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責罰
“這書是你的吧？”卓豐曜問道。
“這書是奴才的，請太后明察。”卓冠清說道。
“你閉嘴！”卓豐曜厲聲喝道：“你來到宮裡，一應物品都是宮裡給你準備的，怎麼會有這種淫詞小說？你再撒謊包庇，我連你也一塊處置！”
林香艾拿起了那本書，見裡面的書頁連一個摺痕都沒有，不知是拿回去之後就沒翻過，還是看得太過愛惜。
“這書是哪裡來的？”林香艾問道。
“你還有臉問我？當然是在你的宮殿裡搜出來的！”卓豐曜說道。
“你們搜查了卓冠清的房間？為甚麼？”林香艾問道。
卓豐曜眉頭緊皺，“我做事難道還要向你請示？現在是我問你，為甚麼要私藏這種淫詞小說？你難道不知道宮規決不允許這種東西出現在後宮？”
面對太后的怒火，林香艾心裡緊張，胡亂為自己辯解道：“太后看過了嗎？這書寫得很好的。”
“甚麼寫得很好！你是中宮皇后，一國之母，怎麼能看這種有傷風化的東西？簡嬤嬤，你告訴皇后，宮中私藏淫詞小說，該如何責罰？”卓豐曜說道。
簡澤蘭跪在稍遠的位置，低著頭答道：“回皇太后，宮規中有言，凡宮中私藏傳看淫詞小說者，重責四十大板。”
“莊慶容有違宮規，難為六宮表率，更不堪為一國之母，我會勸皇上廢除你的皇后之位，現在皇上不在，就由我這個太后代為責罰，看在你身份尊貴的份上，就給你減除一半的責罰，杖責二十算了。”卓豐曜說道。
卓冠清急忙叩頭道：“請皇太后開恩，此事還是交給皇上處理吧。”
“我是太后，後宮事務我還做不得主嗎？你傳看淫詞小說也要杖責四十，再多嘴，就把你先拖出去，褫衣杖責四十！”卓豐曜厲聲說道。
聽到卓豐曜說要脫了衣服打板子，卓冠清伏在地上，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林香艾跪在地上，雙手拿著書，腰桿挺得筆直，“我有這書，皇上是知情的，皇上說他不認為看這種書就是犯罪，不信等皇上回來了，太后可以問問皇上。”
“你少拿皇上來壓我！就算是皇上來了，也改不了這宮規。”卓豐曜說道。
“宮裡的規矩都是人定的，沒有甚麼是不能更改的，這書寫的是房內之事，後宮女人的職責不就是在房內伺候皇上嗎？我看這書就是為了好好伺候皇上，算不得是甚麼錯事。”林香艾說道。
“我說你有錯，你就是有錯！你身為皇后，私藏淫詞小說，還敢頂撞太后，是要忤逆犯上嗎？”卓豐曜質問道。
林香艾抬眼直視著卓豐曜，“我沒有私藏，是皇上允許我收著，我才放在宮裡的，這裡距離養心殿非常近，太后可以派個人去向皇上問問，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皇上正在處理政事，哪有空管後宮的事？我做為太后，理應幫助皇上肅清後宮，來人，把莊慶容拖出去，褫衣杖責二十！”卓豐曜命令道。
“求皇太后開恩。”蘇木伏地請求道：“皇后娘娘身子嬌貴，二十大板可能傷及性命，皇上一向愛重皇后娘娘，要是娘娘受傷，恐怕會致使太后和皇上母子不睦，還請皇太后三思。”
卓豐曜神情十分不滿，“這裡哪有你這樣的下人說話的份？連你一個奴才，都想來做我的主？來人，先把這目無尊上的奴才拖出去杖責四十！”
皇太后一句話，就能要了一個奴才的性命，蘇木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請皇太后收回成命。”南星頭磕在地上，聲音顫抖，“請皇太后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暫緩處置吧。”
“一個二個都想挨板子是不是？”卓豐曜生氣地質問道。
永壽宮的宮女太監都知道皇上最疼惜皇后，肯定不願意讓太后打皇后板子，於是殿內殿外一片呼喊，為皇后求情，請皇太后暫緩處置，等皇上回來親自處罰。
“都閉嘴！閉嘴！”卓豐曜厲聲喝道，可求饒聲還是此起彼伏，一聲接著一聲，卓豐曜怕聲音傳到外面，讓人知曉了裡面的情況，再傳到皇上耳朵裡，她就沒法私自處置了。
“去叫人把宮門關上，這些下人們先不用管了，先把莊慶容給我拖出去杖責二十。”卓豐曜向身旁的嬤嬤命令道。
“是。”嬤嬤領了命令出去，命兩個太監去關宮門，又命慎刑司的太監拿著木棍進入殿內，對皇后實施刑伐。
看著太監拿著木棍慢慢走過來，林香艾慌了，“沒有奏報皇上，你這是動用私刑！”
卓豐曜冷笑一聲，看到皇后驚慌的神情，卓豐曜心裡痛快極了，終於就讓她知道了自己的厲害，從今以後，她就再也沒臉當這個皇后了，也許打得重一點，就此一命嗚呼，倒也算是痛快。
“慎刑司按照宮規處罰，哪裡是私刑？”卓豐曜冷漠地說道。
