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鼠
早晨,祁枏下樓吃早餐,沒吃幾口就朝桌對面的祁允說:“我今天不去學校,有事。”
祁允放下筷子,面色不悅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請假對吧?”
祁枏點點頭。
“那請問你跟老師是這樣請假的嗎?稱呼都不加?”
“哦。爸。給我請假,有事。”
“甚麼事?”
“買**的老鼠,**的我的蛇要餓死啦!”
“枏枏你跟誰學的罵人?”
“氣的。”
“你不覺得你現在很奇怪嗎?叛逆期嗎?”
祁枏覺得說完以上的話真累,不想再做多餘的交流了,“我親愛的爸爸,你請個假就好啦啊?嗬。”
“首先給我擺正你的態度!”祁允用力敲了敲桌子,桌上的菜碗都快震起來,那聲音大得能引發地震。
祁照一為莫紀今天沒來吃早餐而感到慶幸。
傅悅撫摸祁允的手,示意他平復情緒。
祁枏覺得很委屈,眼睛發酸,但現在要是哭出來就太丟臉了,他強力忍著,並且不打算使用示弱的語氣。
“我給你在網上買了,明天就到。”
“不要,貓貓不吃網上的,吃寵物店的。”
“少矯情!”
祁照一對祁允說:“爸,我會把老師講的東西都講給哥哥聽的。而且今天是週考,不耽誤課程。”
“嗯,還是你省心,那辛苦你了。”祁允笑著摸了摸祁照一的頭。
“嘖,真是父子情深。”
“你在陰陽怪氣甚麼,你老子我還沒消氣呢。我是你的仇人嗎?你知道你做的那件事有多過分嗎?你能不能學習一下人家照一,他這次期中又是全校第一,而你呢?初中那麼簡單的知識,你連班裡前十都進不了,你用心了嗎?你是我親生的嗎?”
自己說一句,家長頂十句,祁枏無語至極,“是,我不是你親生的,他才是你親生的,你恨不得我沒出生對吧?”祁枏捂著臉跑回了房間。
祁枏這一天都沒來學校,嗯,雖然方式不對但目的達到了。
祁照一回到家就看見祁枏無所顧忌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大覺。他開啟了最亮的燈,用力拉開窗簾,發出很大的聲響,躺床上的人紋絲不動。
祁照一開始在書桌前看新收到的書。
呼呼呼…
祁照一皺了皺眉,睡覺就算了,還打呼,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他來到了床邊,側著身子睡著的人眼睫微顫。祁枏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床單的皺痕亂成了祁照一難以忍受的程度。
他坐了下來俯身貼近了祁枏的臉,祁照一的陰影籠罩得越來越近,睡著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甚麼往被子裡縮了縮。
哼,怎麼現在又不會打呼了?
祁照一把祁枏的腦袋扳了過來,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唔…你想死啊!”祁枏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大口呼吸著。
“我一直搞不懂你為甚麼總是喜歡在我的房間裡睡覺。”
“你的房間?戶口本上寫了嗎?還是房產證上寫了?哦,對了,今天滴血認親,你才是親生的。”
“呵,我寫你臉上或者寫你幾把上。”
“有病。”祁枏沒再管他,蜷縮身子閉眼。
祁照一無聲地嘆氣,幫他掖好被子,“要睡就好好睡會兒,也別故意打擾我看書。”
“滾。”
“對了,今天沒來學校,是去買飼料了嗎?”
“嗯。”他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悶悶不樂的。
“對嘛,祁醫生還是很在意你的。”
祁允雖然被氣暈了,但還是調好班後,來敲兒子的房門。
“走了,只有一個上午。”
祁枏走出來,也不跟他說話,從開車到買完回來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
“你今天早上也看見了吧,他還說我叛逆期,他更年期了吧。你可千萬別辜負他的期待,不然就會那樣恐怖的對待你。你等著瞧吧。”
“哦,你在關心我嗎?”祁照一把被子的褶皺撫平,看著被子裡的人氣鼓鼓的樣子,可是你竟然在關心我?!
“滾,我是說,你要是考差了,他就不要你了,哈哈哈哈,你得知道你誰都可以替代,世界上總有比你更優秀的人。”
這話聽起來一股玻璃渣子刺人心臟的味兒,可是也可以理解為你在為我擔憂,真可愛,於是祁照一隔著被子抱住了他。“我…不會被拋棄的。”
“……”祁枏愣了愣,確定那熾熱的體溫來自於哪,保持了安靜一秒。
這傢伙被自己說傷心了嗎?為甚麼聲音那麼顫抖,就像在哭。不可能,這傢伙只會演戲,他可沒哭過。啊,好煩。
大概抱了五分鐘,祁照一才鬆開,祁枏則沉默不言,馬上踢開他的被子,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