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定律
早自習過後，各科課代表要收作業。
祁枏對祁照一說：“快把你物理作業給我抄一下。”
“你沒寫嗎？”祁照一不緊不慢拿出來。
“廢話。”
“幹嘛去了？”
“說出來嚇死你。”祁枏一把搶過，開始快速抄寫。
“不會是打飛機去了吧？”
“呵，猜對了。”祁枏還是頭都不抬地抄作業，抄到後面有些不滿，“你過程能不能別寫那麼簡單，我都看不懂了。”
祁照一湊過去，伸出手臂攬上祁枏的肩膀，臉都快要貼上他哥的臉頰了，柔聲說：“哪裡啊？”
“離遠點。”祁枏手臂一揮將他推開。
被這樣對待的祁照一也一改溫柔的語氣，說：“給你你就抄唄，抄作業都不會。”
他們正在互相瞪眼仇視彼此，一個坐在門口的同學衝這邊喊：“嗨，祁照一門口有人找你。”
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祁照一走過去跟她打招呼。
“你好，沈菀奕，有甚麼事找我嗎？”
“老師讓讓我來給你點資料，明天咱們就要準備去競賽了，老師說別別緊張，好好休息……”
女生的手有些顫抖，祁照一接過東西，笑著說：“謝謝。你冷嗎還是緊張？”
女生摸摸有些發紅的耳朵，沒有直視他的目光，只是爽朗地笑著說：“呃沒沒啊……好吧，是有點緊張。”
“別擔心，你那麼厲害，考試沒問題的。”
“我又不是緊張這個……”
“哦，那你多穿點，別凍著。”
“666，走了，明天見吧。”
祁照一回到座位上，發現祁枏已經寫完了作業，在那功成名就後百無聊賴地轉筆。
前桌轉身來說：“祁照一那個美女是誰啊？”
“我集訓時的同學，名字我就不透露了。”
“哇這麼厲害，你能不能把她聯絡方式給我？”
“嗯，等我下次見到她，我問問，她同意我就推給你。”
“不是吧，你怎麼這麼小氣，你不會是喜歡她想自己留著吧……”
祁照一無語了，決定連問都不去問，“那是基本的禮貌，而且我不喜歡……”
“你跟她說甚麼了？”一直沉默著的祁枏在一旁冷不丁地說。
“就是考試的事，這幾天沒有作業給你抄了。”
“意思是這幾天你都會消失是嗎？”
怎麼說得那麼嚴重，“你高興死了吧。”
“不高興。”
祁枏第一定律——一般情況下，祁枏討厭祁照一，且優先順序甚至低於鄰居。
祁枏第二定律——一般情況下，祁照一跟祁枏說話，得不到友善的回應。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違背了他的祁枏第二定律。祁照一竟然有些隱隱期待起來，臉頰發紅，小心翼翼地問：“為為甚麼...呢？”
祁枏第三定律——第一、第二定律可證偽。祁照一隻需要用心感化便可推翻前兩條定律。
“當然是因為沒作業抄了，你今天給我把這本書全部寫完。”祁枏把習題冊甩給他。
“哦。”
……
祁照一不負眾望，領完競賽的獎牌回到家。
他看到祁枏在走廊上透氣，沒來由的，想噁心他一下。
祁照一跑到祁枏跟前，抱住他蹭來蹭去。“哥哥～哥哥啊～”撒嬌個沒完。
“你有病啊。”
祁枏推開他，發覺自己的脖子上被戴上了一塊獎牌，剛剛他蹭來蹭去的，手上小動作不斷，原來在做這種事。
“我得獎啦，送給哥哥，這個很有含金量哦，嘿。”
祁枏拿起來仔細看，摸了摸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名字。
“甚麼？給我看看。”
身後傳來幽幽的低沉聲音，祁照一一驚，朝後看去。“哦，原來你也在啊。”
莫紀扶著他的手，將金牌挪到自己眼前，“這種東西我也有，游泳比賽一等獎。”
莫紀開啟手機，把獎牌的照片給兩人看，“我也送給哥吧。”
“等等啊，你這個掉漆了吧。”
“哈？”莫紀伸出雙臂給祁照一一個鎖喉的動作，祁照一雙手在空氣裡劃拉，這應該是在表演溺水，“救命啊，我被討厭的水怪抓住了。”
“呃……行了，這些我都幫你們收著吧，正好給我的貓貓當玩具。”
“可以，我沒意見。”
“我也沒有。”
祁照一問莫紀，“你怎麼來了？這不是飯點。”
“祁叔說你去考試的時候錯過了學校的社會實踐，可以去我媽公司拍幾張照片補一下。”
“哦，謝謝。”
“嗯，”莫紀衝祁照一點點頭，又馬上對祁枏說，“哥應該也要去的吧？那我也去。”
“哦，是的，我好像也錯過班級的修學了。”
祁照一：“……”
三人坐車前往莫紀家的工廠，祁照一坐在副駕駛，祁枏和莫紀坐在後排。
車輛駕駛了三個小時才過路程的一半，莫紀不想打遊戲了，他靠在哥哥的肩上看他。
