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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單睞的願望

2026-04-22 作者:依空

單睞的願望

“哎!”小鹿響亮地應了一聲,把剛剝好的橘子瓣放進了盤子了,輕快地跑進了書房,向著竹青問道:“你就是我的老師嗎?”

竹青站在窗邊,手握著一卷書,長身而立,面對小鹿的問話,她輕輕點了點頭,“是我。”

小鹿聽了,便馬上跪下向她叩頭,“拜見老師。”

竹青趕緊彎腰將她扶起,“不必行這樣的大禮。”

小鹿站起身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聽說拜師都是要磕頭的,是我弄錯了嗎?”

“在我們這裡拜師就不用,你看你見我們殿下,不也沒有行禮磕頭嗎?”竹青微笑著說道。

“殿下是甚麼?為甚麼見了殿下就要行禮磕頭?”小鹿問道。

“我就是她說的殿下。”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小鹿歪著腦袋,皺起了眉頭,“你是姐姐啊,為甚麼要叫殿下?”

“這個說起來比較複雜,要從皇宮開始講起,你想知道嗎?”竹青說道。

“想。”小鹿笑著回答道。

竹青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給你講講。”

“你們先用我的書案吧,我去跟管家說一聲,讓他給我添一套桌椅。”林香艾說道。

“多謝殿下。”竹青說道。

“多謝殿下。”小鹿也跟著說道。

林香艾笑了笑,走出了書房,囑咐喜妹,等小鹿回去的時候,給她拿些橘子帶上。

回到了臥房裡,林香艾感覺心裡輕鬆了不少,只要再補償了單睞,她就沒別的心事了。

她臉上帶著微笑,在房間裡來回走著,視線落在了梳妝檯旁邊的圓墩上,那上面放著一本《本草集註》,正是她之前常翻看和抄寫的那本,封面上一塊墨斑格外顯眼,那是她拿筆時不小心滴上去的。

林香艾走過去,拿起了那本書,坐在圓墩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不知道賀紈伊得的是甚麼病,看她今天精神那麼好,大夫的診治一定很有效,也不知道大夫給她用的是甚麼藥,林香艾越想越覺得好奇,便丟下書,去了王府的藥房,賞了負責抓藥的人,讓他照賀紈伊的方子,給她也抓一份一樣的藥,讓她拿回去細細研究。

林香艾迴到房間,在桌上展開了藥包,細細分辯著不同的藥材,幼時跟著父親曬藥、切藥、分裝藥材時那種熟悉的感覺,在她的心中升騰起來,讓她覺得心裡暖暖的,又泛著些苦澀。

她把《本草集註》拿過來,比對著書中的內容,查詢著每一味藥材的功效,就這樣一直看到太陽西斜,小鹿跑過來,說要回去吃飯了,她才放下了手中的書。

林香艾想著下人的廚房菜色都比較一般,就讓小鹿留下,吃過了晚飯,才送小鹿出門。

小鹿抱著橘子走後,林香艾還站在門口張望,夜色從四面八方漸漸籠罩過來,嘈雜的聲音逐漸被隱去。

“奶奶是擔心小鹿嗎?要不要我去送她回去?”喜妹問道。

“不用,這裡是王府,她不會出甚麼事,我是在想,單睞怎麼還不來?”林香艾說道。

“善賴?是個人嗎?怎麼取了這麼怪的名字?”喜妹正說著,就見左側路的盡頭處,出現了一個姑娘的身影。

“她來了!”林香艾忙迎了上去,笑著跟她打招呼,“單睞姑娘,你來了。”

單睞摸不透這位奶奶的脾氣,只匆忙擺出一副笑臉,“我剛從太太院裡出來,來得晚了,請奶奶別見怪。”

林香艾引著單睞進了院門,“不見怪,我知道你忙,沒想催你的,你吃過飯了嗎?”

