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餅
9月13日密歇根大道，近北區，芝加哥晴
我們在芝加哥的大街上逛了一圈,日記本怎麼會在商場和墨西哥捲餅店裡呢？我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思考一秒都很可笑，於是默默跟在祁照一的身後陪他置購厚衣服和吃捲餅。他竟然還問我合不合口味，呵。
“喂，你這樣可真招人討厭，起碼笑一笑啊。”
莫紀牽了牽嘴角說：“有點辣。”
“這家店是我教授推薦給我的。特別搞笑的是，他也對我說了一樣的話,哈哈...”祁照一哼哧笑了幾聲，“所以，我也一直想著要找機會把這個說給其他人聽。”
“......”莫紀翻了個白眼，“無聊透頂。”
“對了，你有沒有帶厚衣服？要不要哥哥給你買幾件？”
“不用吧，現在又不冷。”
祁照一搖了搖頭，“要買的，因為我預感我們會去很冷的地方找日記本。”
聽到“日記本”莫紀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瞪了祁照一一眼，但看到他滿臉真摯無辜的表情又嘆氣緩和了語氣。
“你真的想找嗎？你為甚麼會把那麼珍貴的東西弄丟啊！那可是...早知道就應該交給我來保管。”
祁照一默了幾秒，全然沒有了剛才開玩笑的語氣，“那不可能的，我跟祁枏是一家人，他的東西我才具有正統性。”
莫紀看到祁照一的表情變得冰冷，他的眼珠像沒有一點光亮的黑洞，他幽幽開口到，“你不想找就離開...然後一輩子都活在...”
都活在...噩夢裡...
莫紀回過神來，深呼吸抬頭看著祁照一，剛才的一幕像從來沒有發生過轉瞬即逝，現在祁照一又帶著“噁心”的微笑了。
他拿起手機點開一個軟體，黑色的地圖上，一個紅點在閃爍，紅點的周圍是一圈黃色的光圈。“你看，它現在離我們不遠哦，等會兒去那找找怎麼樣？”
“......”
莫紀還待細看上面字型極小的英文，祁照一就把舉起的手收回了，“現在信了吧？”
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個一目十行。“呵。”莫紀如此回覆。
祁照一一副遊客心態，帶著莫紀在街上亂逛。一會兒去充滿甜蜜氣息的糖果店，一會兒去擺滿整面牆的香皂店。
糖果店的牆壁貼滿粉色的桌布，圍了一圈的低矮貨架盛滿顏色各異的糖，不過它們的身上都覆蓋著白色的蔗糖結晶顆粒。站在一旁的莫紀看著祁照一用糖鏟一勺勺將它們掘地三尺，沙沙的聲響清脆，比旁邊的孩子拿得還要多。
“這裡的糖果水果味很足，雖然我不愛吃這種東西但會給教授帶，你待會兒也嚐嚐，給我個真實的反饋。”
“少拿點，你買完單再吃。”
祁照一挑了一袋付錢，然後全都遞給莫紀，看向他的眼神帶有考究，那種充滿求知慾且能洞穿他的純粹眼神。
“你就不能自己嚐嚐嗎？”說不上是嘆氣莫紀捏起一塊放進了嘴裡，嚼了嚼緩緩閉上了眼睛，“……好…甜。”
“能說點我不知道的嗎？當然甜了。”
“還很難嚼。”莫紀難受得想要吐出來。
好在祁照一也沒有了探究興趣，大步朝前方走去。
“教授是那個雪瑞…教授嗎？你今天一直在聊他…”莫紀快步跟上他。
“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在等待眼前這位大忙人的時間裡莫紀出於埋怨的小情緒細查過祁照一的人際脈絡，“我聽見過你打電話罵他，不過無所謂，你這些年…沒跟人交往嗎？”
“你可別誤會，我一直聊雪瑞是因為就他一個熟人罷了，我們是純粹的科研夥伴。”
“……我本來也沒想歪。”
“我沒時間跟人交往啊，而且遇到一個喜歡的人是多麼難的事情。”
莫紀捏了捏手中的紙袋說：“是嗎？這個理論對你成立？你高中的時候不是一學期就談了兩三個女朋友嗎？”
“……”祁照一停下了腳步，面對莫紀的攻訐露出一絲微笑，“到你的回合了是吧。嗯，怎麼說呢，人們喜歡我需要我於是我就答應了。”
答應表白者的邀請然後像屍體一樣不給回應，對方受不了兩個星期後分手。這一套流程聽起來像一個小屁孩突然發現自己的理想型是他哥而過於難以接受，認知失調產生的補救措施。而且這種卑劣行徑還能試驗真正的心之所屬者能否還能產生正常的情感衝突。
總的來說那不是惡作劇而是實驗，不過十幾歲的祁照一還未將它們完善就轟然結束了。祁照一搖了搖頭。
“對啊，你不是還跟女生交往的嗎……怎麼會跟祁枏在一起…我曾經懷疑過可又覺得那怎麼可能呢，現在看來我還是太高估你的底線了。”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爛人，所以你好受了？你比我真善美呢。”
“本來就是。”莫紀將手裡的“贓物”遞給祁照一好似不想跟他扯上關係。
香皂店有一股清香，一整面牆都堆砌著瓶瓶罐罐和香皂，進入這裡會誤以為闖入了某個魔法世界。
“注意了，這裡的都是香皂可不是糖果哦，雖然看起來很有食慾。”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這裡的香皂又大又香，我喜歡那塊桉樹味的。”說著祁照一便拿給莫紀聞。
好奇怪的味道，一開始有些刺鼻帶有樹木獨特的氣味，尾調製得清新有類似樟腦和薄荷的藥味。彷彿一大片桉樹林都濃縮排這塊方皂裡，又或者正置身於某個喜歡擺弄稀奇古怪東西的人的房間，有點熟悉令人懷念。
“這個味道令我安心，我想你也會喜歡的。”
“將椰子油加熱融化，混合堿液攪拌至濃稠狀最後加入精油和植物粉入模靜置。”
莫紀很認真地聽著，祁照一又將買下的香皂遞給他。
“…我不會嘗的。”
“不是，只是送給你罷了。”
今天一無所獲…但也不完全是。
祁照一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就累得坐下，捂住頭大口呼吸。然後又吵著要回家，自顧自走了。莫紀拎著一大袋東西看著他消失在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