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再故意氣我
剛才走廊裡光線暗,周權辰沒有留意細節,進訓練室後,燈光一照,他忽然發現Mist的鼻樑上有兩道清晰的牙印。
周權辰的視線定在牙印上,隨後看了一眼虞真語——作案嫌疑人,半晌沒有說話。
Mist泰然自若,虞真語坐到會議桌前,沒留意他們的眼神互動。
不錯過每一個八卦現場的小番茄頗具分享精神地戳了戳Cipher,提醒他看:“密神,誰咬你了嗎?”
“……”
虞真語聞聲轉頭,一股熱流衝上腦門:“問甚麼問,跟你們有關係嗎!”
好一個不打自招。
大家笑的笑,裝傻的裝傻,周權辰敲了敲會議桌:“好了,都認真點,覆盤了。”
訓練賽的覆盤不如正式比賽那麼細緻,周權辰講了講今晚對局中的問題,將話題引到下一場比賽上,他想嘗試新陣容。
春季賽常規賽進行到第三週,Y2的下一場比賽在3月22日,是BC組對戰。
——CPL官方排賽程重視公平,每支戰隊都有單賽周和雙賽周,雙賽周又分隔日雙賽和連日雙賽。
第三週是Y2的單賽周,這意味著本週賽程不緊張,Y2有大半周的時間練習新陣容。
周權辰的新陣容並非新套路,而是在保證陣容有配合的前提下,綜合考慮四名選手的英雄池,給所有人選用相對最擅長的英雄。
以前選陣容是以陣容強度為主,現在是以選手的手感為主。這是磨合期必要的嘗試,然後再根據新問題逐步調整。
周權辰也要求所有人擴充英雄池,將百分之八十熟練度的英雄練到百分之百,百分之百熟練度的英雄練到百分之一百二。
虞真語自詡全英雄精通,其實有風格偏好。例如他不喜歡玩太依賴隊友的英雄,“不喜歡玩”就意味著玩得少、玩得差,就必須要練。版本強勢英雄更要重點加練。
大家問:“練到甚麼程度才行?”
周權辰要求極高,回答:“練到上BAN位。”
——意思是令所有戰隊畏懼,不給你使用這個英雄的機會。
好比Mist打單排賽,所有戰隊必禁獅。
而真正的強隊不能被BP限制,禁了一手英雄,必須還有一手,否則憑甚麼走上冠軍領獎臺?
虞真語也想將自己最擅長的英雄打上BAN位,接連幾天,他的加練時間都與維耶爾一起度過。
他和Mist的關係並未好轉,由於座位相鄰,每當他電腦桌上的手機發出振動,Mist便會下意識地看一眼。
如果當時沒在訓練,Mist就直接問:“是誰?”
“你管我?”虞真語調成靜音,“不告訴你。”
“……”
Mist沒有辦法。
其實虞真語不常和Loong聊天。
Loong每天都發微信,分享基地趣事,網路熱點,但虞真語覺得跟他聊天沒意思,他分享的熱點都是小番茄在戰隊群裡分享過的,比他早,比他更擅長銳評。
那天被撤回訊息之後,Loong問虞真語撤回了甚麼,虞真語說:“沒甚麼,我發錯了。”
Mist也問:“你們後來聊甚麼了?”
虞真語亂編:“聊遊戲啊,聊得可開心了,他比你幽默哦。”
如果以顏色形容人的情緒,Mist前幾日抑鬱的面孔是深藍,這幾天變成黑色,且黑的濃度在逐漸加深。
虞真語喜歡故意氣他,看他不開心就非常開心。
有幾次吃飯時,虞真語故意擺弄手機,假裝在跟某人聊天,另一半注意力分給他,在他的視線觸及螢幕之前,虞真語熄滅手機,倒打一耙:“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
Mist沒有還擊的手段,至少暫時虞真語沒發現。
由於第三週的比賽安排在滬市,在比賽日到來之前,Y2全隊公費出差,飛往滬市,入住俱樂部預定的酒店。
這是虞真語第一次到外地比賽,心情與平常不同。
酒店是劉子平訂的,考慮到Y2財政緊張,劉經理訂的都是雙人間,所有選手和工作人員兩兩一間,能省一半錢。
分配房間時,劉子平問:“小語,你想跟誰住一間?”