“沒有,不知道奶奶找我有甚麼事,就先過來了。”單睞微微低著頭,隱藏著眼裡的不安,“可是德福又跟奶奶說甚麼了?”

“跟德福沒關係,我就是想找你來說說話。”林香艾轉頭向喜妹說道:“喜妹,小丫鬟們都不在,勞煩你去廚房一趟,給單睞姑娘準備一碗飯、兩個菜端過來。”

“好,我這就去。”喜妹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單睞聽了心裡暗暗驚訝,這位郡王的福晉竟然對自己的丫鬟如此客氣,聽到別的丫鬟說想要調到福晉房裡來,她還以為只是為了這位福晉日後的地位,卻不曾想她竟是如此和善的人。

不對,昨天這位福晉還要她跪下,讓她婆婆打她十個耳光,怎麼臉變得這麼快?難道是想要勸她不要耍脾氣,好好跟德福過下去?還是要懲罰她,又找了一個比德福還差的男人?

自己若是有理,還能爭上三分,但她都已經說出全憑奶奶做主的話來了,只怕是這位奶奶說甚麼,她都只能照做了。

唉,誰讓自己是奴婢的命呢?就算她能治住丈夫和婆婆,也反抗不了王府的主子們。

單睞坐在椅子上,吃著喜妹端來的飯菜,屋子裡點了許多蠟燭,亮堂堂的,林香艾坐在中堂下的主座上,正微笑著看著她,看得她後背發毛,食不知味。

胡亂吃過了晚飯,喜妹把東西撤去,單睞也站了起來,在堂屋中間站著,低著頭等待林香艾發落。

“別站著,坐下吧,我叫你來,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林香艾說道。

單睞站在那裡沒動,喜妹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在椅子上坐了,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們奶奶今天可等了你一天了,我就知道她在等人,卻不知道她等的是你,姑娘你叫善賴?是誰給你取了這樣的名字?”

“是老爺給我取的。”單睞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說道。

“老爺起的?他怎麼會起這樣的名字?這不是捉弄人嗎?”喜妹不解地說道。

竹青微笑著走過來,“單姑娘的這個睞字,不是你以為的賴字,恐怕老爺取的明眸善睞的單睞吧。”

單睞點了點頭,“這位姐姐說的是,老爺說我眼睛生得好看,所以取了這樣的名字。”

“竹青,喜妹,你們也坐吧。”林香艾說道。

“你們先坐,水燒開了,我去給你們泡點茶,大家邊喝茶邊聊。”喜妹說著走了出去,不多會兒就拎著茶壺進來了給大家倒茶,竹青和林香艾同時起身去拿,竹青端了一杯放在林香艾的座位旁,林香艾則端了一杯送到了單睞的手上。

單睞捧著只有王府主子們才能用的名貴瓷器,有些不知所措。

“水燙,姑娘先把茶杯放下吧,等涼些再喝。”竹青輕聲提醒道。

“哦,好。”單睞順從地把茶杯放在了手邊的桌子上。

“單睞姑娘的眼睛確實生得好看。”喜妹看著單睞的臉,稱讚道。

“哪有。”單睞臉上有些窘迫,“兩位姐姐才是真的好看。”

“這院裡現在只有我們幾個人,你不要拘謹。”竹青說道。

喜妹和竹青笑著和單睞互通了姓名和年歲,單睞見這一長一幼兩個丫鬟在林香艾面前說話這麼隨意,她緊張的心也跟著漸漸放鬆下來。

“太太是因為老爺看重你,才把你許配給德福的嗎?”竹青問道。

“姐姐已經成親了?”喜妹驚訝地問道。

“嗯。”單睞點了點頭,“老爺誇了我,還給我改了名字,自那以後,太太就討厭我,不讓我進房裡,只在院子裡做些粗活,那時候老爺的身子就已經不大好了,有時好些了,他也會去院子裡走走,有一次,他在院子裡走動的時候,看到我在院子裡掃地,就想起了他給我取的名字,叫我過去扶著他,第二天,太太就把我配了人。”

喜妹皺起了眉頭,“姐姐一生的大事,就這麼草草決定了?”

