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師莫白
林香艾也不理會莫白,只悶頭往後院走,莫白追上去,攔在了她身前,行禮道:“我究竟做錯了甚麼事,還請福晉明示。”
林香艾抬頭捂著額頭,用胳膊遮著臉,“你沒做錯甚麼,你來是跟王爺有事要說吧,不用管我。”
“我求吳娘子帶我來,就是專門求見福晉的。”莫白說道。
忘了跟吳思宇說不要理這個畫師了,林香艾後悔不已,側頭看向一旁,“你找我有甚麼事?”
金言奕和吳思宇也都追了過來,金言奕開口道:“外面冷,咱們還是回屋說話吧。”
“我沒甚麼好說的,你們聊吧,我先回屋去了。”林香艾說著又想走,吳思宇走了過來。
“莊妹妹,你一向是個好性子,我看莫畫師也沒有甚麼惡意,你們還是舊相識,有甚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呢?”吳思宇說道。
金言奕也走了過來,“我沒想到吳娘子會把莫畫師帶過來,你要是不想見她,我現在就送她回將軍府。”
“你為甚麼不想見莫畫師?”吳思宇看向莫白,“你們吵過架?”
“福晉是公主,我怎麼敢跟公主吵架。”莫白說道。
林香艾覺得就這樣走開,肯定會引發他們三人的懷疑,還不如像喜妹和竹青所說,要是莫白說起過去的事,她就說自己不記得了,要是莫白說她不是公主,她就說莫白在胡說八道,金言奕和吳思宇肯定會相信她。
想到這,林香艾終於放下了擋著臉的胳膊,轉頭正視著莫白,“我不是討厭你,只是不喜歡提起盛國的事,也不想見盛國的人。”
“原來是這樣。”莫白向林香艾低頭行禮,“是我冒昧前來打擾,不知福晉有此心結,還請福晉見諒。”
“算了,既然你來了,就一起坐下說說話吧。”林香艾轉身朝前院堂屋走去,金言奕、吳思宇和莫白都跟了過去。
林香艾解下斗篷和風帽,和金言奕在主位坐了,流光給林香艾上了茶。
林香艾向吳思宇問道:“吳姐姐,你今天見到喜妹了嗎?她現在怎麼樣?”
想起今天見到喜妹的情形,吳思宇笑了起來,“她啊,好得不得了,我一去了,她就拉著我,又是要我看她的金銀首飾,又是看她的錦繡華服,我都看累了,她都不嫌累。”
“關家人待她怎麼樣?”林香艾問道。
“婆婆關心她,丈夫疼愛她,下人們敬重她,關家的姐妹們也都很喜歡她,她已經是關家的三奶奶了,她可真是志得意滿了。”吳思宇笑著說道。
林香艾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就好。”
“我聽說三少爺自從成親那天起,就日日陪著喜妹,不肯讓她受一點委屈,兩人是如膠似漆,蜜裡調油,誰都離不開誰,恩愛得很呢。”莫白笑著說道。
“可不是嗎?我跟喜妹說會兒話,那個關三爺都要在旁邊盯著,像是怕我會把他的新娘子拐跑似的。”吳思宇說道。
聽到莫白說喜妹和關辰恩愛甜蜜,金言奕心裡酸酸的,憑甚麼別人一成親,兩人就如膠似漆的,他想和福晉變得恩愛甜蜜,怎麼就這麼難?
“將軍府上上下下都說他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真沒想到,原先公主府的丫鬟,竟然會被福晉認作妹妹,還嫁給了德林將軍的兒子。”莫白說道。
“這有甚麼,喜妹長得這麼好看,男人要是看她出身低,不想娶她,那才是沒眼光。”吳思宇說道。
“是啊,說起來,喜妹是天生麗質,只是當年,福晉在公主府的時候,身邊的男男女女都長得俊秀靚麗,顯不出喜妹的出挑,來到了這望津再一看,喜妹真跟天仙似的。”莫白笑著說道。
“我記得你以前性子高傲,不愛說這些恭維的話,就連我讓你幫我畫幾張畫像,你都不大樂意,怎麼如今變得這麼會說話了?”林香艾笑著問道。
莫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當初是我年輕氣盛,自詡才華滿腹,總是做出些出格的行為,還好福晉和王大人寬宏大量,不曾與我計較,我到歷國來,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也就不得不收斂鋒芒了。”
“你的行獵圖和美人像都畫得極好,怎麼會吃苦頭?”林香艾問道。
“一個人行走在外,總有許多心酸和不易,我想,福晉來到歷國,也是一樣吧。”莫白說道。
見莫白言辭真摯,並沒有露出懷疑的神色,林香艾覺得她好像並沒有認出自己來,數年前的短暫相識,莫白可能根本沒有記住十六歲時公主的長相,就算她還記得,自己眉眼間和公主是有些許相似的,也許她是覺得公主長大了,才會和以前不大相同了。
林香艾笑了笑,“確實是,能在望津遇到莫畫師,也是一種緣分,我之前因為不願提起舊事,才總是躲著你,還請莫畫師不要見怪。”
莫白點了點頭,“我瞭解,福晉既然不想提起,那我就不跟福晉敘舊了,咱們只說眼前的事。”
“莫畫師,你說當初福晉身邊的男男女女都長得清秀好看,這些男男女女,都是甚麼人?”金言奕問道。
“就是丫鬟、小廝、侍衛之類的,對了,還有太監,福晉特別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就連太監都要專門挑長得俊秀的,我當初就是因為長得不夠好看,才被福晉推薦給了她的好友,失去了和福晉好好相處的機會。”莫白笑著說道。
“我那時候也是年紀小,不懂事,仗著父皇寵愛我,就總提一些任性的要求,後來我見你畫畫得那麼好,還很後悔沒把你留下呢。”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莫白呵呵一笑,“能讓福晉後悔,真是我的榮幸。”
“除了這些伺候的人,就沒有別的了嗎?”金言奕又向莫白問道。
“別的?”莫白想了想,看了林香艾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又笑著說道:“哦,我明白了,王爺是想問公主府的男寵吧?”
