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前的準備
“明天就要走了?怎麼這麼突然?”竹青問道。
“好不容易等來了這個機會,能直接到盛國去,我怕時間久了,會發生甚麼意外,趁現在一切都好,趕緊把你們送走,我也就安心了。”林香艾說道。
喜妹有些懷疑,“你真的有辦法把我們送到盛國去?”
“只靠我自己當然不行,那位吳大人會幫我們的。”林香艾說道。
“你說的是那個姓吳的女人?她為甚麼會幫我們?你給她錢了?”蔡雪娥問道。
“給了,她答應會送你們出去,你的父母,吳娘子會去通知他們,明天你們就能相見。”林香艾說道。
“可是,我還沒拿到這個月的月錢呢。”蔡雪娥說道。
“待會兒我給你,到了盛國,肯定甚麼都需要用錢,我會給你們多拿一些銀子的。”林香艾說道。
“殿下給雪娥和單睞多拿些吧,我和喜妹都帶了。”竹青說道。
“銀子哪有嫌多的。”喜妹看向林香艾,“不過,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還有事要辦,你們先走,不用管我。”林香艾說道。
單睞搖了搖頭,“我不走,我是歷國人,不想去盛國,我要留下來伺候福晉。”
林香艾一想也是,歷國才是單睞的家鄉,與其孤身一人到盛國去,不如留在她的身邊。
“行,那你明天先留下,等以後有機會再說。”林香艾拍了拍單睞的手,對其他人說道:“你們準備去吧,明天吃過早飯,我們就出發。”
喜妹站起身來,神情十分激動,但想到承影,她又有些難過,“我得去跟承影告個別。”
“去吧,千萬別說漏嘴了。”林香艾囑咐道。
“知道了。”喜妹開啟房門走了出去,竹青和蔡雪娥也各自去收拾東西去了,只有單睞還在原地。
“把她們都送走,福晉您不會覺得孤單嗎?”單睞問道。
“不會啊,這不是有你在嗎,而且,這王莊裡,還有王府裡,都有那麼多人,還有那些小丫頭門,大家一起作伴,就不孤單了。”林香艾笑著說道。
單睞回頭看了一眼,見所有人都走開了,她壓低了聲音問道:“您也打算離開這裡嗎?”
林香艾點了點頭,“我一直有這個想法,早晚是要走的,你也要早做打算才是。”
“我無處可去,只想跟著福晉,您要是決定要走,一定要告訴我,我跟您一起走。”單睞小聲說道。
“你放心吧,真到那一天,我會告訴你的。”林香艾說道。
“嗯。”單睞笑著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這一下午,竹青宣告她的私塾要停課,她要跟著福晉外出,小鹿她們知道了,都跟林香艾鬧著,也要一起出去玩,林香艾說下次再帶她們一起去,還說自己不在,就給她們放假了,她們這才高興地出去玩去了。
林香艾去找了辛大洪,給了他一塊碎銀子,感謝他這些天的照顧,告訴他自己要出門幾天,要他幫忙照顧好小鹿她們,不要讓她們跑得太遠。
辛大洪收下銀子,滿臉帶笑地答應了,承諾一定會保護好這些小姑娘。
回到住處,林香艾聽到喜妹的房間裡傳來哭聲,走進去一看,才知道是喜妹和竹青在跟單睞道別,三個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的林香艾也覺得鼻子酸酸的。
喜妹看到林香艾來了,把她拉了過去,說著一定珍重、不會忘記彼此的話,幾個人哭成一團。
晚上,喜妹來到林香艾的房間,說要跟她一起睡,過不多會兒,竹青也來了,好在床鋪寬敞,三個人睡在一張床上也不嫌擁擠。
熄了蠟燭,三個人說起了悄悄話,從第一次相遇,到後來的逐漸熟悉,再到現在的生死與共,喜妹還說起了楊瑜,回到盛國,說不定還能再見到她,還有公主,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
說著說著,三個人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哭了起來,這一夜,三個人都沒怎麼睡,早上起來,眼睛都有些浮腫。
吃過早飯,和小鹿她們道了別,林香艾戴上了帷帽,不想讓金言奕看到她腫起眼睛,免得他起疑,正準備出門,金言奕就來了,他身邊只有流光跟著,不見承影。
金言奕把林香艾送出王莊大門,辛大洪已經準備好了馬車,林香艾讓竹青、喜妹和蔡雪娥上了馬車,自己騎馬過去。
幾個姑娘揹著包袱上了馬車,金言奕還想讓林香艾再帶上幾個男僕,林香艾拒絕了。
說話間,吳思宇來了,她下馬向王爺福晉行了禮,說等福晉玩夠了就送她回來,金言奕問了她家的位置,讓她有事及時來告訴自己,吳思宇點頭答應,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吳思宇才騎上馬在前面帶路,林香艾騎著馬跟在她後面,馬車跟著林香艾,一行人拐了個彎,在大路上消失不見了。
等人都走了,承影才從大門裡走出來,怔怔地看著遠方,王爺走到他的近旁來,他都沒反應。
