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的安排
林香艾輕輕皺著眉,紅了眼眶,“如果是我害怕你離開我,我應該怎麼做?我可以像你一樣,把你關起來嗎?”
“我不會離開你,我永遠都不離開你,不管別人怎麼說,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金言奕急切地辯解道:“如果你像我在乎你一樣在乎我,你就不會想要離開我,我也不會有這種擔心!”
“我本來沒有想要離開你,是你在逼著我遠離你。”林香艾說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留下,怎麼會逼著你離開?是你想讓我送你走,還想讓金世安和金紀琪幫你混出宮去!你說了要陪我一生的,為甚麼不肯留在我身邊?”金言奕傷心地質問道。
林香艾向金言奕吐露真心,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我是帶著謊言來到歷國的,現在好不容易拿回自己的身份,我不想再帶著謊言活下去,我沒有懷孕,我也不想要別人的孩子。”
“我從小體弱,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懷不上孩子,那我們過繼一個孩子也是早晚的事,他一樣要叫你皇額娘,你不用這麼排斥。”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嘆了口氣,“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這裡距離寧海府很近,我想見吳姐姐、竹青還有單妒,你能幫我安排嗎?”
“可以,我明天就派人請她們過來。”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轉身向樓下走去,守在樓梯口的承影、流光和陸吾趕忙讓開了路,下了樓,她見門口只有蘇不蘇在,問起喜妹和小鹿的行蹤。
蘇不蘇說喜妹和小鹿已經去看海去了,林香艾笑了笑,讓蘇不蘇也去玩,出了門走到路上往左拐,直走就能看到海,蘇不蘇覺得在宅子裡也不用擔心林香艾的安全,就向她道了聲別走了出去。
林香艾出了花園,去了以前她住的院子,金言奕跟著她走了進去,林香艾說想跟喜妹、小鹿她們一起住,讓金言奕去別的院子住。
金言奕知道林香艾現在心情不好,也不想再跟她吵架,就叫承影派人去收拾了他原先住的院子,又叫人把他的行李搬過去。
東西都搬走了,金言奕卻並沒有走,他還像以前一樣,直賴到吃過晚飯才回去,林香艾倒也沒再趕他。
清晨,金言奕又來了林香艾院裡和她一起吃早飯,吃完飯,林香艾要帶著小鹿她們去海邊,金言奕也跟著一起出了門,看到門口有侍衛、路口有士兵把守,到了沙灘上,一群會水的僕婦圍了上來,林香艾走到哪兒,她們就跟到哪兒。
沙灘邊上搭建了一個遮陽棚,比以前用過的要大許多,裡面擺放著桌椅、吃食、衣物和手巾,還有許多宮女在裡面等著伺候。
太陽出來了,八月的陽光還是很曬,林香艾在海邊走了一會兒,四處看了看,就去了遮陽棚下面坐著,看著喜妹、小鹿和蘇不蘇還有那些宮女們在沙灘上撿貝殼、開心地互相追逐。
“今天吳姐姐能過來嗎?”林香艾問道。
“我叫她以公事為重,今天要是有事,可能就得明天過來了。”金言奕說道。
“喜妹說不想一直住在宮裡,回到京城又怕再落入太后的手中,等吳姐姐她們來了,我就叫喜妹跟她們一起回去,在吳姐姐身邊,應該會比較安全。”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點了點頭,“行啊,只要喜妹願意就行,在吳思宇那裡,她還能跟竹青和單妒互相有個照應。”
“還有小鹿,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宮裡,跟多福姐姐見面都不方便,我之前提過,讓她們和方依依在京城開個飯館的事,皇上覺得怎麼樣?”林香艾問道。
金言奕轉頭看著林香艾,心中充滿了疑慮,“你為甚麼突然要把她們都送走?”
“不算突然了,小鹿的事我已經想了很久,昨天跟高平他們聊了幾句,我才知道你給他們都安排了去處,小鹿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就像我親妹妹一樣,我也得多為她考慮,不能一直把她留在身邊,然後隨便找個男人讓她嫁了。”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覺得林香艾這話說得也有理,“小鹿是該找個老師繼續讀書了,我正在跟大臣們商量開辦女子科舉,到時候,像小鹿這樣的女孩子也能多一條出路。”
“女子科舉?”林香艾轉頭看著金言奕,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女人也能當官了?”
