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乾身子
“慶容?你怎麼會在這裡?”金言奕閉著眼睛,驚訝地問道。
林香艾一手撐著傘,一手拿帕子仔細擦去金言奕嘴上的泥水,又擦了擦他的眼睛周圍,“今天醫館的病人少,郭大夫讓我提前回來了,我想著回家裡也沒事,就想來項達這裡看看,路上遇到了我之前治好的一個病人,她駕著牛車,正要出城去,就捎了我們一程,剛才她說看到有馬車陷在泥坑裡了,要停下來幫忙,我才發現原來是你們。”
金言奕睜開眼睛,看到林香艾微笑著站在眼前,她的袖子上滿是泥汙,是自己剛蹭上去,金言奕羞愧地低下頭,又看到自己身上都是泥水,更覺得自己丟人。
“我這麼狼狽,讓你看笑話了。”金言奕輕聲說道。
“誰都可能有落難的時候,沒甚麼可笑話的。”林香艾伸手握住了金言奕的手,心疼地說道:“你的手這麼涼,得趕緊回去把溼衣服換下來,泡個熱水澡了。”
金言奕握著林香艾乾淨的、溫熱的手,轉頭看到馬車的車廂已經套在一頭牛身上,牛一使力,很快把整個車廂從泥潭裡拉了出去。
看到原先四個人都無力解決的困境被一頭牛解決了,金言奕心裡五味雜陳,有見到福晉的開心,有對自己如此狼狽的羞恥,也有被摔在泥水裡的氣憤和委屈,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終於得救了的感激。
“還好遇到了你們,要不然,這馬車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拉出來。”金言奕感嘆道。
“王爺渾身都溼透了,趕緊上馬車,我們回王府去吧。”林香艾說道。
高平他們套好了馬車,林香艾扶著金言奕上了車,向架牛車的婦人道了謝,把雨傘還給了她。
雨漸漸小了,婦人駕車牛車走了,林香艾上了馬車,讓承影、李萌和徐勇也上去。
承影拒絕了,“請福晉趕緊帶著王爺回王府,雨馬上就要停了,我們身子強壯,淋會兒雨不要緊,別讓王爺繼續受凍了。”
林香艾見雨確實要停了,路上泥濘,大家都坐在馬車裡,馬確實跑不快,“好,那我們先走了,等到了王府,我再讓馬車來接你們。”
“不必了,這裡離王府不太遠了,我們跑著回去就是,說不定,比你們還快點兒呢。”李萌說著,率先往前方跑去,承影和徐勇也都跟了過去。
林香艾進了馬車,讓高平趕緊回王府,她坐在金言奕身邊,把他身上的蓑衣解了下來,兩手捧著他的手,給他暖手。
金言奕想把手抽回來,“我手上髒。”
“髒就髒吧,總比凍壞了強。”林香艾強硬地拉著金言奕的手,不肯松,“不要亂動。”
金言奕露出了感激的笑,“你來救我了,我好高興。”
“我也很高興。”林香艾把金言奕抱在懷裡,他溼透的衣服浸溼了她的外衣,“半路突然下起雨來,我是想去城門那裡避雨的,沒想到會這麼巧,正好遇到你們。”
金言奕輕輕推開林香艾,“別把你的衣服弄溼了。”
“沒關係。”林香艾抱著金言奕,脖頸交疊,透過肌膚的直接接觸,把自己身體的熱度傳遞給他,“忍一忍就好,很快就到王府了。”
林香艾突然這樣緊貼在金言奕身上,讓他不由得呼吸一滯,也許他應該推開她,讓她的身體保持乾淨,衣服保持乾爽,遠離感染風寒的危險,可他做不到,他伸出雙手,把林香艾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很冷嗎?”林香艾關心地問道。
“嗯。”金言奕點了點頭。
林香艾抱緊了金言奕,輕輕磨蹭著他的脖子,“這樣有感覺好一點嗎?”
“有,我感覺身子有點發熱了。”金言奕說道。
“遭了,這是要發熱病了。”林香艾揚聲向高平問道:“高平,還沒到王府嗎?”
“馬上到了。”高平答道。
“馬上就到了,言奕,你再堅持一下。”林香艾在金言奕的耳邊輕聲安慰道。
“嗯。”金言奕輕聲應著,但在他的內心裡,並不期盼能快點達到王府,就算滿身汙水,他也想這樣一直抱著福晉。
聽到金言奕模糊的應答聲,林香艾覺得金言奕在她懷裡,就像一隻乖順的綿羊,她抱著金言奕,輕聲說這些安慰的話,心中產生了無邊的憐惜與疼愛。
“福晉,到王府了。”馬車停在了王府二門外,高平跳下馬車,放好踏凳,撩開了門簾。
雨已經停了,林香艾扶著金言奕走了下來,“快去讓人燒水,給王爺洗澡,安排個人去接承影他們回來,你也去換身衣服,彆著涼了。”
“是。”高平應了一聲,飛快地跑進了院子裡,叫來流光攙扶王爺,又去安排人燒水去了。
流光從屋裡跑出來,看到金言奕如此狼狽,嚇了一跳,“王爺!怎麼弄成了這個樣子?”
