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翰返京
金言奕拆開信封,看了看,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王爺,關將軍請你過去嗎?”流光問道。
“嗯。”金言奕點了點頭,“關蒼請我去一趟,說今晚要在將軍府設宴,為我接風洗塵。”
“王爺要去嗎?”流光問道。
“不去。”金言奕把請柬遞給衛全,“去讓承影寫一份回信,送到將軍府去,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宜出門,等改日身體好些了,再登門拜訪。”
“是。”衛全接過請柬,轉身出去了。
“昨天送王爺到這裡,那個關將軍就不曾進門,說是修繕好了宅院,卻連傢俱都不準備,今天又讓王爺到他府上去,到了他的地盤上,還不知道會怎麼怠慢王爺。”流光輕聲抱怨道。
“好在皇上沒有給我安排職位,讓我成為他的下屬,聽從他的指揮,現在我們兩不相干,我也不必去管他是甚麼態度。”金言奕說道。
“早上我出去打聽了,這裡位於望津城東側,距離將軍府衙挺遠的,估計關將軍也是這個意思,大家離得遠遠的,維持著表面上的客氣就行了。”流光說道。
“這樣也好,我並不想跟官場上的人有甚麼牽扯,更不想看人冷眼。”金言奕在流光的攙扶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輕輕嘆息一聲,“看來是沒辦法給吳娘子謀一個職位了。”
流光安慰道:“那就再想別的辦法吧,福晉肯定也不願意讓你去求那個關將軍的。”
金言奕點了點頭,讓福晉接受他才是關鍵,只要福晉願意和他做夫妻,一個吳思宇算得上甚麼阻礙?
正午之前,林香艾和竹青、單睞一起回來了,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午飯是承影和喜妹、孟端她們一起做的,雖然不及多福的手藝,也能將就著吃。
吃過了午飯,林香艾便向吳思宇提起要給她和孟端、佟虎在外面租房子的事。
吳思宇說不用浪費錢,在這裡也能住,等以後自己有事做了,再搬出去就好,林香艾聽了,便也沒有強行要她們搬出去。
金言奕說吳思宇是客人,應該給她一個單獨的房間,吳思宇說她不需要單獨的房間,只要福晉不趕她走,她就不搬出去。
林香艾自然是不會趕她走的,吳思宇也就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金言奕雖然氣惱,卻也沒有辦法。
下午,吳思宇又帶著孟端、佟虎騎馬出去轉悠了,吳思宇剛走不久,員外郎王維翰來到了王府,說是交接工作都做完了,馬上就要回京城,特意來跟王爺和福晉辭行。
堂屋裡炭火溫暖,喜妹給座上的人都上了熱茶,退到了一旁。
“王大人一路護送我們至此,著實辛苦,怎麼不多住幾天,好好休息休息再回程?”金言奕說道。
“越耽擱,天氣就越冷,下官還是想盡快出發,好早日回到京城,向皇上覆命。”王維翰恭敬地說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留。”金言奕揮了揮手,流光來到了王維翰的面前,將一個紫檀雕花木盒雙手呈上。
“下官護送王爺和福晉,乃是公務,王爺這是何意?”王維翰問道。
“這一路和我們同行的有一位孫娘子,相信王大人也有印象,還請王大人回京覆命的時候,不要向皇上提及她。”金言奕說道。
王維翰微微一笑,“下官的職責是護送王爺和福晉,其他事,下官不曾留心,也不會向皇上說多餘的事,王爺不必為此事憂心。”
流光回頭看了看金言奕,見金言奕沒有開口,便把木盒放在了王維翰身旁的茶桌上,自己退到了一邊去。
“王大人回去,還是走官道,住驛站嗎?”林香艾問道。
“是。”王維翰回答道。
“大概多長時間能到京城?”林香艾又問道。
“如果天氣好,大概一個月左右。”王維翰說道。
林香艾有些驚訝,原來他們在路上耽擱了那麼多時日,“這麼說,王大人在過年前就能趕回京城?”
