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將軍的病
喜妹走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青蘿身上,青蘿臊得臉通紅,“我沒有,我沒有這樣的打算,我只是想留在王府,能有個住處,有口飯吃,就夠了。”
“主子的命令不能違抗,我們都明白,你也是身不由己。喜妹會那麼說,都是因為之前的事還堵在她心裡,她心裡難受,等時間久了,她想通了就好了。”單妒說道。
青蘿抿緊了嘴唇,低著頭,沒有說話。
“喜妹這丫頭,自打從關家回來,脾氣就變怪了,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別看她現在這樣說,說不定明天又跟你親熱起來了,到時候再讓她給你賠不是。”竹青笑著說道。
青蘿神色悽惶地笑了笑,“喜妹姑娘能把我要出來,就是我一輩子的恩人了,我不用她賠不是,她心情不好,我就讓她撒撒氣,也沒甚麼。”
“一碼歸一碼,就是報恩也不能讓人隨便撒氣,以後總有她用著你的時候,到時候你就給她幫幫忙,不就兩清了?”單妒說道。
青蘿看向林香艾,“喜妹姑娘會那樣想,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只希望福晉不要誤會我,我是想留在王府,但絕沒有其他的想法。”
“你放心好了,我沒有誤會你,你今晚要是不想跟喜妹住,就到我房間裡湊合一晚吧。”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到我房間裡也行。”單妒說道。
“我最近和小姐一起睡,福晉給我買的榻都閒置了,你要是今晚就想住這耳房裡,咱們可以去把我們房裡的榻抬過來,青蘿姑娘一個人睡也足夠了。”春香提議道。
“這主意不錯,榻可比床抬著輕便多了。”竹青說道。
林香艾向青蘿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青蘿點了點頭,露出了淺淺的笑,“我覺得很好。”
“那我去跟小姐說一聲。”春香說著轉身走了出去,眾人也跟著走了出去,來到了遊廊裡,等到春香招呼她們,就一起去把榻抬出了來。
安排好了青蘿的住處,林香艾又去竹青那裡坐了坐,詢問她用作私塾的房子找得怎麼樣了,竹青說有兩處比較合適的,她還沒有拿定注意,林香艾勸她用王府的錢租房子,竹青拒絕了。
從竹青房裡出來,林香艾又去看了看小鹿和多福,才在暮色中回到前院,關門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香艾梳洗完畢,正在金言奕房裡吃早飯,青蘿就來了,承影聽說她是來找福晉的,便進了房間,告訴了林香艾和金言奕。
“讓她進來吧。”林香艾說道。
青蘿進了房間,站在桌邊不遠處,低著頭,等待著林香艾的吩咐。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吃過早飯了嗎?”林香艾語氣溫和地問道。
“吃過了,我擔心來得晚了,福晉就出門了,在廚房略微吃了些就來了。”青蘿低著頭說道。
“我這裡也沒有那麼多的活要做,下次不用來得這麼著急,一定要吃飽了再來。”林香艾說道。
青蘿低著頭應了一聲,“是。”
“要洗的衣服,我放在炕上的竹籃裡了,你可以等中午天氣暖和些了再洗,水要是太涼了,就去廚房打些熱水兌著洗,我屋裡的東西,你看著打掃,只要把動過的東西都放回原位就好。”林香艾說道。
“是。”青蘿又低著頭應了一聲。
“你回去吃飯吧,吃好了再來打掃,不急。”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是。”青蘿輕聲答應著,退出了房間。
見青蘿走了,林香艾小聲對金言奕說道:“昨天我去找了喜妹,她好像真的跟青蘿吵架了,青蘿也從她房裡搬出來了。”
“今天跟這個吵架,明天跟那個吵架,喜妹這個脾氣,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改改。”金言奕感嘆道。
“我看喜妹的意思,是想讓青蘿拿了放良書就離開,不過青蘿說她也沒地方可去,還是想要留在王府。”林香艾說道。
“那就讓她留下吧,我看青蘿是穩重的人,以後就讓她伺候你吧。”金言奕說道。
“嗯,暫時就這麼安排吧。”林香艾說道。
兩人吃過早飯,林香艾託了竹青幫忙給青蘿買床,便要到醫館去了,金言奕也跟了過去,說是吃完飯要走動走動,從王府到醫館走個來回,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林香艾覺得他確實應該多鍛鍊,也就沒拒絕,一路和他說著話,到了醫館才跟他告別。
下午,醫館的病人比較少,林香艾便早早回了王府,讓高平駕著馬車送她去將軍府,金言奕聽說了,便也要一起去。
林香艾叮囑金言奕不許跟吳思宇吵架,金言奕點頭答應,林香艾便讓他也一起去了。
到了將軍府,兩人覺得將軍府裡格外莊嚴肅穆,跟以往每次來時都不同,胡至順和關辰都沒有出來接待客人,卻是吳思宇把二人迎進了一個僻靜的院落內。
吳思宇請金言奕高坐,笑著向他鞠躬道歉,“之前在王府,卑職無意冒犯王爺,一番妄言得罪了王爺,還請王爺見諒。”
金言奕心裡有些不舒服,但看在福晉的面子上,也沒有跟她計較,“既然你已知錯,我也不想斤斤計較,以後不必再提此事了。”
林香艾把吳思宇扶了起來,笑著問道:“吳姐姐,你甚麼時候回王府?你的房間,我還給你留著呢。”
“我一直想去王府,向王爺賠禮道歉的,沒想到卻是王爺先登門了,既然王爺已經原諒我了,我也就不用再去了。”吳思宇笑著說道。
林香艾臉上的笑意淡去,添了些愁緒“你真的不想回去了?是因為喜妹嗎?”
