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
每週會進行一次塗鴉社的社團活動，莫紀和許誠經常一起去參加。
莫紀處於被動交友的狀態，對許誠的態度不冷不熱。在最近的發展裡他發現許誠和小笙走得很近，小笙也同樣承擔著教學的任務，然而他們聊天的話題總是會超出教學的範疇。
“咳咳。”莫紀走到了他們身後，粗糲的牆壁被附上顏色，還是散發著他難以忍受的味道。
“哦，被抓包了。我們沒有在閒聊……”小笙尷尬一笑，準備走開。
“這樣畫是你的想法？”牆壁上的顏色過於單調，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它和牆壁融入的很好，是那種人們經過不會多看一眼的作品。
許誠的眼神沒有從小笙學姐的身上離開，看來他的注意力才是最有想法的那一個，很誠實，走在路上經過了牆壁上自己的作品也不會多看一眼。
“這東西不都是套模板的嗎？”許誠不解，莫紀也覺得沒甚麼意思了。
“啊，我正在教許誠同學呢，等會兒會教點技術。”
“哦。”
今天社團活動結束後，許誠沒有像往前一樣跟自己一同走回宿舍。雖然他沒明說理由但莫紀已經猜了出來，他要去和小笙約會。
莫紀覺得很煩，他沒辦法將自己的眼睛從許誠的臉上移開。最近又想起了很多的回憶，那種一寸寸把土剖開的感覺，埋葬的東西全部都挖了出來，自己無法安睡。
他覺得許誠不應該出現，他應該消失或者...待在自己的身邊，成為自己不願醒來的麻醉劑。
社團想要繼續存活需要每年都有活動認證，今年的塗鴉社活動是把校園裡所有的窨井蓋畫上同學們投稿的圖片。每個人都找了一個窨井蓋，莫紀的圖案很複雜，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來完成。
在快要進行收尾的時候，他扭了扭脖子，看到了不遠處的許誠。
“學長你畫好了？”
“還沒。”
許誠看起來有話要說的樣子，莫紀靜靜地等待著。他們基本上只會因為社團活動而見面，現在在這個見面的時間裡許誠有了更想要關注的人，莫紀甚至覺得許誠可能早就把他忘光了。
“那個...學長跟小笙學姐熟嗎？她有甚麼愛好呢？”
莫紀手中的畫筆頓了頓，他站了起來，身上的關節發出聲響。
“你的窨井蓋畫好了？”
“嗯！”許誠一臉真摯地點頭，莫紀心裡莫名的煩躁。
“我跟她不熟呢，不過她是個挺有想法的人...吧。”莫紀揉了揉痠痛的肌肉，將東西收好，準備離開。
許誠快步跟上，從莫紀的手裡拿過畫具，他眼睛一閃一閃的像開心的小狗，纏著莫紀問道：“學長有交過女朋友嗎？怎樣跟女生相處比較好？我...每次跟她講話都緊張死了，學長會有這種感覺嗎？這樣是正常的嗎？她會討厭嗎？我來塗鴉社報名那天...她很熱情地接待了我...”
“......”
“等等，那天我一大堆話說服你，你只記得她？”
“欸？我記錯了嗎？”
莫紀將手裡剩下的顏料全遞給了許誠，“麻煩你幫我把這些放回去。”
“等等，我說錯了甚麼嗎？”
莫紀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說：“別想那麼多了，喜歡就去表白吧，祝你成功。”說完轉身走回宿舍。
過了兩天莫紀退出了塗鴉社，即使社長萬般不願，他也不好多挽留。
莫紀缺席了幾次社團活動後，許誠發過一次訊息詢問原因，然後約定以後一起出去玩，然後就再沒聯絡了。
莫紀專注著學業和實習，時間過得很快。他不太去過問許誠的事情，他也許早就表白成功了，但是後來又分手或許他被小笙拒絕。莫紀並不知道其中的細節，他只知道許誠很快就回到了他的身邊。
一起去吃飯的約定一年後才實現，許誠說自己找到一家很不錯的餐廳請莫紀吃飯，莫紀從實習公司趕過去。
“找我有甚麼事嗎？”
“沒沒甚麼事...就是我們也好久沒見了。”
“嗯，確實有一年多沒見了。”
莫紀端詳著許誠的臉，沒有變樣，那就很好了。他又看了看略顯高階的餐廳。
“你上哪發財了？”莫紀看著這個裝潢精緻的餐廳，排隊的人很多，大概是個網紅餐廳。站在前面的許誠尷尬一笑，他用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其實我買了很有價效比的團購，不會很貴。”
坐在餐廳裡，只是喝水。場面沉默了一陣，兩人都不太知道要聊甚麼。
許誠還是認為眼前這位闊綽友善的同學仍是自己的朋友，他們以前本來就挺合得來，現在自己分手了有多出的時間來和朋友聯絡感情。
“聊聊你的感情史？”
“呃，算了，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
“那倒是。”莫紀瞥了他一眼，喝光了杯子裡的水。
之後兩人聊聊了莫紀實習的事情
“學長快畢業了吧？現在在實習？”
“嗯。”
“學長好棒！”
“……”
“……”
莫紀看著許誠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還是那麼喜歡這種話題，“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內推你去，我到時候跟我導師聯絡。”
反正你只有需要我的時候才會想起我，這句話沒有說出口，起碼許誠現在的表情是十分的真誠。
在後續的交往中，莫紀給了許誠很多生活和學業上的幫助。這些幫助對莫紀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卻能救另一個人於水火，許誠接受並習慣，然後回以微不足道的感恩。所以許誠的大學生活並沒有過得那麼苦不堪言，得到大公司的實習機會，週末陪莫紀下館子或者去周邊城市旅遊，有時候還能得到莫紀不要的電子產品......
特別是當他和莫紀一起走在路上時，來自於路人充滿欣賞和探究的注視。那是一種很危險的光暈，他會暫時忘記本屬於自己的舊衣服、緊張的生活費、好幾份的兼職......好像他也是這繁華城市的一部分，跟身邊從容美好的莫紀是同一種人。
莫紀的眼睛總是注視著他，但裡面卻又很空洞，彷彿眼睛裡的人影並不是他自己。雖然有些違和感但許誠並不在意，莫紀很多對他好的行為足以證明自己很善於跟他打交道，當好小跟班就萬事大吉了，畢竟有個大方的富哥朋友，生活的幸福指數就沒有低過。
在莫紀請客的餐廳裡，許誠想到這些嘴角揚起弧度。莫紀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皺著眉。那些違和感裡還有一些很奇怪的定律，莫紀不喜歡自己笑。在他的眼裡笑似乎是一種很陌生的表情，他不認為許誠應該用笑來表達友好的含義。
許誠連忙多塞進幾口飯，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