“過年前是肯定能趕回去的。”王維翰說道。
“王爺。”林香艾看向一旁的金言奕,“讓那些想回京城的人和王大人一起回去,你看怎麼樣?”
“能跟王大人一起回去固然好,只是不知道會不會給王大人添麻煩。”金言奕看向王維翰,“我這裡有幾個下人想要回京城,我會給他們配馬車,你看方不方便帶他們一起回去?”
“這個嘛,我帶計程車兵都是有數的,突然增加幾個,也不太好辦,王爺要是確實想讓他們跟我一起回去,我也可以帶著。”王維翰略微考慮了一下,“只是,要請王爺修家書一封,或者給個甚麼物件,讓這些人帶去給太福晉,驛站的人問起來,我也好有個說法。”
“好,我現在就寫。”金言奕站起身來,去了裡屋寫書信,林香艾讓承影去前院問問,都有誰想要回京城,給他們先結清月錢。
“讓他們直接收拾好東西,等會兒就跟我走,我們去將軍府衙一趟,馬上就出發回京城。”王維翰說道。
承影領了命令出去了,王維翰對林香艾說道:“下官這一路,受到福晉頗多關照,福晉要想傳遞家書是有些困難,不過您要是有書信想要傳遞到京城,下官也可以幫忙。”
林香艾知道傳信的機會不多見,便向王維翰問起,他知不知道黃守真大夫開的醫館,王維翰說知道,保證幫她把信送到。
林香艾很高興,也寫信去了,王維翰自己坐在客廳裡,開啟木盒看了看,滿意地合上了蓋子,悠閒地品著茶。
前院裡的傭人們聽說可以跟著王維翰走,過年前就能回到京城,想回去的那些人都很高興,有的帶來的包袱都還沒拆開,拿著就可以直接出門,從承影那裡領了錢,便先去套馬車去了。
林香艾把書信交給了王維翰,來到了前院,見大家正在興高采烈地收拾東西,院中間已經套好了三輛馬車,有幾個傭人正在把自己的包袱放進馬車裡。
承影來跟林香艾說,想要回京的有十個人,都是在京城有家眷的,知道他們心中有牽掛,還願意千里迢迢送了王爺到這裡,林香艾讓承影給每個人都多加兩個月的月錢,再給每個人都額外拿些盤纏。
見福晉來了,要走的人紛紛來跟她道別,林香讓他們套五輛馬車,兩個人一輛,到了京城就賣了換成錢,對半分,大家聽了都很高興,又紛紛跟她道謝。
收拾好了行李,套好了馬車,金言奕和林香艾送了王維翰出門,和眾人一一道別,感謝他們一路上的辛苦照顧,祝他們一路平安。
大家從此不再是誰家的奴僕,迎著明媚的陽光,帶著林香艾和金言奕的祝福,向著家的方向,開開心心地策馬離開了。
回到院內,林香艾叫流光送了金言奕回房間,安排傭人留下三輛馬車和四匹馬,把剩下的馬車和馬都拉出去賣掉。
見時間還早,林香艾去各屋裡看了看,出門去傢俱鋪買了些衣櫃、臉盆架、木盆和木桶之類的物件,讓夥計送到家裡去。
走出傢俱鋪,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香艾又去買了些點心和乾果,她曬著太陽,腳步輕鬆,慢慢走回了王府。
回到後院堂屋裡,林香艾見沒有甚麼人在,她四處看看,發現堂屋裡多了幾個茶几和香幾,她的房間裡多了架子床和梳妝檯,炕上的被褥被挪到了床上,炕上放著小桌和軟墊,牆邊還多了一個博古架。
再去看金言奕的房間,裡面多了書桌、琴桌,炕上也有了小桌和軟墊,牆邊放著一個博古架,暖閣入口掛上了門簾,估計架子床和其他傢俱都放在了裡面。
見承影在往架子上擺放一些玉器珍玩,林香艾向他問道:“這些傢俱是哪來的?”