吳思宇請了林香艾到金言奕旁邊的座位上坐了,臉上依舊帶著淺笑,“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最近要處理的事很多,住得太遠,不方便。”
“怎麼不見關辰出來見客?”金言奕問道。
“關辰去朋友家賞花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吳思宇在下位坐了,微笑著問道。“王爺找他有事?”
金言奕皺起了眉頭,“他還有心思去賞花?”
“關將軍的事已經如此了,他要是不出去遊玩,就更叫人懷疑了,況且,他在這裡也幫不上甚麼忙,走了卑職還能自在些。”吳思宇說道。
“這將軍府,如今竟是你當家了,怪不得跟往日全然不同,胡夫人也被你控制了嗎?”金言奕問道。
“王爺說笑了,卑職哪裡能在將軍府當家,更談不上控制胡夫人,卑職只是在替關辰辦事而已,關將軍的情況王爺也知道,胡夫人一直在關將軍身旁照顧,實在無暇出來接待客人。”吳思宇說道。
“胡夫人的身體還好嗎?”林香艾問道。
“日夜為將軍憂心,應該談不上好。”吳思宇看向林香艾,“莊妹妹想見胡夫人嗎?我可以著人請她過來。”
“不用了,她既然守在關將軍身邊,那我去看看關將軍,順便也給她診診脈吧。”林香艾說道。
“莊妹妹要去看關將軍?”吳思宇站起身來,“那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林香艾和金言奕站起身來,跟著吳思宇來到了一處更加僻靜的院子,門口有兩人看守,院內安靜肅穆,聽不到甚麼聲響。
見有進人來,裡面的伺候的丫鬟都低著頭行禮,不敢抬頭看一眼。
吳思宇引著兩人進到主屋臥房裡時,胡至順正躺在榻上打盹兒,春杏忙要叫醒胡至順,吳思宇擺了擺手,制止了春杏。
林香艾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了床邊圓墩上,只見關蒼側身躺在床上,原本圓肥的臉消瘦了些,面板鬆軟地掛在下頜骨上。
春杏幫忙把關蒼的胳膊從被子裡拿了出來,關蒼彷彿被驚醒,猛然睜開了眼睛,眼睛左看右看,最後落在了林香艾的臉上。
關蒼的嘴唇輕輕顫動著,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一雙眼睛,傳遞著他的慌張和怯懦。
林香艾診過脈,把關蒼的胳膊放回被子裡,站起身來,用手指輕輕撫摸著他後腦的輪廓,確認了一番之後,示意春杏和她一起走出了臥房。
“關將軍最近狀況怎麼樣?有嘔吐或者抽搐的情況嗎?”林香艾輕聲問道。
“沒有嘔吐,也沒有抽搐,他昏睡的時間多,清醒的時間少,問他話,讓他眨眼睛,他也能聽懂,只不過全身上下,還是隻有眼睛能動。”春杏答道。
房內的胡至順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下了榻,來到了堂屋裡,“福晉來了,見過王爺、福晉。”
“胡夫人免禮。”林香艾扶住了胡至順的胳膊,“夫人也該多注意身子才是,怎麼不回房休息?”
“老爺變成這個樣子,我怎麼敢離開。”胡至順說著,眼眶就紅了,“福晉,你告訴我,我家老爺還有救嗎?”
“關將軍的身體底子不錯,我看他後腦的淤血比之前小了許多,這是好轉的跡象,我之前開的活血祛瘀的方子繼續喝著,等淤血全部消了,也許將軍就能說話了。”林香艾說道。
胡至順聽說關蒼的情況有好轉,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許,“老爺躺久了,壓在身下的地方經常發紅變腫,福晉有沒有法子醫治?”
“這是長期臥床,氣血執行不暢導致的,夫人需安排人常給他翻身、按摩、擦洗,保持身體潔淨乾爽,還可以用絲綢做一個軟墊,裡面放入糜子皮,墊在身下,清涼透氣,也能起到些作用,再有就是就買些紅花油來,塗抹在紅腫的地方,輕輕按摩,能夠幫助氣血執行,消紅去腫。”林香艾說道。
“多謝福晉。”胡至順向林香艾點頭致謝,又對春杏說道:“春杏,快安排人去做軟墊,買紅花油來。”
林香艾又問了關蒼的飲食情況,把自己開的補氣養血、安神益智的方子給了胡至順,又給胡至順把了把脈,發現她身子恢復得不錯,便放心地離開了。
吳思宇把兩人送到了將軍府大門口馬車邊。
“怎麼不見佟虎和孟端?”林香艾問道。
“要處理的事務太多,她們不得空出來。”吳思宇說道。
“她們忙得沒空見人,你倒有功夫四處閒逛。”金言奕說道。
吳思宇笑了笑,“將軍府接待王爺和福晉也是大事,卑職雖然忙,也得抽空出來接待貴賓,不是嗎?”
“甚麼貴賓啊,吳姐姐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林香艾拉著吳思宇的手,笑著向她說道:“自從王爺上次跟你吵了架,心裡就一直不舒服,昨天他跟我說,他決定要把他的俸祿拿出來,給望京城的百姓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