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睞的為難
“你要去醫館做甚麼?”竹青問道。
“成天待在這裡,我覺得悶得慌,我也想跟著福晉外出,跟喜妹一起伺候福晉。”單睞說道。
“天氣冷了,待在這裡多暖和啊。”林香艾感嘆道,見竹青和單睞只坐在旁邊說話,又向她倆問道:“你們倆怎麼不一起吃飯?”
“我們都吃過了,你們吃吧。”竹青說道。
“去醫館可是要幹力氣活的,今天切藥材切的,我的手都磨出水泡來了,你還想跟著去醫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喜妹說道。
“我看看。”林香艾放下筷子,檢視著喜妹的手,心疼地問道:“你怎麼不跟我說呢?”
“我這不是想給你老師留個好印象嘛,稍微有點努力過頭了。”喜妹笑著收回了手,“水泡而已,沒事的,睡一晚就消了。”
“福晉,我是幹粗活的,不怕吃苦受累,您帶我去吧。”單睞說道。
“去學醫的是我,你們不用幹這些活,要是覺得這裡待著無聊,就跟著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再回來,倒是可以。”林香艾說道。
“你要跟著殿下走,明天下午的課,你不聽了嗎?”竹青問道。
“那我就早上跟福晉出去,中午回來,不會誤了下午讀書。”單睞說道。
“行,那就這麼定了吧。”林香艾吃飽了肚子,放下碗筷,看到單睞還坐在桌邊,想起昨天對喜妹和竹青的安排,卻把她給忘了。
單睞和竹青一起撤了桌上的飯菜,起身向外走,林香艾叫住了她,“單睞,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單睞聽了,心裡猛地一驚,難道她知道了甚麼?單睞低著頭走到了林香艾身邊。
“來,你坐。”林香艾臉上是親切的笑容,讓單睞緊張的心放鬆下來。
單睞在林香艾身旁坐了,“福晉叫我有甚麼事?”
“你離開德福也有些日子了,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林香艾問道。
“挺好的。”單睞輕聲答道。
喜妹端了茶來,分給大家喝,單睞忙站起身,給林香艾端了一杯。
四人圍坐在火盆邊,喝著熱茶,林香艾才又開了口:“單睞,我希望你能有一個好歸宿,你要是有中意的人,就告訴我,我來給你們指婚。”
“我願意一直伺候福晉,不願意嫁人。”單睞說道。
“不嫁人哪能行,女人還是得找個可靠的好男人,才是最好的歸宿。”喜妹說道。
竹青表示反對,“我覺得不嫁人也行,關鍵是得有謀生的本事,到哪裡都不會餓死。”
“你現在年輕身體好,等你老了怎麼辦?沒有孩子,誰伺候你?”喜妹反駁道。
“我覺得在王府裡做丫鬟就挺好,有吃有住有穿,還有月錢拿,我願意一輩子做福晉的丫鬟。”單睞說道。
林香艾搖了搖頭,“你不用一輩子做丫鬟,也不用跟我表忠心,我想聽你真實的想法。”
單睞低下頭,“我是想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可這也不是容易的事。”
“我看承影就不錯,要不就讓福晉去找王爺,把你指給承影怎麼樣?”喜妹笑著提議道。
單睞低著頭,沒有說話。
“承影這個人是不錯,單睞,如果你有這個想法,我可以幫你去跟王爺說說。”林香艾說道。
單睞抬起頭,看著林香艾真誠的眼神,對自己想要跟在她身邊,藉機接近王爺的想法感到愧疚,她這麼為自己著想,自己也該說實話才是。
“承影是下人,我也是下人,我們要是有了孩子,世世代代都是伺候人的下人,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像我們一樣。”單睞說道。
“那怎麼辦?你要想當主子,那就只有讓王爺納你當小妾了,你當了姨娘,孩子自然就是主子了。”喜妹說道。
“喜妹,你不要胡說!”竹青訓斥道。
“我哪有胡說?丫鬟想當主子,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喜妹說道。
林香艾看向單睞,“你想給王爺當小妾嗎?”
“我不想。”單睞趕緊搖頭否認,“福晉是我的恩人,我怎麼敢這麼想?”
“老王爺身邊就有做了侍妾的丫鬟,你要是有這個想法,我覺得也沒甚麼,只是,王爺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疼人的,你要是做了他的侍妾,只怕日子也不好過。”林香艾分析道。
“確實,過日子,還得找體貼周到、會疼人的男人,我看還是承影比較好。”喜妹說道。
“說得你好像多瞭解承影似的,你怎麼知道他會疼人?”竹青問道。
“你看他把王爺照顧得多好,要是有了老婆,肯定也會好好照顧,而且,承影肯定只娶一個老婆,不會有那爭風吃醋的事。”喜妹肯定地說道。
竹青不同意,“會伺候主子,不一定會伺候老婆,說不定他回家還要老婆伺候他呢,不合他心意,還要動手也有可能。”
“說得也是,男人還是選沒有二心的好,王爺身份尊貴,他要是像老王爺一樣,弄一堆侍妾在身邊,只怕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林香艾說道。
單睞越聽越覺得心情複雜,“福晉,您完全不為自己著想嗎?您是王爺的正妻,王爺納妾,您都不會生氣嗎?”