“福晉回來了。”承影笑著向林香艾打招呼,“這些傢俱都是王爺讓我去買的,還合福晉的心意嗎?”
林香艾笑了笑,“我看挺好的,王爺呢?”
“王爺說想出去走走,流光陪著王爺出去了。”承影說道。
“就流光一個人跟著?”林香艾問道。
“王爺本來是想讓流光一個人陪著,但喜妹她們不放心,說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就都一起去了,連多福和小鹿都跟著出門了,我見她們人多,就讓侍衛也跟著了,福晉就放心吧,不會有甚麼事的。”承影說道。
“有這麼多人跟著,我沒甚麼不放心的。”林香艾說道。
承影笑了笑,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昨晚前院住著是不是挺擠的?”林香艾問道。
“還好,我們這麼住都是習慣了的,不算甚麼。”承影說道。
“讓你和流光總是前院後院來回跑,真是辛苦了,我看前院的人走了一大半,今晚就讓王爺搬到前院去,你們就方便了。”林香艾說道。
承影知道金言奕是肯定不願意搬走的,便向林香艾勸道:“福晉時刻注意著王爺的身體,和王爺住在一處挺好的,這院子比京城的王府可小多了,王爺晚上也不用我們守夜了,我和流光都輕鬆了不少。”
“王爺提前適應一下也好,等以後你和喜妹成了親搬出去,他就不能再讓你守夜了。”林香艾笑著說道。
承影臉上現出幸福的笑,“福晉別取笑我了,我就算成了親,也是該給王爺守夜的。”
“把喜妹自己扔在家裡,你也願意?”林香艾問道。
“我們是下人,下人就該伺候主子,沒有甚麼不願意的。”承影說道。
“你是願意,喜妹不願意怎麼辦?”林香艾又問道。
承影想了想,“我會跟她好好說的,她也做過丫鬟,肯定能理解。”
“我看她不一定能理解,你們現在都不是下人了,王爺是人,你和喜妹也是人,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去滿足王爺,你不想守夜,就跟王爺說,王爺肯定會同意的。”林香艾說道。
承影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多謝福晉教導,我明白了。”
“我聽喜妹的口風,她想在明年春天,暖和的日子成親,你覺得怎麼樣?”林香艾問道。
承影臉上又浮現出笑意,“我聽她的,她說甚麼時候就甚麼時候。”
“好,正好我們早上去找了牙行,前院的人是用不著了,我就幫你們留意著,有適合的宅院就先買下來,就等著定下日子來,給你們把喜事辦了。”林香艾說道。
承影放下手裡的東西,向林香艾鞠了一躬,“多謝福晉!”
“不用謝我,喜妹跟我說了,這也是王爺答應過的,可能王爺還沒跟你說過吧,你也先當做不知道,別說我說漏嘴了。”林香艾笑著說道。
“嗯。”承影點了點頭。
“你先忙吧,我去看看王爺回來了沒有。”林香艾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前院的人走了一大半,馬和馬車也少了一些,院子裡頓時變得冷清不少,衛全和高平正在院子裡掃地,見林香艾走了出來,都停下手中的活跟她打招呼。
林香艾跟他們說了會兒話,見金言奕還沒回來,就走出大門,向路上張望。
遠遠的,一群人正朝王府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金言奕和喜妹,喜妹扶著金言奕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的,金言奕俊美,喜妹俏麗,兩人看起來非常相配,林香艾見了,莫名覺得心裡酸酸的。
看到林香艾站在門口迎接,喜妹放開了金言奕的胳膊,興沖沖地跑到了林香艾面前。
“我跟你說,剛才有好幾個人看到我和王爺走在一起,都以為我是王爺的老婆,還誇我們是天生一對呢!”喜妹拉著林香艾的手,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