“……”虞真語遲疑幾秒,心想跟誰都行,反正不要Mist。
可是小番茄拿到房卡拽著Cipher就跑了,在管東管西的老登和討厭的Mist之間,他寧可選擇Mist,其他人沒那麼熟,他怕尷尬。
Mist彷彿知道他會選自己,拖著行李箱,在旁邊等。虞真語撇了撇嘴:“就他唄。”
酒店規格不差,乾淨整潔,雙床房。
虞真語不問Mist,先選了離窗戶近的那張床。
他們以前有過開房的經歷,不是第一次同住,但不知怎麼回事,虞真語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開啟行李箱,拿出隊服,裝作忙碌的樣子掛衣服、收拾裝置,餘光瞥見Mist在做同樣的事情,比他動作快,然後就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他。
“你看甚麼?”虞真語瞪眼,“沒事幹就睡覺,不要總盯著你的隊友。”
“天還沒黑,睡不著。”Mist說,“劉哥說等下出去吃飯,讓我們穿得低調點,你戴個帽子吧,太惹眼了。”
“你管我?”這句話是虞真語近期的口頭禪,“好像你的頭髮不惹眼似的……”
Mist沒有做聲。
虞真語說:“轉過去,我要換衣服。”
Mist聽話地轉過身,等他換完。
房裡一片安靜,虞真語玩手機消磨時間。Mist最近見不得他玩手機,條件反射般問:“你在玩甚麼?”
“聊天唄。”虞真語坐在自己的床上,“Loong給我發了幾家當地餐廳,他想請我吃飯。”
“……”
Mist知道虞真語喜歡故意騙自己,走過來看螢幕。但這次是真的,微信裡的Loong十分熱情,不僅要請虞真語吃飯,還想請他去迪士尼玩。
“你這是甚麼表情?”虞真語仰頭看站在自己面前的Mist,板起臉,“天天給我擺臭臉,你以為你很酷嗎?我才不吃這套——走開,不要盯著我。”
Mist不走,反而上前一步。
他擋住窗外夕陽,將虞真語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靜默半晌,問:“虞真語,我到底哪裡惹你討厭了?還是因為上回的比賽嗎?”
“……”虞真語一頓,“你哪裡都討厭。”
Mist有點受傷。
虞真語喜歡氣他,卻不想傷他太重,話說重了影響感情。
可是Mist為他跟別人交往而緊張的模樣讓他心臟微妙地揪緊,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快感隨流動的血液四處擴散,衝上頭頂。
他心跳加速,腦袋發熱,迷戀上Mist痛苦的眼神,這是他一手製造的痛苦,他嚴重影響著Mist,甚至操控了他們的關係。
“我說過了,不要總是盯著我。”虞真語抓住Mist的衣領,嚴厲地警告,“我討厭你不聽話的樣子。”
Mist沒有應聲。
姿勢迫使他們接近,Mist垂下的額頭幾乎貼住虞真語,問他:“Loong很聽話嗎?”
“比你聽話。”
“……哦。”
Mist彷彿忍耐到極限,必須要做些甚麼來發洩壓抑的情緒,他的手按住虞真語的後頸,激得虞真語顫抖了一下,警惕地繃緊身體:“你要幹嘛?”
Mist甚麼也沒幹,只是說:“虞真語,我也會生氣的。”
“……”
他皺緊眉頭,某一瞬間虞真語懷疑他要跟自己打架,但他仍然甚麼也沒幹,反覆地說:“虞真語,我真的會生氣。”
“所以呢?”
“你再故意氣我,”Mist嗓音像繃緊的弦,一壓再壓,“我不保證會幹出甚麼事,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