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辰的本性
“哎!我這就去!”春香高興地應了一聲,她臉上帶著笑,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轉身跑到了耳房裡,吩咐嬤嬤們點炭去了。
房間裡加了四個炭盆,烘烤得空氣暖洋洋的,喜妹放下床邊的帷幔,竹青在林香艾身邊幫忙,林香艾解開何小螢的衣服,給她施了針。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林香艾取了針,竹青幫何小螢穿好了衣服,喜妹開啟了帷幔,見何小螢還是病懨懨的,沒有絲毫好轉。
“姐姐,你這針灸有用嗎?”喜妹有些懷疑地問道。
“光是針灸還不夠,我還要給何娘子開一個治氣虛的方子,每天喝藥、針灸,慢慢才能看到效果。”林香艾說道。
“有勞福晉了。”何小螢輕聲說道。
“你不必跟我客氣,從今天起,一定要好好吃飯,沒有食慾,就把飯當藥一樣吃,只要不會嘔吐,就堅持吃,一天三頓,要是覺得一碗粥太多,就先吃半碗,慢慢增加到一碗。”林香艾說道。
何小螢點了點頭,喜妹馬上對春香說道:“春香,你聽到了嗎?一天三頓都要讓姐姐吃。”
春香紅著眼睛,笑著點了點頭,“奶奶放心,我一定聽福晉的吩咐。”
“早上姐姐吃過飯了嗎?”喜妹問道。
“沒有,我這就讓廚房做了雞絲粥送來。”春香說完,就吩咐嬤嬤去了。
喜妹看向林香艾,“今天辛苦姐姐了,額娘還在等著你,我們一起去她那裡坐坐吧,讓何姐姐好好休息。”
“今天讓何娘子累著了,是該好好休息,我們走吧。”林香艾說完,收拾了針灸的盒子,就要告辭。
竹青看著床上的何小螢,還想再叮囑幾句,“我之前忘了說,在眾多情感之中,你最應該看重的,應該是自愛,你自身才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虐待自己,這樣的行為不會傷害到別人,只會傷害你自己和那些真心愛你的人。”
何小螢點了點頭,眼中含淚,“多謝姐姐開導,只恨我沒能早些遇到姐姐,讓自己淪落到這步田地。”
“從前的事就不說了,以後你一定會越來越好的。”竹青微笑著說道。
喜妹握著何小螢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之前沒遇到竹青,你不是遇到我了嗎?沒有我,誰會請福晉來給你看病?我可是你的大恩人,你一定要好起來,然後好好報答我的恩情。”
何小螢笑了笑,“好,我一定報答。”
三人從何小螢院裡出來,就往胡至順房裡去了,林香艾跟胡至順說了何小螢的病情,還說以後每天都會來給何小螢施針,胡至順覺得她每日往返過於辛苦,勸她暫住在將軍府,等何小螢好轉了,再回去。
林香艾說每天施針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反正她還要去醫館,就讓馬車先來將軍府一趟,也不算費事,胡至順便也沒有強留,叫侍女拿了一包銀子來,要給林香艾做診金。
林香艾不肯收,說自己是喜妹請來的,診金她只找喜妹要。
胡至順見她不肯收,便把銀子收了起來,說留著給喜妹,只是一定要留林香艾吃午飯,林香艾也不好拒絕,就同竹青一起留下了,席上只有女眷,關辰的姐姐們也過來陪席,行為舉止跟喜妹頗為親熱。
這兩位姐姐看起來對喜妹很熱心,卻不肯在喜妹成婚前告訴她弟弟的本性,還熱情地歡迎她進入關家,成為關辰的妻子,林香艾一想到這,就覺得心裡犯惡心。
吃過了午飯,林香艾想要跟喜妹說說話,讓她跟自己回一趟王府,喜妹覺得奇怪,有甚麼話不能在這裡說,還要回王府,她可不想折騰,拉著林香艾迴了自己的房間,竹青也跟了過去。
林香艾和喜妹一起走進堂屋裡時,青蘿慌忙從臥房裡出來伺候,聽到臥房裡有關辰的聲音,喜妹臉色微變,隨即笑著對青蘿說道:“我姐姐又不是外人,你慌甚麼?快泡茶去。”
“是。”青蘿應了一聲,低著頭走了出去。
關辰聞聲從臥房裡走來出來,向林香艾行禮道:“不知道福晉前來,實在是失禮了,請福晉上坐敘話,有任何需要,跟喜妹說就是,我就先行告退了。”
林香艾也並不挽留,“關公子客氣了。”
喜妹拉著林香艾,請她上坐,自己和竹青坐在客座,林香艾拉起喜妹讓她上坐,自己在客座坐。
“這裡是你家,你應該坐主位。”林香艾笑著說道。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喜妹微笑著在主位坐了,向林香艾問道:“你要跟我說甚麼?”
林香艾迴頭看了看,見丫鬟紅蓮在門內站著,也不好直說關辰的事,便隨口問道:“關公子日日都在家中嗎?”