“摔倒了而已,不要大呼小叫的。”金言奕低著頭,快步朝堂屋走去。
“流光,你去告訴多福姐姐,讓她把所有的鍋灶都燒上熱水,高平、承影、李萌和徐勇都淋透了,現在需要很多熱水。”林香艾說道。
“是。”流光答應了一聲,趕緊跑到後院去了。
前院的人聽說了,也都把燒炕的灶燒上了熱水,鄧江給馬車換了馬,去接承影他們去了。
林香艾扶著金言奕進了屋,就動手去解他的衣裳。
金言奕忙摁住了林香艾的手,“我自己來就行,你出去吧,一會兒流光就回來了。”
林香艾拍開了金言奕的手,“別動!這溼衣服得趕緊脫下來,把身上都擦乾了才行。”
見林香艾態度強硬,金言奕也只好任憑她處置,林香艾給他脫去了外褂,解開了腰帶,又脫去了長袍,見他身上白色的貼身上衣也被泥水浸透了,就也一併脫了去。
林香艾脫了上衣,又去解褲子,這回金言奕是真急了,紅著臉摁著褲腰,“我自己脫,我自己脫就是了。”
“好,你自己脫吧。”林香艾痛快地撒開手,去臉盆架上取了手巾來,給金言奕擦著身子和胳膊,見他解開了褲子,林香艾給他擦了擦屁股,讓他坐在床上,把溼透了的鞋襪和褲子丟到一邊,擦乾了腿,把他塞進了被子裡。
這時,流光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林香艾叫他趕緊放到床邊,讓金言奕把腳放到熱水裡泡一泡。
金言奕裹著被子坐起來,伸出兩隻腳放在了熱水盆裡。
“還有熱水嗎?”林香艾問道。
“有,我再去打一盆來。”流光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林香艾把剛才給金言奕擦身子的毛巾放到臉盆裡洗了洗,擰乾水,走到金言奕面前,給他擦拭著臉頰、耳朵和脖頸。
金言奕略微低著頭,臉色紅彤彤的,像一朵盛放的月季花。
林香艾用洗乾淨的手背貼在金言奕的額頭上,感覺有些奇怪,自言自語道:“腦門倒不熱,怎麼臉和脖子這麼紅?”
“屁股讓你又看又摸的,我能不害臊嗎?”金言奕羞憤地說道。
林香艾剛才滿腦子只想著趕緊給他擦乾身體,讓他到被子裡保暖,被金言奕這麼一說,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故意要摸你,那不是要給你擦乾身體嗎?”
“我可以自己擦。”金言奕低著頭,輕聲說道。
林香艾看著他白裡透紅的臉頰,含羞帶怯的神色,突然萌生了在他臉上親一口的衝動。
“背後你怎麼能自己擦?”林香艾的右手拿著手巾,從金言奕的脖子向上擦到了臉頰上,視線從他的脖子看向他露出的胸口,“我給你擦還更快一點,現在還冷嗎?”
“不冷了。”金言奕從被子裡伸出右手,摸了摸林香艾的手背,“你身上的衣服也溼了,別凍著了,快去換換吧。”
金言奕一伸手,被子敞開的縫隙變得更大了,整片裸露的肌膚呈現在林香艾的眼前,她突然覺得口乾舌燥,不由得嚥了一下口水,左手向金言奕的胸口探去。
“福晉,水來了,洗澡水在燒著了,一會兒就能好。”流光端著一盆熱水,快步走了進來。
林香艾趕忙收回手,臉紅了起來,“好,你伺候王爺洗臉沐浴吧。”
說完,林香艾把手巾放到流光端著的水盆裡,飛快地走了出去。
多福從後院端了一盆熱水,送到了林香艾房裡,詢問她發生了甚麼事,林香艾解釋了幾句,多福就回去了,林香艾擦了擦身子,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承影在門口稟報,說大家都回來了,林香艾叮囑他們一定要擦乾身子,泡泡腳,喝點熱茶。
交代完承影,林香艾坐在了梳妝鏡前,也不梳頭,只是發呆。
她腦海裡不斷回想著金言奕嫣紅的臉和白皙的胸口,越想臉越紅,她朝金言奕伸出手,是想要做甚麼?她不知道,她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種本能支配著,想要跟他親近,想要撫摸他肌膚,親吻他的臉頰。
這種想法太大膽了吧,林香艾想起在將軍府裡磕到腦袋的那個吻,又想起早上她和金言奕一起吃飯時,金言奕提出讓她吻他,原來,她也有這樣的衝動嗎?
想到這,林香艾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既羞澀又甜蜜。
雖然她害怕跟金言奕圓房,卻還是會想和他親近。
親吻和生孩子無關,也許她可以答應下來,在沒人的時候,親一下金言奕的臉,這是她想要的,也是他所希望的,她和金言奕是夫妻,做出一些親近的舉動,應該沒有甚麼問題吧。
林香艾漸漸說服了自己,她出了房門,想去找金言奕,聽到流光和承影說王爺已經睡下了,要他把晚飯端到耳房去,等王爺醒了再熱熱吃。
沒關係,也不急在這一時,林香艾這樣想著,問了問承影有沒有摔著,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第二天,林香艾穿好了衣服,正在梳頭,承影來敲響了房門,“福晉,王爺病了,請你過去看看。”
“病了?在發熱嗎?”林香艾披散著頭髮走了出去,一邊問承影,一邊往對門走去。
“沒有,王爺沒有發熱,是眼睛疼得睜不開,只怕是得了眼疾。”承影著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