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初吻應該更浪漫
倒下的瞬間虞真語本能地閉眼,臉被悶在對方沉重的肩膀下,沒發出驚呼。
“你幹甚麼啊,”虞真語倒抽一口涼氣,“壓到我頭髮了,疼。”
Mist聞言挪動了一下,以手指做梳將他的長髮捋順到枕頭邊,然後狀似無意地托住他的後腦,手心貼緊頭皮,醉酒後的高溫從頭部神經傳遍全身,虞真語有點熱。
他掙扎幾下,生氣道:“酒品不好就別喝,你煩不煩?鬆開我。”
Mist剛才能聽懂話,現在卻聽不懂了,壓著他自言自語,嗓音很低:“虞真語。”
“幹嘛!”
“你真好看。”
“……”
虞真語耳根子軟,一被誇就沒那麼生氣了,哼了聲道:“那當然,還用你說。”
“面板真好。”Mist接著誇,指腹輕輕摩挲他的臉。
“……”
太奇怪了,虞真語收緊呼吸,瞪圓眼睛。
身上的人壓得低,他被迫近距離觀察Mist稜角分明的面孔。
這張臉每天都看,他喜歡誇Mist長得帥,但那是半真心半客氣的,他不會仔細研究對方的眉梢眼角是甚麼形狀。
可現在太近太清晰,Mist高挺的鼻樑上沁出細細的汗,那些極細微不成型的水珠裡有虞真語呆怔的影子。
他發現,Mist眉鋒銳利,眼神飽含侵略性,與待他溫柔周到的性格很不相稱。
但人喝醉後顯露與平時不同的一面也很正常,他不與醉鬼計較,只是——
“你別摸我臉!”虞真語氣惱地拍開。
Mist聽話,不摸臉了,可又順勢抓住他的手,彷彿他的手是某種玩具,用力攥住,細細地揉捏。
虞真語被捏得手臂痠軟,半邊身子發麻,感覺奇怪到了極點,可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不自覺地呼吸急促:“Mist,你發甚麼瘋?”
“你手好小。”Mist自顧自說,“我能完全握住。”
“哦,手大了不起嗎?”
虞真語橫了他一眼,注意力被帶到他們交握的手掌上。
Mist的手的確很大,手掌和手指的長度比例完美,形狀極佳,用力握緊時,莫名顯得很性感。
但現在被握緊的是虞真語,他懷疑自己實在太喜歡這隻手,才會任對方抓著不放,可他只是欣賞而已,遠達不到手控的程度,更何況這是男人的手,他不喜歡男的。
……思維偏了,怎麼會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
虞真語失神片刻,回神時,Mist已經鬆開他的手,不知何時轉換陣地,抬起了他的下頜,無名指與尾指抵在他的脖頸上,輕輕地蹭著,很癢。
“虞真語,”Mist貼近,微抿的唇在酒後顏色很深,“你怎麼這麼白?”
“我天生就白!”虞真語受不了,推他一把,“你別胡言亂語了,讓我起來——”
“去哪兒?”Mist不准他動,“你不是說要給我獎勵嗎?現在給吧,我等不及了。”
“……”
這個人真醉了嗎?醉了還記得要獎勵?
剛才虞真語的確想給他獎勵,但現在被弄得有些惱火:憑甚麼要給他獎勵?打贏比賽不是他的職責嗎?救隊友更是分內之事,沒有獎勵,一毛都沒有。
虞真語自認嚴厲地瞪起眼睛,擺了個能令Mist知難而退的兇惡表情,可他白皙的臉蛋被揉得發紅,彷彿一搓就破的薄皮草莓,被Mist整個握在手裡,無論甚麼表情都很難有殺傷力。
Mist醉後犯渾,不知把他當成了甚麼,故意收攏手指,在他臉頰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他的面板很脆弱,一捏就是一道印,脖頸也……很容易留下痕跡的樣子。
“我生氣了!”虞真語發出警告。
Mist卻不怕,嗓音更低:“別撒嬌。”
“……”虞真語一哽,“誰跟你撒嬌了?起開,我真的生氣了!”
他是真生氣,可依然推不開身上的男人,對方結實的身軀彷彿禁錮他的沉重牢籠,緊壓不放。
Mist微微皺了皺眉,表情為難,似乎是想聽話放開他的,可身體被某種壓抑不住的強烈渴望驅使,不由自主地犯錯。
當兩個人貼得太近時,掙扎絕非好事。
身下床墊凹陷,虞真語做了半天無用功,累得氣喘,整張臉和裸露的脖頸漫上激動的紅色。
Mist凝視片刻,低頭道歉:“我錯了,虞真語。”
話是這麼說,力氣卻一點不收:“我頭好暈,只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兒,你別討厭我。”
“就討厭,”虞真語踢了他一腳,“再也不喜歡你了!”
“……”Mist一頓,“之前有喜歡我嗎?”