金言奕笑了起來,“吳思宇已經證明了,女人當官不會比男人差,讀書能參加科舉,才能讓更多的家庭願意培養女孩子。”
林香艾也露出了笑臉,“看來皇上的權力,也能成為好東西。”
“權力本來就是好東西。”金言奕笑著說道。
林香艾沒有再搭話,而是暢想起小鹿的未來,女人要是能當官,能掌握權力,以後女人的路肯定會越走越寬敞的。
“我知道你很在意小鹿的將來,等我們回到京城去,我會出錢給多福和方依依開酒樓,也給小鹿找老師,你就放心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看著金言奕,高興地向他道謝,“那我替小鹿謝謝皇上了。”
金言奕很開心,“你要謝我,就只說一句謝謝嗎?”
林香艾的笑臉僵住了一瞬,縱然她感謝金言奕對小鹿的安排,也不會拿自己的身體答謝他。
“皇上甚麼都有了,還找我要甚麼?你也說過,小鹿就像你妹妹一樣,這是你送給她的,應該是她來向你道謝。”林香艾說道。
“我把她當妹妹是真的,看在你面子上才做了這番安排也是真的,我要的謝禮不重,現在蓮子已經成熟,不如你就和小鹿一起做了蓮子糕來送給我吧。”金言奕笑著說道。
聽到金言奕這樣說,林香艾的身體驟然放鬆,嘴角帶著淺笑,“好,一言為定。”
金言奕感覺到林香艾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心情也好了很多,他彷彿看到了希望,林香艾有很多想做的事,只要她不再不吃不喝虐待自己,他一定可以憑藉手中的權勢和金錢,滿足她的各種願望,獲得她的喜歡,再次走進她的內心。
白天陪著林香艾,晚上處理奏摺,第二天上午又面見大臣,金言奕才剛忙完了正事,承影過來通報,說吳思宇帶著竹青和單妒來了。
金言奕命人在林香艾屋裡擺宴席,又叫承影請她們進來,見到她們要再叮囑一邊,打仗的事一句都不許提,接著他便起身往林香艾那裡去了。
林香艾、喜妹和吳思宇、竹青、單妒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要講,金言奕坐在席上,也只是默默聽著,他不在意她們聊了些甚麼,只要她們別提出帶林香艾走就好。
聊著聊著,吳思宇突然說起她們給林香艾寫了好幾封信,問她為甚麼一直不回信,金言奕聽了心裡一驚,為了不打擾到林香艾休養,那些信他全都收了起來,一封都沒有給林香艾看。
金言奕低著頭,不敢去看林香艾的臉色,沒想到林香艾只是笑了笑,說前一陣子病了,不方便寫信,現在好了,當面說也是一樣。
聽到林香艾幫他打圓場,金言奕這才抬起頭來,內心十分激動,她沒有怪他,沒有當著外人的面拆穿他,她肯定是回心轉意了,肯定是願意原諒他了。
然而林香艾並沒有看向他,而是又說起了喜妹的事,聽到喜妹受刑,金言奕原諒了她們的時候,竹青起身向金言奕行了一禮,感謝他的不殺之恩。
金言奕淡淡一笑,說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撤了酒菜,幾人去了堂屋坐著,吳思宇她們喝著茶,又說了許多在寧海府發生的事,林香艾聽得滿面笑意,金言奕守在她身旁,一步都不曾離開。
太陽逐漸西斜,吳思宇說時候不早了,回去還有些公事要要處理,便要告辭了,蘇不蘇和小鹿幫喜妹拿著行李,多福和方依依也出來送她們。
大家把喜妹的行李放進了馬車裡,喜妹一一向大家告別,和吳思宇、竹青、單妒一起上了馬車,還在車視窗向林香艾揮手。
林香艾揮手跟她們告別,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她的背影顯得有些孤獨。
看著馬車逐漸遠去,金言奕心中產生了一個自私的想法,都走了才好,林香艾熟悉的人都遠離了她,就再沒有人能幫她逃走了,她永遠都只能待在他的身邊,除了依靠他,愛慕他,她別無選擇。
金言奕走上前去,握住了林香艾的手,“別難過,還有我陪著你。”
林香艾抬頭看著金言奕,笑了笑,甚麼都沒說。
送林香艾迴了住處,金言奕就又去處理奏摺了,本來他還擔心林香艾會向吳思宇她們求助,給守衛增添許多麻煩,沒想到一切都平和安穩,連吳思宇都沒有察覺到甚麼,這回他可以放心了,那些能給林香艾提供幫助的人都被他隔離在外,再沒有人可以把林香艾從他身邊奪走。
處理完政事,金言奕又叫了承影來,讓他十五那天晚上在園子裡的小樓上準備一桌酒菜,他要和林香艾一起去樓上賞月。
承影應了一聲,流光在一旁笑著說皇后很快就能跟皇上和好了,金言奕聽了,臉上也現出了笑意。
早上金言奕去陪林香艾吃早飯的時候,跟她提起想在小樓上一起賞月的事。
林香艾微笑著答應了下來,“中秋節除了賞月,我還有一件事想做。”
“甚麼事?”金言奕問道。
“我想去旁邊的女神山上祭拜,祈禱天下人都能與家人團圓,我現在是皇后了,應該可以上去吧?”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笑了笑,以前女神山對他來說遙不可及,現在卻是隨時可以攀登的,“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是一向不信鬼神的嗎?”
