夢想的而自己無法做到的一切，有天賦的祁照一將在未來實現，現在的一點小任性又算甚麼呢？更何況他那麼乖。
*
txx：[我可以去你家玩嗎？你不是說過你父母工作忙白天不在家嘛]
Joryn：[我哥哥在家。]
txx：[那也沒事啊]
Joryn：[我哥哥脾氣很不好的，你如果不小心走進他的房間，他可是會用玻璃瓶砸你頭哦。]
txx：[那你會保護我嗎？]
五分鐘後祁照一回復。
Joryn：[？]
txx：［真的，我有點迫不及待見到那個了！］
Joryn：[週日來吧，來拿你想要的東西。]
週日，只有祁枏和祁照一在家。
叮咚，響起了門鈴聲。
祁照一下樓去開門。
一進門，唐瀟梟就驚歎道：“哇，你家好大，好高階啊。”
“謝謝。”
“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我等會兒可以參觀一下嗎？”
祁照一轉身看去，看到了二樓那個綠皮沙發上正坐著一位翻雜誌的人。
他回頭笑著說：“當然可以。”
說完，祁照一便半蹲著幫唐瀟梟脫鞋。鞋帶拉完一隻，他馬上就聽到了巨大的關門聲，五分鐘前在二樓看雜誌的人已經不在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好，你自己來。”
祁照一領著人來到客廳，給她拿了瓶飲料，很抱歉地說：“你先在這等一下好嗎，我得上樓寫一個很重要的報告，不會很久只是比較急。”
唐瀟梟雖然激動著想要看到心心念唸的禮物，但來人家裡做客還是得客隨主便，點頭答應了。
唐瀟梟在一樓客廳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二樓房間開門。
她回頭看去發現這人不是祁照一，滿懷的期待落了空。這人的頭髮很長，看起來很久都沒有修理過，看起來沒甚麼精神，一臉憂鬱的樣子。光是看著沮喪的背影就讓人覺得不想靠近，生怕他周身的陰雲會纏上自己，吞光了自己的運氣。
祁枏接完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唐瀟梟舒了一口氣小聲嘀咕，“他哥看起來確實有點恐怖，好衰啊，佝僂著背的樣子有點像個小偷呵呵...到底還要多久啊？”
原來哥哥在其他人面前是這樣的嗎。在祁照一的視角里，哥哥雖然不愛笑但不至於衰成這樣，哥哥在我面前明明......很令人嚮往啊。
“你在說甚麼？”跟鬼魅一樣，祁照一低沉的聲音在唐瀟梟的身後響起。
唐瀟梟嚇了一大跳，“啊沒甚麼。”
“跟我來。”
“去哪？”
“已經可以拿你的東西了。”
“哦哦，太好了。”
祁照一領著女孩上樓，開啟房間門但沒有邀請她進去。唐瀟梟從門縫裡能窺見房間的樣貌。房間書架、書桌以及地板上堆滿了書，在東西這麼多的情況下卻詭異的整潔，似乎是書太多，祁照一的衣櫃分出了兩格來放書。
祁照一拿出袋子裝看著像是禮品的東西，全都包裝得很好沒有拆開過，唐瀟梟一眼就認出來那都是她曾經暗示過自己想要的。
幾分鐘後，東西全都被收好了。祁照一把袋子遞給了她，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