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明心意
“挺熱鬧的。”林香艾在榻邊坐了,“大家知道我們剛來不久,都對我們很熱情,還說這裡冬季很冷很漫長,要我們常過去玩,大家可以一起打牌、聽戲。”
“那就好,關蒼那個樣子,我還擔心他夫人會怠慢你們。”金言奕說道。
“沒有,胡夫人是個很好的人,溫柔又和善,對我和喜妹都很照顧。”林香艾微笑著問道:“王爺今天感覺如何?有沒有累到?”
“沒有。”金言奕笑了笑,“我見席上有黃瓜,就吃了幾口,本以為會鬧肚子,沒想到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甚麼動靜,看來黃大夫的藥真是很管用,我的腸胃都比以前好多了。”
“那可太好了。”林香艾端起茶碗來,喝了一口茶水,“我還以為你真的是身子不舒服才要回來呢。”
“不是,是因為關蒼的兒子關辰,他不停地進進出出的,一直在偷看喜妹,我怕他惹出甚麼亂子,還是早點兒回來的好。”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輕輕笑了,“原來他也看上喜妹了。”
“還有誰也看上喜妹了?”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放下了茶碗,笑著說道:“那可多了,那些夫人小姐們聽說喜妹還沒嫁人,都張羅著要給她說親呢。”
金言奕也笑了,“你沒告訴她們,喜妹已經定親了嗎?”
“我說了啊,人家一問定在甚麼時候,我和喜妹就乾瞪眼了,只好說定在了明年春天,日子還沒定,人家又問給了多少聘禮,許給誰家了,喜妹也說不出來,大家就以為我們是騙她們的,硬是要給喜妹找一個好人家。”林香艾笑著說道。
金言奕搖了搖頭,“她們也真是好熱鬧,早知道就先下聘,把日子定下來好了。”
“我們剛來這裡,還不知道明年甚麼時候能暖和,喜妹又不願意在天冷的時候出嫁,也只能先等等了。”林香艾說道。
“喜妹沒有被她們說動吧?”金言奕問道。
“那怎麼可能,她和承影是有感情的,怎麼會考慮別人?”林香艾說道。
“那就好,我看這門婚事,還是儘早辦比較好,你也去勸勸喜妹,冬天辦也沒甚麼不好,大不了就在咱們這院裡搭棚子,多點些炭盆,保準辦得暖和又熱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輕輕一笑,“承影都沒著急,你這麼著急幹甚麼?”
“我不是著急,是擔心這事有變。”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收斂了笑意,“這是喜妹和承影的事,我們也不好多說甚麼吧。”
“那個關辰,仗著他是德林將軍的兒子,明知道喜妹有婚約,他也不想放棄,我覺得這件事有些麻煩,還是讓喜妹儘快出嫁比較好。”金言奕說道。
“他家有權有勢的,有婚約他都不肯放棄,難道喜妹成親了,他就會放棄了?”林香艾問道。
金言奕一愣,緩緩點了點頭,“說得也是。”
林香艾走過去,給金言奕把了把脈,“王爺的脈象沒有甚麼異常,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後院去了。”
金言奕突然對未來的事感到了強烈的不安,好像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馬上就要遠去了,他想要留住她,想要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想要永遠都不跟她分開。
金言奕伸手拉住林香艾的胳膊,仰頭看著她的眼睛,“慶容,你能留下來陪陪我嗎?”
看到金言奕乞求的眼神,林香艾心臟怦怦直跳。
她產生了一種衝動,她想要像之前那樣抱著他,給他安慰。
林香艾為自己想法感到臉紅,她低下頭,輕輕撥開了金言奕的手,走到了另一邊炕上坐下,捧起茶碗,喝了兩口茶,才稍微冷靜了一些。
“王爺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林香艾盯著茶碗裡的茶葉問道。
“叫我言奕好不好?我覺得我們可以是互相稱呼名字的關係,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想要疏遠我嗎?”金言奕輕聲問道。
“我沒有想要疏遠你。”林香艾鼓足勇氣,抬起頭來,看向金言奕的臉,“只是,有時候我會覺得,跟你太過親近,是佔了你真正的妻子的位置。”
“我哪裡有甚麼真正的妻子?我的妻子只有你,這個位置是你的,沒有人要跟你爭。”金言奕急切說道。
“因為皇上賜婚,你才不得不接受了我,你應該像承影一樣,去找一個你喜歡的姑娘,迎娶她,和她共度一生。”林香艾說道。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以前從沒有想要過娶哪個姑娘,也沒有想要和誰共度餘生,我娶了你之後,才慢慢地瞭解了你,你的善良、你的真誠、你的敢作敢當還有你對我的關心,都深深地打動了我,我認定你了,以後也絕不會再娶別人。”金言奕說道。
聽到這麼直白的話,看到金言奕灼灼的目光,林香艾心慌意亂,“那,那,你的心上人怎麼辦?”