林香艾覺得無所謂,反正金言奕不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我從沒聽說過有誰身為王爺而不納妾的,王爺要納妾,也正常。”
“歷史上倒是有身份尊貴卻只娶一個妻子的,甚至妻子死後,連續絃都沒有過,不過那也只是鳳毛麟角罷了,男人有了權勢,就談不上忠貞二字。”竹青說道。
單睞想起了德福,接著說道:“照老師這麼說,普通男人也談不上忠貞,他們要是有了錢,也一樣會娶小老婆。”
竹青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天下男人大多都是這樣,從一而終,只是對女人的要求。”
單睞覺得很失望,“老師都這麼說了,那我還是不嫁人的好。”
林香艾笑了笑,用溫柔的語氣勸道:“你不能一輩子當我的丫鬟,我想著,在我能做主的時候,給你找了人家,也算是好事一樁,你要是覺得承影可以,我就去找王爺,讓你們倆都脫了奴籍,在王府外面安個家,這樣,你們既能在王府掙月錢,又不用擔心孩子當下人。”
單睞看著林香艾,眼神堅定,“我不嫁了,嫁一個有錢人,他肯定要娶小老婆,嫁一個普通人,也要擔心日後他發達了娶小老婆,我不想再為這個費心了,我不嫁人,我要一直待在福晉身邊。”
“一輩子不嫁人,年輕的時候還過得去,要是老了可怎麼辦?看著別人兒孫繞膝,你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多難受啊,生病了都沒有人知道,我看還是嫁了人,生幾個孩子比較好。”喜妹推心置腹地說道。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反正我現在不想嫁。”單睞說道。
“好吧,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大事,還是得你自己拿主意,哪天要是有了心上人,你就過來告訴我,我給你做主。”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見林香艾如此設身處地地為她著想,單睞十分感動,“多謝福晉。”
“有事就跟我說,不用跟我客氣,好了,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林香艾說道。
“嗯。”單睞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出了臥房,喜妹也向林香艾和竹青道了別,回去睡了。
“今天還要背書嗎?”竹青問道。
“要背。”林香艾把書拿出來,兩人一個抄書一個背書,直熬到林香艾把內容背下來才各自去睡。
第二天正吃著早飯,小鹿已經來到了院裡,林香艾叫她過去一塊吃,跟她說了幾句話,便帶著喜妹和單睞出門去了。
林香艾剛進了醫館的大門,金言奕的馬車就停在了醫館門口,林香艾迴過頭來,看到承影攙扶著金言奕走下了馬車,走進了醫館的大門。
“王爺怎麼又到醫館來?”林香艾的語氣中對金言奕的厭煩展露無遺。
單睞聽了十分驚訝,怪不得福晉不在意王爺納妾,原來她這麼討厭王爺。
“我是來看病的。”金言奕無視了林香艾的態度,簡短地解釋道。
“王爺的腹瀉不是已經治好了嗎?”林香艾問道。
“我身子弱,想讓黃大夫幫我調理調理。”金言奕說道。
“太醫院那麼多太醫你不用,為甚麼非要來麻煩黃大夫?”林香艾追問道。
金言奕冷著一張臉,他對林香艾的態度早有準備,“太醫院的人調理不好,我才要來找黃大夫的。”
“太福晉知道嗎?”林香艾又問道。
“我去哪裡看甚麼大夫,不需要額娘過問。”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看了一眼金言奕身後的承影和流光,“你最好提前告訴太福晉一聲,要不然,到時候被連累的就是承影、流光還有我。”
金言奕的聲音輕柔了幾分,“你放心,我不會讓額娘動我的人。”
林香艾聽了心中不悅,皺起了眉頭,“你護好承影和流光就行了,不要把我牽扯進去。”
承影見金言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忙向前走了一步,為他解圍,“爺是真心覺得黃大夫醫術好,想要找她調理身體,並沒有別的意思。”
林香艾不想為難承影,囑咐他多注意王爺的飲食,便轉身請黃守真去了。
金言奕心下不滿,他的這位福晉,連對下人都好聲好氣的,怎麼唯獨面對自己的時候,沒有好臉色?難道在她心中,自己連承影都比不上嗎?
黃守真從堂屋裡走出來,邀請金言奕進了診室,進行了一番望聞問切的看病步驟,開出了診金一百兩的條件,金言奕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讓承影拿出一百兩的銀票給了黃守真。
林香艾見黃守真答應給金言奕調理身體,也不好再趕他走,便把他丟在一旁,不再理會,叫來喜妹和單睞,讓她們不必守在這裡,兩個人一起出去逛逛。
單睞有些猶豫,喜妹已經開心地跳了起來,“我沒帶錢,可以先花你的嗎?我回去再還你。”
“你拿去花吧,不用還。”林香艾笑著說道。
喜妹點點頭,拉著單睞就往外走,金言奕叫來承影和流光,讓他們兩人也跟著去,保護兩個姑娘的安全。
承影擔心他和流光都走了,其他人伺候得不周到,想留下來伺候,卻還是被金言奕催促著,跟了上去。
黃守真開好了方子交給林香艾,便走了出去,林香艾拿著方子去抓藥,金言奕捧著手爐跟到了藥櫃旁。
“福晉覺得承影這個人怎麼樣?”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不太想理他,“王爺的小廝怎麼樣,問我做甚麼?”
“承影也到了成婚的年紀,這兩天,我見他常盯著喜妹看,我想把喜妹指給他,你看如何?”金言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