“不喜歡。”虞真語毫不猶豫地回答,手攥成拳,抵在Mist肩頭。
這是反抗動作,又很像依賴。
其實他很喜歡Mist,自己也知道。他交過不少朋友,但不曾跟誰發展到這麼親暱的地步。
為甚麼別人不可以,Mist可以?是因為Mist打遊戲厲害嗎?還是因為Mist長得帥?或者,因為對他好?
虞真語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腦海裡一團漿糊,只是生氣,非常生氣,很想打Mist兩拳,讓Mist知道他的厲害。
但他們沉默對峙的氣氛非常微妙,不像朋友吵架。
Mist俯在他身上,不知有幾分醉,專注看他的眼睛裡彷彿暗藏某種波濤洶湧的情緒,與決堤僅隔一張薄紙的距離。
虞真語猜不透紙後的情緒是甚麼,本能地意識到,是讓他緊張害怕的東西,連帶著他最喜歡的Mist也變得令人畏懼了。
然而,畏懼不都是令人厭惡,想遠離的,還有一種畏懼暗含禁忌感,莫名地吸引人。
虞真語不知不覺地盯緊Mist,無法移開眼睛。
他察覺對方越貼越近,滾燙的呼吸拂在他唇上,似乎也在觀察他,試探他。
試探甚麼?Mist想幹甚麼?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霍施。”
虞真語情不自禁換了稱呼,彷彿這樣能令他們在關鍵時刻更嚴肅。
可惜收效甚微。
Mist聽見這兩個字,喉結微微一滾,手指插進他頭髮裡,皺緊眉,呼吸放緩了,嗓音沙啞:“可以嗎?”
“甚麼?”虞真語沒懂。
“我可以嗎?”Mist又問一遍,但等不及他回答,突然就行動了。
虞真語睜大眼睛,在事情發生的幾秒後才意識到,自己被吻了。
“……”
Mist幾乎將他整個人揉進懷裡,抓著他頭髮的手指發顫,起初只是簡單的唇與唇相碰,發現他沒拒絕,不由得吻得更深。
——虞真語不是不拒絕,是懵掉了。
朋友之間親密的極限是甚麼?反正不是接吻。
他沒法分辨這是不是一個真正的吻,或者……開玩笑?
Mist醉了,頭暈,說胡話,不講道理——
虞真語渾身發抖,但他被抱緊的身體連顫抖都不自由,Mist可能是把他當成了抱枕,玩具,洋娃娃,託著他的後腦,按著他的腰,膝蓋分開他的大腿,吻得激烈失控,彷彿要吃掉他。
“密、密斯——”
虞真語發不出完整的音,分開的唇給了對方可乘之機,兇狠的舌攻進來,逼得他無路可退。
Mist偏偏還睜著眼睛,彷彿不想錯過他此刻的表情,吻他,深吻,毫不剋制地吻到他頭暈,心臟狂跳,呼吸困難。
虞真語腰都軟了,完全沒辦法阻止這個罪犯。
他曾經在Mist身上嗅到的“資訊素”又出現了,濃烈得像一片隔開世界唯獨籠罩他們的溼重霧氣,冷,澀,不受控制地漫進鼻腔,虞真語缺氧了。
Mist好過分。
到底要親多久?
虞真語突然想起這是自己的初吻,心裡一陣委屈。雖說他無意為任何人保留第一次,但理論上初吻應該更浪漫一點吧?
Mist根本不浪漫,純粹是在發酒瘋。
原本按在他後腦的手滑下來,掌控欲十足地攥緊他細白的頸子,他更喘不上氣,眼裡噙了一層要掉不掉的薄淚,睫毛低垂,臉紅透了,從上到下的失控,連腳踝都在顫抖。
缺氧的卻不只是他,Mist大概也不太懂怎麼換氣,深吻到胸腔抽緊,心肺快要炸掉,終於結束這場酷刑,溼熱的嘴唇擦著他的面板滑到耳畔,貼著他劇烈地喘息。
“……”
這無異於延長了折磨。
與激烈的吻相比,呼吸聲是對接吻之後可能發生的某種更親密場景的暗示,虞真語驚了一跳,連忙壓住發散的思維。
他還沒恢復,不理解自己怎麼被親了一下就失去力氣,渾身發軟。但這毫無疑問不是他該反思的問題。
他狠狠踢了Mist一膝蓋:“起來!”
“……”不知是否清醒的Mist沒動,但也沒再故意壓制他。
虞真語終於掙扎下床,Mist略微轉頭,似乎有點怕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虞真語避開了,他也很怕——雖然不知道在怕甚麼。
虞真語想假裝冷靜,面無表情地放一句狠話:你等著,明天我跟你算賬!
但他太慌了,甚麼都搞不清,根本不知道怎麼算賬,虛張聲勢的場面話都說不出口。
他沒再看Mist是甚麼表情,頭也不回地逃出房間,用力摔上了門。
作者有話說:
小天鵝落荒而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