看到兩個太監站到了身後，林香艾更加著急了，“皇上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皇上也不能縱容你違反宮規，不要以為你在皇上心裡有多重要，你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比起皇位和群臣的擁護，根本不值一提，就算你今天死了，也還會有無數美貌的女子被送進宮來，皇上頂多難過幾天，很快就會把你拋之腦後的。”卓豐曜說道。
林香艾站了起來，大聲質問道：“你是打算瞞著皇上處死我？”
“我可沒有說要處死你，只是略施懲戒而已，你要是死了，也只是因為你自己體弱受不住刑罰，怪不得別人。”卓豐曜看向行刑的兩個太監，“皇后不敬太后，再加十杖。”
“是。”兩個太監應了一聲，拿著木棍的手卻有些猶豫，宮裡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後宮裡只有皇后一人，今天要是把皇后打殘了、打死了，可能九族的性命都不保。
在太監猶豫之際，林香艾突然甩開鞋子，衝出殿外，太監裝模作樣地追了出去，永壽宮的宮女太監們都起身去攔，慈寧宮的人都去幫忙追，正殿前的空地上亂成了一鍋粥。
卓豐曜從殿內走出來，氣得臉都綠了，站在屋簷下，大聲指揮宮女太監趕緊去把皇后抓起來。
一片混亂之中，林香艾好像聽到了小鹿的哭喊聲，但周圍吵吵鬧鬧的，她不知道聲音是從哪裡傳過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鹿的聲音。
林香艾撥開周圍的人，想要去偏殿看看小鹿在不在，但四處都是人，追追趕趕的，她想往東，就越發被擠得往西去了。
鬧騰了好一陣了，大家都覺得累了，只有卓豐曜還在屋簷下大罵太監無用，突然，垂花門外傳來了一個太監尖利的聲音。
“皇上駕到！”
永壽宮裡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讓出通道，下跪迎接。
金言奕走進來，沉聲問道：“鬧哄哄的，這是幹甚麼？”
院子裡只有卓豐曜和林香艾還在站著，看到滿臉是淚的小鹿跟在金言奕身後走進來，林香艾趕忙跑過去，“小鹿你沒事吧？怎麼哭了？是誰打你了嗎？”
“沒有。”小鹿搖了搖頭，撲進了林香艾的懷裡，哭喊著說道：“他們要打你，我好害怕。”
林香艾抱著小鹿，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沒事了，沒事的，沒有人打我，大家都好好的，不哭了不哭了。”
金言奕發現林香艾比平時矮一些，低頭一看，見她光著腳踩在地上，“你的鞋襪呢？就算不喜歡穿花盆底，也不能光著腳吧，快進屋去。”
金言奕拉著林香艾的手就往殿內走，繞過卓豐曜時，沒有向她請安，也沒有跟她說一句話。
卓豐曜心裡一沉，轉過身來，對著金言奕的背影說道：“皇上是當我不存在嗎？”
叫林香艾好好站在地毯上，又叫蘇木去給皇后打水洗腳，金言奕這才轉過身來面對卓豐曜，冷著臉說道：“太后是想當我這個皇上不存在吧！”
“後宮的事，我這個太后還做不得主嗎？”卓豐曜質問道。
金言奕索性把話挑明瞭，“後宮要是都由著太后做主，太后是不是想打死皇后，再扶卓冠清坐上後位？”
卓豐曜眉頭緊皺，“皇上怎麼能說這樣的話，我今天來，只不過是督促皇后恪守宮規而已。”
金言奕看了一眼地上扔著的《悅女經》，“皇后犯了甚麼宮規？太后想如何處罰？”
“後宮私藏傳看淫詞小說，理應重責四十，皇后不守婦道，玷汙宮闈，我看在她是皇后的份上，還給她減了一半刑罰，宮規如此，皇上是要公然偏袒她嗎？”卓豐曜說道。
“這書是我從德林帶回來的，在我的書房裡還有兩本，不知太后想要如何責罰我？”金言奕問道。
卓豐曜憋著一肚子的火，耐心地說道：“宮規是約束後宮奴才的，自然怪不到皇帝頭上去，就算書是你的，皇后也不該拿著在後宮傳閱！”
“你怎麼知道皇后拿給別人看了？”金言奕問道。
“這書是在卓冠清的床上搜出來的。”卓豐曜說道。
“太后為甚麼要搜查卓冠清的床鋪？你怎麼知道她床上有東西？”金言奕追問道。
卓豐曜覺得周冠清是不可能得寵了，瞬間就決定把她捨棄了，“當然是她主動來告訴我的，拿到這種汙穢的東西，理應交到我的手裡，讓我來處置。”
金言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卓冠清，她的眼神一片死寂，好像早已知曉太后會直接把她推到風口浪尖。
“現在我來處置這件事，太后覺得可有不妥？”金言奕向卓豐曜問道。
“此等有傷風化的事，皇上還是不要輕易放過為好。”卓豐曜說道。
“太后放心，我絕不姑息。”金言奕冷冷地說道：“宮女卓冠清告發皇后，以下犯上，實屬大逆不道，理應處死，來人！把她關進慎刑司，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