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的禮物
看著金言奕和金紀琪期待的目光,林香艾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沒有準備賀禮,“東西在屋裡,我去取。”
林香艾站起身來,朝堂屋裡走去,金紀琪也站了起來,笑著追了上去,“我要先一步看看。”
金蘭跟上去,在堂屋裡端起一盞蠟燭,跟著走進了臥房裡。
金紀琪跟在林香艾身後,金蘭端著蠟燭給兩人照明,林香艾藉著燭光在自己的書桌上找尋,看到一個紫檀木盒,便拿在了手裡。
“找到了。”林香艾迴身,衝金紀琪笑了笑,“只是一支筆而已,沒甚麼稀奇的。”
金紀琪讓金蘭把蠟燭放在桌上,去把臥房的門關上,金蘭便把蠟燭放下,去關了門,在門邊守著。
“怎麼了?”林香艾問道。
“嫂嫂,額娘回來後,沒有為難你吧?”金紀琪問道。
“沒有啊,額娘跟你說甚麼了嗎?”林香艾問道。
“她沒說甚麼,不過,我們本來在山下住得好好的,昨天,也不知道管家跟她說了甚麼,她就著急忙慌地要回來,回來之後又把我支走,只跟你和哥哥說話,我有點擔心,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金紀琪問道。
林香艾想著這事跟她沒有關係,也不必告訴她,讓她擔驚受怕,但又覺得皇上的處罰還沒下來,如果真的要搬離王府,也得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這件事,都是因為我,我做了些我覺得是好事的事,皇上卻不這麼想,他把王爺叫到皇宮裡關了兩天,現在王爺雖然放回來了,但皇上還在考慮給我們甚麼處罰,王爺說,我們可能要從這個王府裡搬出去了。”林香艾說道。
金紀琪皺起了眉頭,“這麼嚴重?怪不得額娘會著急回來。”
林香艾面露愁色,“其實,額娘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上午額娘問起時,王爺只說事情過去了,沒有向額娘解釋這一切,等皇上的旨意下來,額娘恐怕又要生氣了。”
“你和哥哥不是去避暑去了嗎?怎麼會惹到皇上?”金紀琪不解地問道。
“我告訴你,你先不要告訴額娘。”林香艾說道。
金紀琪點了點頭,“你相信我,我肯定不會說的。”
“簡單說,就是有一塊土地原本是盛國的,後來歸了歷國,我看那塊土地上的百姓過得很苦,就放了一部分人回到盛國,皇上就是為了這個生氣。”林香艾解釋道。
金紀琪思考了片刻,“如果是這樣,我支援嫂嫂你的做法。”
林香艾很意外,“你真的覺得我做得對?”
“你那麼善良,歷國的窮苦百姓你都願意救助,又怎麼會忍心看到原屬於盛國的百姓受苦。”金紀琪說道。
林香艾笑了笑,“你這麼說,真是讓我覺得慚愧,我只是覺得,我有能力幫別人,還是幫一把的好,我受過別人的幫忙,知道這份善心對受苦的人來說有多麼珍貴。”
“你是盛國公主,還有甚麼需要別人幫忙的嗎?”金紀琪好奇地問道。
林香艾正在想借口,臥室外傳來了敲門聲,“慶容,紀琪,你們在幹甚麼呢?東西還沒找到嗎?”
“哥哥不肯告訴我,你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吧。”金紀琪說完,讓金蘭開啟了房門。
金言奕見門開了,便直接走了進去,燭火旁,金紀琪和林香艾正相對而立。
“我不過是跟嫂嫂說兩句悄悄話而已,哥哥就這麼著急,難道我還能把嫂嫂怎麼著不成?”金紀琪笑著說道。
“屋裡黑,我怕你們絆倒了。”金言奕笑著說道。
林香艾拿起桌上放的海螺,塞到了金紀琪的手裡,“這是我在海邊的集市上買到的,不是甚麼珍貴的東西,只是看著挺好看的,送給你。”
金紀琪就著燭光看著那海螺,色彩和光澤都很漂亮,她越看越喜歡,“多謝嫂嫂了,沒想到哥哥過生日,我也能有禮物收。”
“我也沒想到,我過生日,你倒比我先收到福晉的禮物。”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走過去,把手上的木盒遞給金言奕,“這是你的。”
金言奕開啟紫檀木盒的蓋子,裡面放著一隻狼毫筆,筆桿筆帽都是和田玉做的,上面雕著精細的樓臺山水,他開啟筆帽看了看,蓋上筆帽,放回了盒子裡。
林香艾親手做的點心就已經讓他喜出望外了,拿到這麼合他心意的禮物,讓他更加覺得驚喜,“福晉送我的,我一定好好珍藏。”
那杆筆本是林香艾去王莊之前收拾進包袱裡的,後來覺得太佔地方,又拿了出來,隨手放在了書桌上,見金言奕這麼喜歡,她也覺得很開心。
“王爺喜歡就好。”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嫂嫂的賀禮我也看了,你們說話,我先出去了。”金紀琪說完,領著金蘭出去了。
院子裡熱鬧,臥房裡卻很安靜,四周昏暗模糊,只有桌上的一盞蠟燭在亮著,照著桌旁站立的兩人。
火光微微晃動,兩個人的影子也在牆壁上搖晃著。
林香艾覺得有些緊張,很想趕緊離開這裡。
“賀禮也拿到了,我們出去吧。”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抬頭看向林香艾,“我有話想跟你說,等會兒再出去吧。”
林香艾聽了,默默地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坐了,看著燭光裡金言奕的臉,心臟止不住地亂跳起來。
“謝謝你一直記著我的生日,為我做點心,還給我準備禮物。”金言奕撫摸著手上的紫檀木盒,眼神中有些哀傷,“那天,皇上召我入宮,我本來還有一點點期待,以為皇上竟然記得我的生日,沒想到卻遭到皇上斥責,又被關押起來,等我出來時,看到皇上和太子父慈子孝,真是感覺心灰意冷,我從沒感受過那樣的溫情。”
看到金言奕這樣難過,林香艾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侄子的生日,皇上可能確實不記得了,不過沒關係,紀琪還有靜妃娘娘都記著呢,她們都給你準備了禮物,還有我,以後我也是你的家人。”林香艾說道。
“家人?”金言奕看著林香艾,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你願意接受我做你的家人嗎?”
