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假條
“喂同桌,你幫我想想有甚麼請假回家的理由,我存一存,以後可以跟老師說。”凌雪正模仿班主任的字跡給自己籤請假條,雖然她有這門手藝但真真假假總得穿插著來。
祁枏十分認真地思考,“你可以說自己得了暈眩症,那是由南美洲的一隻蝴蝶引起的。最好是一隻西風閃蝶,它有金屬般的閃藍色翅面,可以折射光彩……細節越逼真越會讓人相信,因為它在南美洲煽動了翅膀,從而使你發病了。”
凌雪怔怔地看著他,然後吐出一句話:“……本老狼(她有時候說自己老孃,有時候說自己老狼)一輩子別想成功請假回家了。”
祁枏很禮貌地微笑:“落寞的狼王,不開心的話我請你喝可樂吧,或者吃炸雞也行還有可樂。”
“不了,我等會兒要出去,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帶。”
“我想吃炸雞。”
“原來是你自己想吃!給我錢!我給你買。”
祁枏書包裡只有一百元整,他遞給同桌說:“剩下的你留著吧。”
“哇好啊,你真大方。”
祁枏又笑了一下,奇怪,凌雪突然覺得他本來應該很受歡迎才對。首先,長得好看,雖然總有一種陰沉沉的憂鬱氣質,不過這樣形象的人突然毫無徵兆地對你笑了一下,真是突生一種直衝腦門的舒爽。其次,他意外的禮貌溫柔(據觀察這僅對女生),他非常細心而且當同桌很有邊界感,這甚至讓凌雪都願意來上學了。
要不是看他在學校總是獨來獨往,從不與他們搭話的樣子,凌雪都要以為他會是班級裡最受歡迎、朋友最多的人。
不過凌雪從來都懶得關心別人的事。
今天她腦子一抽說:“同桌你要多笑笑,你笑起來乘乘的,好看。”
祁枏本來就一直低頭看著筆記本,聽她這一句話眼皮挑動了一下。
“……”
咦——!!!剛剛的表情好嚇人,凌雪感覺那輕蔑地嘲笑如南美洲那隻蝴蝶的翅膀煽動了,某一刻讓人覺得他其實外熱內冷到極致。
無所謂,她並不打算深入瞭解她的同桌,下週一就要換掉位置的同桌。凌雪隨意轉開了話題,“咳咳,你複習了沒?”,今天下午是週考,考完放兩節課假,凌雪就是打算趁這機會溜出校門。
“嗯,在看。”
說到考試,昨天晚上祁照一還給祁枏做意念培訓了。
昨天晚上,祁枏焦慮得睡不著,便來到弟弟的房間。他已經用著最科學的睡姿窩在了被子裡,睡得真好、睡得真香,真想把他吵醒,這樣世界上就有了兩個相親相愛的人。
祁枏爬進他的被子,保持著一厘米的距離探頭在他身上聞來聞去。傅阿姨買了新的洗髮水,自己還沒試過,原來是花香……妹妹。
“你撞到我下巴了。”祁照一皺著眉頭,他被吵醒了,順手給身邊的人攏著被子。
他的聲音低低的,有種被子壓在身上的錯覺。
“明天考試,不想考。”
“就因為這種事?”
“嗯。”
“複習了嗎?”
“複習了,不過還有好多不會。”
現在是凌晨,祁照一實在是困極了,全程閉著眼回話,半晌才回過神來出聲,“那我起來給你講?”為甚麼那麼口乾舌燥?
“算了,明天吧。”
“你是不是偷親我了?我好渴~”
“是你做了甚麼美夢吧?沒有,睡吧。”
祁照一朝他更靠近了一些,雙手扳住哥哥的頭,額頭貼著額頭,“我把那些公式都,都傳輸給你,別憂心。”
祁枏也閉眼感受著,腦子好像真的慢慢平靜了下來。
五分鐘後,他們仍然保持著一樣的姿勢,夜晚靜悄悄的。
“公式呢?你是不是睡著了?”
“沒有,我很認真。”祁照一彈了他的腦殼。
又過了一分鐘,“你肯定睡著了。”
“噓!”
祁枏不再說話,開始細細感受起來,發覺自己的腦袋真的開始熱熱的,真的有東西感覺要湧了出來。
“照一,乖,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好煩啊。”
“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爸爸?”
“?”祁照一瞬間清醒過來盯著他看。
“非得從這裡面選一個是吧?”
“嗯。”
“你瘋了,我怎麼可能喜歡你爸爸?用你那沒開封的腦子想想,那他媽叫□□。”
“那你喜歡我不也叫□□嗎?”
“要麼承認跟你□□,要麼承認你不是我哥哥,你可真聰明。”
“我只是想讓你承認你喜歡我。”
“我拒絕回答。”祁照一轉過身去睡覺。
“為甚麼你每次都這樣?這個問題很難嗎?你怎麼想的就說出來,我想知道你真實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重要嗎?那我可以告訴你,我並不知道我是怎樣的想法,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覺得我適合說喜歡嗎?如果你想跟我繼續像這樣偷情的話,就不要再問這種問題了,不要再惹麻煩。”
……
回憶到這裡,祁枏寫筆記的手頓了頓。
“同桌給我兩張請假條,我考完試想回家。”
“哦,那炸雞呢?”
“不吃了,錢你繼續拿著吧。”
“行。”凌雪從抽屜裡掏出一大沓從老師那順來的請假條,給祁枏簽了兩張。
考完試,祁枏來到祁照一課桌前。
“你等會兒有事嗎?”
看到他這樣氣勢沖沖地走過來,祁照一還以為哥哥是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了,想來找他算賬的……“沒事。”他搖了搖頭。
“那就跟我回去。”
“回去幹甚麼?”
“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