“太太決定的事,是不會更改的,不過我嫁了人之後,倒是能理解太太的想法了。”單睞說道。

林香艾不能理解,“她把你嫁給了德福那樣又老又瘦小,還滿嘴謊話的人,你也能接受?”

“作為王府的家生奴才,我嫁甚麼人,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不能接受也沒辦法,不過,我說的是我理解她的想法,但我不理解她的做法。”

“甚麼想法?”竹青問道。

“太太只有老爺這一個男人,當然希望老爺只有她一個女人,可偏偏老爺做不到,要不是身子不行了,老爺肯定會娶更多女人進來。”單睞衝著竹青笑了笑,“德福的樣子你也看見了,就他那樣的男人,也在外面不三不四地鬼混,別人家的女人,都能領到我家去亂搞,他娘還幫他看著門呢。”

“甚麼?”喜妹聽了很氣憤,“還有這樣的事?他們不是欺負人嗎!”

“是啊,就是欺負人,太太也是被老爺欺負了。”單睞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反正她早已得罪了太太,不如就在這位奶奶身上賭一把,“老爺那麼大歲數了,我們誰能願意跟他睡?還不是被他強迫的,可太太不敢跟老爺發脾氣,只敢欺負小妾和丫鬟,我就跟她不一樣,德福敢欺負我,我就打他,他娘幫著他偷人,我就連他娘一起打。”

喜妹和竹青聽了,面面相覷,這樣的行事作風,怎麼聽起來跟長興公主那麼像?

“德福他娘真的往你枕頭上潑涼水了?”林香艾問道

“真的,我不像她們娘倆,整天謊話連篇的,沒有的事,我絕不亂說。”單睞說道。

喜妹眉頭緊皺,心疼地看著單睞,“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單睞輕聲笑了,“妹妹別生氣,她往我枕頭上潑水,我就把溼了的枕頭給她兒子睡,我可不會受她欺負。”

“你說她還往你衣服裡藏針了?你有沒有受傷?”林香艾又問道。

“能不受傷嗎?那個老不死的,壞得很!當時我一伸進袖子裡,手就被扎出血了,她還在旁邊笑呢,說我活該,說是老天的報應,後來她又想用這一招折磨我,被我給抓到現形,我就把她打了一頓,她才消停了一陣。”單睞說道。

“跟這樣的人相處,妹妹真是不容易。”竹青感嘆道。

“那可不!我想著嫁了人,就好好過日子唄,誰想到被他們娘倆這麼作踐,他娘總在外面跟人說我脾氣大,不好伺候,善妒,管他兒子管得嚴,他兒子要是不在外面亂搞,誰願意管他!別惹了一身騷回來,連累得我也不好過!”壓抑的怒氣一股腦釋放出來,單睞越說語氣越高亢,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香艾越聽越覺得愧疚,“我相信了德福和他孃的鬼話,還讓你捱了巴掌,真是對不住你,我想補償你,你有沒有甚麼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儘量滿足你。”

單睞沒想到林香艾叫她來竟是為了這個,她笑了笑,“沒事的,奶奶又沒打我,是德福那個狗東西打的,我已經打回去了,扯平了,不用奶奶補償甚麼。”

“你還是要點甚麼吧,要不殿下心裡也過意不去。”竹青說道。

“對啊,要錢、要衣服、要首飾都行,要不就讓奶奶幫你和離,再給你找個年輕小夥子。”喜妹笑著附和道。

單睞的面容覆上了一層愁色,“我是想離開德福和他娘,只怕太太不同意,而且,她這麼討厭我,就算同意了,也不會再給我找甚麼好人家。”

“沒關係,我去給你辦,太太現在病著,昨天還說要把管家權給我,我沒答應,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她,跟她說我要來管家,到時候,你的去留就是我說了算了。”林香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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