“他啊,整天也沒個正事,這還是我管著他,讓他多在家待著,要不然,他那些朋友一來請,他就要跟人出去鬼混。”喜妹笑著說道。
“這麼冷的天,他還出去打獵嗎?”林香艾問道。
喜妹略帶嫌棄的搖了搖頭,“他哪會打獵!也就是跟著湊個熱鬧,天冷了,就連熱鬧都不願意湊了,只是去朋友家聽聽戲、喝喝酒而已。”
“原先聽你那麼說,我還以為關公子很擅長射獵呢。”竹青笑著說道。
“關公子整日就這麼閒著?關將軍為甚麼不在將軍府衙給他找個差事做?”林香艾問道。
竹青替喜妹答道:“關將軍不能這麼做,朝廷有迴避制度,父子不能在同一個衙門任職。”
“你真是沒白讀那麼多書,甚麼都知道,我也跟相公提過,讓他在阿瑪手下找個事做,他說不行,這要是讓朝廷知道了,阿瑪也得丟官。”喜妹說道。
正說著話,紅蓮開啟了門簾,青蘿端著茶走了進來,給三人上了茶,退到了一旁。
林香艾見兩個丫鬟都在,不是能說悄悄話的場合,便又說了會兒閒話,就回王府去了。
隔天,林香艾給何小螢施過針之後,又請喜妹回王府一趟,喜妹見林香艾堅持,便去向胡至順請示了,帶著兩個丫鬟回了王府。
林香艾讓竹青接待青蘿和紅蓮,自己拉著喜妹的手,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關上了房門。
林香艾和喜妹一起在炕上坐了,一時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幹嗎啊?這樣神神秘秘的,有甚麼話不能在將軍府說?”喜妹奇怪地問道。
“我想說的,是關辰的事,不能讓你的丫鬟聽見了。”林香艾輕聲說道。
“我相公的事?他怎麼了?”喜妹問道。
林香艾略微有些猶豫,“我記得你成親之前,說關辰把他房裡的丫鬟都趕出去了。”
喜妹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那些丫鬟,都是關辰的通房吧。”林香艾問道。
喜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是竹青告訴我的。”林香艾說道。
“也不知道是哪個下人嘴皮子松,連這種事都往外說,等我知道是誰,非得好好罰他不可!”喜妹有些生氣的說道。
“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本來不該多說甚麼……”林香艾話還沒說完,單妒端著炭盆走了進來。
“喜妹回來了,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要喝甚麼茶?我去給你泡。”單妒一邊把炭盆放在了銅鎏金的炭盆架上,一邊對喜妹說道。
“那就勞煩姐姐幫我泡一杯奶茶吧。”喜妹笑著說道。
“說了你多少遍,你不是我房裡的丫鬟,以後不要往我房裡送炭盆了。”林香艾說道。
單妒微微一笑,“竹青姐姐在陪客人,我正好閒著沒事,姐姐你就讓我乾點兒活吧,要不然每個月的月錢我都不好意思拿了。”
喜妹臉上帶著笑,“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她讓你歇著你就歇著,白拿錢的好事可不是天天有。”
單妒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道:“你們聊吧,我去泡茶來。”
見單妒走了出去,喜妹漸漸收起了笑意,“姐姐叫我來,究竟有甚麼事?”
“我覺得很後悔,早知道關辰房裡有這麼多通房丫頭,我就不會讓你嫁給他了。”林香艾說道。
“嫁給相公,是我自己的主意,你有甚麼好後悔的?再說丫鬟們都趕出去了,關辰也改好了,還說這些沒意思的話做甚麼?”喜妹冷著臉說道。
林香艾皺起了眉頭,“說是趕出去了,卻都還在將軍府裡,關辰還安排了其中兩個在你身邊當丫鬟,他這樣做,終歸是不大好吧。”
喜妹抬眼看向林香艾,眼中帶著怒火,“竹青連這事都知道?是誰告訴她的!”
“你先別管是誰告訴她的,咱們現在只聊關辰,你還是跟他好好說說,勸他收收心,用功讀書參加科考也好啊。”林香艾勸道。
喜妹由怒轉悲,“你怎麼知道我沒勸過?可他偏偏就沒有一顆上進的心,額娘和阿瑪也縱著他,他每日裡吃喝玩樂,樂得自在,哪裡還肯用功讀書。”
林香艾面露愁色,“也許是年歲小,還不知道用功的好處,不能勸他好好讀書,勸他少沾染女人也好,尤其是你身邊的兩個丫鬟,要是不管著點兒,以後懷了關辰的孩子,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了。”
喜妹見林香艾如此擔心,便笑著安慰她,“青蘿和紅蓮現在只是我的丫鬟,不是關辰的通房,更不是小妾,關辰也早就改好了,現在他只有我一個人,除我以外,不會有人懷上他的孩子,你就放心吧。”
“喜妹,你還不知道關辰的本性,他沒有改好,那天你我在何娘子房裡,竹青親眼看到他在糾纏青蘿,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指不定會做出甚麼事來。”林香艾痛苦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