林香艾愣了一下,移開了目光,眼睛看向桌上翻開的醫書,“當然了,你和紀琪都是我的家人,竹青、喜妹和單睞也都是我的家人,我們都是一家人。”
金言奕察覺到了林香艾的迴避,便轉移了話題,“既然你承認我們是一家人,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以後不要答應太子提出的無理要求,我不想你為了我嫁給別人,去成為別人的妻子。”
“這是世安姐姐告訴你的吧,那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要把所有罪名都攬到自己頭上,我也不想你為了我送命。”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猶豫了片刻,笑了笑,“好吧,我答應你。”
林香艾也笑了,“那我也答應你。”
“前天,我說讓你在我房間裡睡,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真的沒有別的意思,請你不要誤會。”金言奕看著林香艾,真摯地說道。
“我知道。”林香艾垂下眼簾,金言奕對於女人的態度,她早就清清楚楚,沒甚麼可誤會的,是她自己想得太多,“王爺不是那樣的人,不會有別的意思,我沒有誤會你。”
“那就好。”金言奕覺得安心了許多,語氣輕鬆地說道:“外面的宴席估計快要結束了,我也該回去了。”
“嗯。”林香艾點了點頭,站起身,端起燭臺,和金言奕一起走了出去。
金言奕走出了堂屋,才發現承影和流光也在,原來他們來接金言奕,看到院子裡在舉辦宴會,羨慕不已,喜妹就叫他們兩人也入席,給他們添了碗筷。
金言奕見他們高興,也沒說甚麼,和林香艾迴到席上,大家又熱鬧了一番才散場。
收拾完一切,林香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本來睡眠就不好,最近更是嚴重,雖說金言奕已經回來了,但皇上的處罰還沒下來,賀紈伊還在一旁盯著,讓她總有些不安。
一晚上沒睡好,天亮後,林香艾覺得身上的乏累未消,不想去醫館了,吃過了早飯,又回了床上躺著。
金言奕來了,聽說林香艾又睡下了,也沒讓人叫醒她,去書房挑了一本書,坐在堂屋裡靜靜看著,喜妹站在旁邊,給他扇著扇子。
丫鬟們知道林香艾在睡著,打掃的時候都放輕了腳步,低聲交談。
承影從外面進來,快步走進了堂屋裡,“王爺,太子殿下派人來,請福晉過去。”
“噓。”金言奕示意他小點兒聲,“福晉還在睡,等會兒再說。”
林香艾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中聽到了承影的聲音,便下床走了出去,“誰找我?”
“福晉。”承影低下頭向林香艾說道:“是太子殿下找您。”
“有說是甚麼事嗎?”林香艾問道。
“沒有,只說請您去一趟。”承影說道。
“行,你去幫我備好馬車,我換身衣服就去。”林香艾說著,回了臥房。
喜妹放下扇子,也去幫忙,換了衣服,重新梳了頭,林香艾帶著喜妹走出來,直接向外走去。
“等等,我也去。”金言奕在兩人身後說道。
林香艾好似才發覺金言奕也在,驚訝地問道:“王爺?你怎麼在這裡?”
“我過來看看你,你要去太子那裡是吧,聽說太子病了,我還沒去探望過,正好我也要去,咱們一起去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覺得也行,反正這次太子沒說只要她一個人去,她讓喜妹留下,和金言奕一起坐上了馬車,來到了太子的住處。
金曦元慵懶地坐在會客室裡,面色看起來紅潤了許多,見侍女把兩人引了進來,也不起身,只抬眼看過去。
林香艾和金言奕向金曦元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金曦元臉上似笑非笑,“言奕怎麼也來了?坐吧。”
金言奕和林香艾在客座坐了,金言奕笑著說道:“聽聞太子殿下病了,微臣特意尋了兩棵人參來,給殿下補補身子。”
承影獻上一個禮盒,金言奕抬手讓侍女收了拿下去,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何必這麼客氣,你這麼記掛著我的身體,讓我原本要說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微臣關心殿下的身體,是理所應當的,殿下不必因此而心生顧忌。”金言奕恭敬地說道。
金曦元笑了笑,“我想著,等皇阿瑪下達了旨意,你就能明白一切,我今天本來想單獨跟長興公主聊聊的,沒想到你也跟了來,你們夫妻這樣情深,要拆散你們,還真讓我於心不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