“承影,你沒事吧。”看著他厚重的黑眼圈,金言奕擔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承影回過神來,嘴裡喃喃地念叨著,轉身回去了。
“喜妹只是跟著福晉出去玩幾天,他怎麼竟像是生離死別一樣。”金言奕奇怪地說道。
“誰知道呢,昨天喜妹姐姐來看他,他高興得跟甚麼似的,等喜妹姐姐走了之後,他就成了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兩個人說了甚麼悄悄話。”流光說道。
“反正不會是甚麼好話,兩人都已經斷了,還有甚麼可說的,等過一陣子,我再給他另找一個姑娘就好了。”金言奕說道。
“王爺甚麼時候也給我找一個?”流光嬉皮笑臉地問道。
“你?”金言奕搖了搖頭,“你年紀這麼小,整天就知道貪玩,能有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你?等你甚麼時候穩重些了再說吧。”
“能有的玩我就開心,要是像承影這樣整天愁眉苦臉的,我還不願意呢。”流光說著,和金言奕一起走進了大門內。
大路上,林香艾和吳思宇騎著馬並排而行,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林香艾緊張得手心裡都出了汗,其他人也是心緒不寧的,一路上,大家都格外沉默,只有吳思宇和車伕高平面色如常。
好在林香艾頭上戴著帷帽,誰也看不見她的表情,其他人也都在馬車裡,到了城門口,吳思宇叫開了城門,一行人順利地進了望海縣城。
進了城,吳思宇沒有片刻停留,順著大街一路向前,拐了幾個彎之後又走了好一陣,來到望海縣南城門附近的一個庭院門口,吳思宇下馬去拍門,不一會兒,就有一婦人開啟門走了出來,和吳思宇小聲地說著甚麼。
林香艾把馬拴在門口的樹上,叫竹青她們都下了馬車,一起進到了宅院裡。
眾人穿過前廳,進到了後院,那婦人讓大家坐下休息,林香艾摘下了帷帽,把一個裝著乾糧、肉乾、點心和水囊的包袱遞給竹青。
“這裡有吃的,中午可能沒辦法帶你們出去吃飯了,你們先用這個湊合一下,等出去之後,你們再找個飯店好好吃一頓。”林香艾說道。
竹青把包袱接過去,拆開看了看,計劃著給大家一起分一分,“沒事的,特殊情況,能有點吃的就不錯了。”
“這位鍾大姐是這宅子的主人,喝水、上廁所之類的事,你們找她就行,差不多過了午時,我們就過來接你們出去,您們一定要聽話,在這裡等著,千萬不要吵鬧喧譁,也不要出去走動,實在有事就讓鍾大姐去找我。”吳思宇說道。
“我爹孃呢?他們在哪兒?”蔡雪娥問道。
“他們很快就會來找你,你耐心等著就好。”吳思宇說道。
喜妹拉住了林香艾的手,眼裡含淚,“我們還能再見到你嗎?”
林香艾勉強地笑道:“可以的,你們出城門的時候,我們還能再見一面。”
“再見面,就真的是最後一面了,到時候就沒有時間給你們說話了,有甚麼要緊的話,現在趕緊說了吧。”吳思宇說道。
林香艾鬆開了喜妹的手,衝竹青和蔡雪娥笑了笑,轉身向吳思宇說道:“沒有了,昨晚該說的都說過了,我們走吧。”
吳思宇和林香艾走出宅院,騎上了馬,讓高平駕著馬車跟在後面,穿街過巷,來到了藥鋪門口。
郝掌櫃從藥鋪裡出來,迎了過去,“吳大人,莊娘子,你們來了,三豆湯我一早就讓人煮上了,現在喝正合適,兩位要不要先嚐一嘗?”
吳思宇下了馬,笑著說道:“那我肯定要嚐嚐,你那煮藥的鍋要是沒刷乾淨,三豆湯成了藥湯,讓人還怎麼喝。”
藥鋪裡又走出來兩個中年女人,上前牽住了林香艾和吳思宇的馬,其中一人說道:“我剛剛都嘗過了,鍋確實刷乾淨了,兩位進去喝點兒,正好解解暑。”
“她二人都是我的手下,高個兒的叫孟端,瘦點兒的叫佟虎,今天特意過來幫忙的,有甚麼事,你不用親自動手,叫她們去就是了。”吳思宇說道。
兩人向林香艾行禮道:“聽候莊娘子差遣。”
“兩位姐姐客氣了,今日分發三豆湯,少不了要辛苦二位了。”林香艾拿出兩塊碎銀子,塞到兩人手裡,兩人看向吳思宇不知道該不該收。
“莊娘子賞給你們的,就好好收下道謝吧。”吳思宇說道。
兩人收下銀子,高興地向林香艾道謝:“多謝莊娘子。”
“別說甚麼賞不賞的,你們大熱天的還來幫我幹活,是我該謝謝你們。”林香艾笑著說道。
“把馬牽去喂些草料,再來幹活吧。”吳思宇吩咐道。
“我來就好,幾位進屋說話吧。”郝掌櫃讓夥計把馬牽走,把四人請進了藥鋪內。
後院裡,三豆湯已經分裝進不同的木桶裡,還在微微冒著熱氣,林香艾等到湯徹底涼下來,才又讓郝掌櫃在門口支起攤子,孟端和佟虎把三豆湯提了出去,吆喝著向路人分發。
看到人群逐漸聚集在涼棚下,林香艾站在藥鋪門內,向一旁的吳思宇問道:“今天不會再有人來找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