“你就當我是想上去走走吧。”林香艾笑著說道。
“行,我陪你一起去。”金言奕說道。
“今天我要和小鹿她們一起做蓮子糕,明天我先帶蘇不蘇她們上山去看看,等十五那天你再去吧。”林香艾說道。
“不行,你做蓮子糕我要陪著你,你上山我也要陪著你。”金言奕微笑著說道。
金言奕不許她拒絕,林香艾也就沒再說甚麼,吃完飯,她站起身來,金言奕看到她常隨身攜帶的香囊不見了。
“你常帶的那個繡著艾葉的香囊呢?”金言奕問道。
“送給喜妹了,那是青蘿做的,送給她留個念想。”林香艾漫不經心地說著,走出了房間,叫小鹿去找流光划船帶她們去摘蓮蓬。
金言奕放下筷子,跟著走了出去。
跟林香艾一起做點心,金言奕很開心,跟林香艾一起爬山就比較痛苦了,林香艾堅決不讓人抬著她上山,金言奕也只好跟著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往上走,在山下時他還躊躇滿志,要和林香艾一起看遍山中風景,走出去沒多遠就覺得腳沉得像穿了雙鐵鞋,走一段就要休息好一會兒。
林香艾看他走得慢,想要先去山上等他,金言奕不肯,拉著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承影見狀,在金言奕身前蹲下,說要揹著他走,金言奕和林香艾都覺得這樣太危險了,還不如慢慢走。
走到好一陣,終於到了一個修築好的平臺上,侍衛過去圍著平臺站了一圈,流光撐開了交椅,金言奕趕緊坐在上去休息,累得直喘氣,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不蘇笑話金言奕身體太差,還不如林香艾穿著花盆底鞋走得快,嚇得那些侍衛連連勸她噤聲,林香艾也覺得有些累,但不至於到金言奕那種程度,他的身子還是太弱,需要太醫們好好調理。
讓侍衛和太監讓出一小塊地方來,林香艾倚著欄杆看了會兒海上的風景,又看上山的路還有很長,便以皇上疲累為由,打道回府了。
回去之後,金言奕覺得兩腿痠軟,休息了一天還是覺得腿痠,十五當天,林香艾想要自己上山去,上柱香就回來,金言奕一定要跟著,林香艾為了照顧他,說只是去上柱香,也不必一早就去,就等到吃過午飯再去,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吃過了午飯,兩人坐著馬車到了山腳下,金言奕覺得身體充滿了力量,這回一定可以登上山頂,但沒走出多遠,他就又變得氣喘吁吁、挪不動道了。
林香艾微笑著鼓勵他,再多走幾步,很快就到了,金言奕扶著林香艾的胳膊,一步一喘地向上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之前去過的平臺上,流光趕忙撐開交椅,承影和陸吾扶著金言奕坐了上去,剛休息一會兒,金言奕就聽見林香艾叫他。
“皇上你看,那片海面在閃著光,真漂亮。”林香艾站在欄杆旁,指著遠處的海面說道。
“在哪兒?”金言奕扶著承影的胳膊站了起來,緩慢地走到了林香艾身邊,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還沒有看到她說的閃著光的海面,林香艾突然伸出雙手,推了他一把。
金言奕雙腿發軟,直接就倒在了地上,一旁的侍衛們見了,都趕忙伸手去扶。
在侍衛們手臂的間隙裡,金言奕看到林香艾迅速翻過了欄杆,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