林香艾聽了,心裡一驚,難道莫白認識公主的時候,公主府裡就已經養了男寵了?
“哪有這樣的事?”林香艾看向金言奕,“王爺是想問這個嗎?”
面對林香艾的質問,金言奕緊張地嚥了一下口水,“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我是聽說長興公主府裡養著男寵,有十多個,個個都容貌俊朗、玉樹臨風。”看到林香艾緊張的神情,莫白笑了笑,“不過那都是謠言罷了,我在京城的時候,也曾出入公主府,從未曾見過甚麼男寵,許是外人見那些小廝、侍衛長得好看,才會傳出這樣的謠言吧。”
林香艾聽了,暗暗鬆了口氣,笑著說道:“還好有你在,不然,這樣的謠言,我真是說不清楚了。”
“我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今日福晉願意跟我說幾句話,我深感榮幸,以前沒能給福晉畫的畫,不知道如今福晉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給您補上。”莫白微笑著問道。
林香艾才不想畫像,這要是以後身份暴露了,直接就變成通緝畫像了,她看了金言奕一眼,“我如今對畫像沒甚麼興趣了,你要是想畫,不如就給王爺畫幾幅吧。”
莫白看向了金言奕,等待著他的答覆。
金言奕正好想跟莫白聊聊福晉過去的事,點點頭答應了,“你這兩日白天若是有空,就過來吧,我這裡沒有顏料,需要你自備。”
“多謝王爺賞臉。”莫白站起身來,向金言奕、林香艾道了別,又專門向吳思宇道了謝,“那我先告辭了,明日再來拜訪,為王爺作畫。”
金言奕叫來了流光,讓他安排馬車送莫白回將軍府,吳思宇把莫白送出了堂屋,流光引著她向院外走去。
吳思宇回到了堂屋裡,笑著對林香艾說道:“我說莊妹妹怎麼會面對王爺這樣俊秀的男人都不動心,原來是從小就見慣了各種美男。”
林香艾不等她坐下,就拉著她往外走,“吳姐姐!你就別亂說了,我們回去吧。”
“我哪裡亂說了?你是不是美男見多了,覺得王爺也沒有那麼好看?”吳思宇被林香艾拽了出去,她的話還是傳進了金言奕的耳朵裡。
金言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難道福晉真的覺得他長得不夠好看?
不可能!福晉說過的,她喜歡他的長相。
那為甚麼他還是不能和福晉成為恩愛夫妻?其實福晉還是不夠喜歡他吧。
金言奕有些懷疑,自己最近沒有甚麼行為惹她不高興吧?應該沒有,她每天過來看水仙的時候,都還是挺高興的。
金言奕站起身來,在房間裡踱步,剛才好像惹她不高興了,好好的,他怎麼會想到男寵的謠言?真是的!應該去跟福晉說一聲,他不是在懷疑她。
金言奕見流光回來了,讓他幫自己披上斗篷和風帽,他要去後院一趟。
後院裡還有許多積雪未清,那兩座又像獅子又像狗的雪雕還蹲坐在院子兩端,金言奕沿著走廊向前走,看到單妒進到了堂屋裡,可能是去找福晉說話,他記得福晉跟他說,自從喜妹嫁出去後,單妒覺得屋裡冷清,就總去她房裡找她說話。
金言奕走進了堂屋裡,解下了斗篷放在椅子上,在林香艾臥房門口略等了等,想等著單妒出來再進去,但單妒遲遲沒有出來。
他朝房門走過去,聽到裡面傳來單妒的聲音,“姐姐,你今晚還要抱著湯公子睡嗎?”
金言奕不由得大吃一驚,湯公子?湯公子是誰?單妒這說的是甚麼話!她怎麼會要福晉抱著男人睡?
“要,晚上太冷,抱著湯公子睡暖和。”這是福晉的聲音。
“湯公子呢?”單妒揚聲問道,好像是在找人。
“在我床上了。”聽到這個回答,金言奕再也忍不住了,掀開門簾闖了進去。
“甚麼湯公子?哪來的湯公子?”金言奕氣勢洶洶地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