“不舒服嗎？”
“沒，困了。”莫紀閉上眼睛，又挪近了一些。他細軟的髮絲撓著祁枏的脖頸，癢癢的但沒有令人不舒服。
祁枏看著他那麼一大隻屈著身子縮在身邊，有點想笑。“你這樣屈著舒服嗎？”說著，祁枏坐直讓他更好靠著。
“嗯，你的衣服好香啊。”
“我洗的。”前排的祁照一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們，默默地說。
“看來你洗衣服也洗得很好。”
“謝謝。”
莫紀不再與祁照一對話，專心致志靠著祁枏睡覺。
每當莫紀存在於祁枏身邊時，他都能感受到難以忽視的目光，這時他的耳邊會迴響起祁照一的話語：“你分得清我跟他的區別了嗎？不然我還會那樣咬你的～”身體泛起雞皮疙瘩然後是一陣惡寒。
那樣的咬嘴確切地來說——接吻，他真的明白那肌膚接觸的含義嗎？
這真是令人煩惱的猜心遊戲，不想再理會那需要假裝忽視的來自後視鏡的目光，祁枏也開始閉上眼睛補覺。
在車間裡參觀的時候，莫紀因為不需要社會實踐的證明，所以一直在給他們拍照片。
接著，他們三人找了間餐廳吃飯，然後去了附近的蝴蝶館。就這樣玩了一天，晚上三人住在了莫紀媽媽安排的酒店，明天一早就回家。
他們一人一間房，祁枏來到自己的房間。這房間大且豪華，除了有一張大床的臥室外還有客廳、浴室和陽臺。
不過這佈局有些奇怪，臥室和客廳沒有門，只在中間豎了一堵牆，牆上按了鏡子，鏡子就正對著床頭。陽臺跟海岸線一樣狹長，直接從臥室延伸到客廳。床邊陽臺的簾子隨風飄動著，想來是陽臺的門沒關上，但祁枏不敢去拉開來確認。
莫紀收到了一張照片：四周昏暗，畫面裡只看得清一雙亮亮的眼睛。這應該是在一個狹窄的空間，他的話…衣櫃？又縮在這種嗎嗬嗬。
莫紀馬上翻出了那張他同樣窩在衣櫃裡的照片，貓不小心按到手機留下印記的角度。
M：［怎麼啦？想玩捉迷藏？^_^］
M：［(^з^)-☆嘿嘿］
M：［()］
祁枏看著莫紀幾秒鐘內發來的三條資訊，不太懂那些表情包想表達的意思，只覺得他還真是線上線下極度反差。
枏.：［這酒店佈局怪怪的，嚇人］
M：［這樣啊，那我今晚來陪你？］
枏.：［okk］
M：［不過我想先去外面買點夜宵，你有甚麼想吃的？］
枏.：［無，速］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各忙各的事情了，祁枏打算先去洗個澡然後早點休息。
他洗完澡出來，感到一陣莫名的涼意。陽臺的簾子還在搖晃，似乎風越來越大了，可他並沒有去開過門。
他慢慢走近，越看越覺得那個窗簾似有人形，與此同時還伴隨著指甲劃刮布料的聲音。
突然，祁枏看到窗簾底下露出腳腕，沒等他反應過來，窗簾以及後面的怪物將他團團抱住。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驚嚇得不能動彈，只留下一聲尖叫。
隨後祁照一從後面走出來，倒在床上捧腹大笑。
“嚇傻了？”
“嗯。”祁枏怔怔地回答。
“你怎麼進來的？你真的是祁照一嗎？”
“真的是我啊，我敲門你一直不來，就要來了你的房卡。當然，我跟工作人員說明了我們的關係才給的。”
“你來幹甚麼？還嚇我，大半夜找打。”
祁照一突然神神秘秘地說：“我在調查我的睡衣失蹤案，嫌疑犯……就是你。”
“……”
“我沒拿。”
“你在陽臺收衣服的時候把我衣服拿走了，我記憶力很好的，我自己取沒取衣服、取了哪一件都記得，所以肯定是你收走了。”
“哦，你自己找吧。”祁枏有些累了，他把祁照一趕下床自己躺好。經歷過這麼一嚇，他都不害怕這個酒店了，而是開始集中注意力在對祁照一的不爽上，“找到了趕緊給我回去！”
咚咚咚，有人敲門。
祁照一去開門，看到了拿著一大袋子的莫紀。
兩人對視上的那一刻都有些疑惑，莫紀正要舉起袋子來問祁照一吃不吃水果，“轟”的一聲門關上了。
莫紀放下袋子繼續吃手裡的水蜜桃。
祁照一轉頭盯著祁枏，
“不行，嘴不能再撕裂一次了……”
像是啟示錄。
“哦，我不咬你。”說完，祁照一便開門走了出去。
莫紀來到房間淡淡地問：“他怎麼了？”
“不知道，發神經了吧……我好想回家。”
“那我現在打車吧。”莫紀拿出手機開始看打車軟體。
“別。”
“吃水蜜桃嗎？”
莫紀給他洗好桃子後，就去拿被子鋪在沙發上準備睡覺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