金言奕從炕上下來,走到林香艾身前,“你還覺得我有其他的心上人?”
林香艾不敢抬頭看他,心跳得厲害,“吳姐姐,還有喜妹,她們都說你有心上人。”
金言奕握著林香艾的右手,在她面前蹲下身來,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的心上人就是你,不光喜妹看出來了,就連吳娘子都知道,只要你願意,我就是你真正的丈夫,我會一輩子愛護你,守護你。”
林香艾呆愣了片刻,把手從金言奕手裡抽了出來,臉偏向別處,“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金言奕見林香艾臉紅紅的,不確定她是害羞,還是真的在拒絕他,“我從來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不過,我也不會強迫你,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就還是朋友。”
“我,我不知道,這,我,這怎麼能行呢?”林香艾低下頭,眼睛左看右看,心裡很慌亂。
“我知道,我這麼說太突然了,我想慢慢跟你講的,但是說得太模糊,你總是不明白我的心意,說得太明確,我又害怕你會拒絕我,然後就再也不理我了。”金言奕不敢再碰她,只把手輕輕搭在榻邊上,“我不要求你立刻答應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林香艾看著金言奕,突然想起他給自己擦腳的時候,也是這樣蹲在她的身前,這樣仰頭看著她,難道當時,他就有這番心意?
難道正是因為這番心意,他才是在皇上面前認了罪,只為讓她平安?
她以為金言奕只把她當朋友,卻不曾想,他心裡竟也有自己。
林香艾的心激動不已,自從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就一直在猶豫,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向金言奕表明她的心,不確定金言奕是如何看待她的,原來金言奕也是這樣想的?
她以為能這樣留在金言奕身邊,她就很滿足了,但看著金言奕怯懦的眼神,她發現,原來她還有進一步接近金言奕的欲求。
林香艾拉起金言奕的手,扶他起來,“我不會不理你的,我也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金言奕心情忐忑地站了起來,蹲了一會兒,腿突然有些發麻,他一個不穩,把林香艾撲倒在了榻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金言奕慌忙想從林香艾身上爬起來,腿卻還是發麻,使不上力氣。
這時,吳思宇拎著斧頭,掀開棉簾走了進來,“我聽說王爺回來了……”
見金言奕和林香艾倒在榻上,一個疊一個,吳思宇趕忙轉過身去,“抱歉,我甚麼都沒看見。”
“吳娘子,你別誤會,我是腿麻了。”金言奕一邊解釋,一邊狼狽地往一邊爬。
金言奕讓出了位置,林香艾側身坐起來,下了地,把金言奕扶著坐好,兩個人的臉都紅紅的,根本不敢看對方。
“吳姐姐,你怎麼來了?”林香艾有些尷尬地問道。
“你們都收拾好了?”吳思宇笑著問道。
“收拾甚麼啊!”林香艾走過去,把她拉扯過來,“王爺是突然腿麻了,才倒在了榻上,你誤會了。”
“別這麼不好意思,姐姐我剛嫁人的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你們這樣的小夫妻,我最瞭解了,王爺能和福晉剖明心意,彼此坦誠相待,這不是挺好的嘛。”吳思宇笑著說道。
金言奕臉上的紅暈已經消散了,他認真地解釋道:“吳娘子,你真的誤會了,慶容還沒有答應要和我做夫妻,剛才只是意外。”
“不說這個了。”林香艾看了看吳思宇手上的斧頭,奇怪地問道:“你拿著斧頭幹甚麼?”
“哦,這個啊,我剛才在柴房砍柴,聽說你們回來了,一著急,就把它也帶過來了。”吳思宇說著,走到了門口,要把斧頭放到外面去,只見流光和承影都在門外,緊張地盯著她。
“別誤會,我可沒有謀害王爺的心思,我還指著他給我官做呢。”吳思宇笑呵呵地把手上的斧頭遞給了承影,“麻煩你幫我送回柴房裡去吧。”
承影應了一聲是,拿著斧頭離開了,流光衝吳思宇笑了笑,“我給吳娘子倒杯茶吧。”
“好啊,那就勞煩你。”吳思宇說道。
流光給吳思宇倒了茶,又給林香艾添了茶水,給金言奕換了新茶,回到了堂屋裡,聽候差遣。
吳思宇在炭盆邊的圓墩上坐著,邊上一個小方几,上面放著一個茶碗,碗蓋掀開放在旁邊,茶水的熱氣冉冉上升,茶碗邊擺放著一個小花瓶,花瓶裡插著幾朵絹花,精巧豔麗。
“以後吳娘子到我房裡來,還是先請流光通傳一聲吧。”金言奕說道。
“是!都怪我,一時著急,我都忘了讓人通傳了,王爺放心,我以後一定不再闖王爺的房間!王爺,你先告訴我關將軍怎麼說,他願意見我嗎?”吳思宇心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