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捉姦
謝硯挑眉,轉頭看向被他倚著的銀七。
銀七表情緊繃,僵了半秒,瞥過視線看向了另一側,低聲說道:“我沒說過這種話。”
謝硯忍著笑,點了點頭:“哦,那可能是她誤會了甚麼吧。”
他之前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銀七對鍾清鈴說的那句悄悄話,就是在表白,對自己。
只是,原本以為頂多不過是“我喜歡他”這樣的程度,現在看來,可能更誇張一些。
要不然,鍾清鈴怎麼可能開口就是“深愛”。
她可不會像自己那樣,閒來無事會想著要故意逗這獸化種來尋開心。
但眼下,為了防止銀七惱羞成怒奪回終端,謝硯決定適可而止。
他思忖了片刻,只回復了鍾清鈴一個字。
——嗯。
鍾清鈴的回覆字數就要多得多了。
——最近學校的氛圍怪怪的,你肯定本來就累積了不少壓力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還是祝你們能和好如初吧
——如果有甚麼想要傾訴,又找不到人說,可以找我。我嘴巴很嚴的,保證不會說出去。
謝硯故意拖延了會兒才回復。
——我記得你挺討厭他的。
他問得直接,鍾清鈴答得也很坦蕩。
——是啊,我不喜歡他。我覺得正常來說所有獸化種都應該討厭他。但既然你喜歡,我不會非要跟你說他的壞話。
謝硯露出笑容,發出了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回覆。
——他不是那種人,他的父親和他無關。
鍾清鈴很無語的樣子。
——好吧。
——但他今天說的那些話又怎麼算呢?作為旁觀者,都覺得那些聽起來真的很過分。
——他根本沒有把你看做一個真正的人。這一點上和他的父親沒有區別。
謝硯沒有回覆。
過了會兒,新的訊息又來了。
——好啦我不說他了。
——你是當事人,你肯定比我更瞭解他
——但你也要多在意自己的心情啊
——我認識的獸化種不多,但都是很溫柔善良的人。這個世界的偏見和誤解太多了,要是你們身邊最親近的人也能更包容你們就好了。
謝硯又拖了會兒,才回了一句。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身側的銀七發出了不屑的聲音。
“學得像不像?”謝硯問他。
銀七沒好氣:“像甚麼。我根本不會跟她聊天。”
“那不一樣,你現在受了感情的傷,很苦悶,迫切需要找個溫柔又善解人意的物件來抒發。”謝硯說。
“那也不會。”銀七說,“沒甚麼好說的。”
謝硯打字的手不由地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這並不是銀七在嘴硬。
他的小野確實不是一個習慣傾訴的人。被送去保護區後,他就把所有的不甘和苦悶埋在了心底,從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謝硯沒有說甚麼,因為鍾清鈴又發來了新的訊息。
他盡力模仿著銀七的寡言少語,又故意給鍾清鈴留下了足夠的鉤子,一來一去,話題還是逐漸深入起來。
銀七看了會兒,覺得無聊,懶得再理會他,閉上眼小憩。
就這麼過了許久,當他睜眼再次看向自己的終端螢幕,發現謝硯正在給鍾清鈴傳送:無所謂,反正他打我也不疼。
再往上那一條更令人匪夷所思。
——他也不是經常打我。
“甚麼東西?”銀七瞪大了原本還帶著幾分睡意的眼睛,“你在演甚麼?”
謝硯對他“嘿嘿”笑了兩聲:“你再睡會兒。”
銀七表情凝重地瞪著他手裡的終端,見他手指靈活地又輸入了一行文字:和之前那些相比,這是小事。
銀七蹙著眉,一把將他手裡的終端奪了回去。
“之前哪些?”他沉著臉划動螢幕,很快面色鐵青。
謝硯有點心虛。
趁著剛才銀七休息,他一頓發揮,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極為自我中心的超級大爛人。
給自己潑髒水的感覺很神奇,並不委屈,反而很暗爽。
相較之下,銀七的形象雖然屈辱,但至少無損於道德。
可惜,當事人表現得難以忍受。
“我是傻子嗎?”他問謝硯,“你說的那些,我和一條狗有甚麼區別?”
謝硯清了清嗓子,沒有試圖和他爭奪終端,只是略微調轉了角度,從原本靠在他身側,轉為了倚在他懷中。
“……別來這套。”銀七說。
“你帶我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打過甚麼壞主意?”謝硯問。
話題跳轉太過突兀,銀七瞬間啞了。
“沒有嗎?”謝硯笑著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倒是想了不少。”
他仰起頭,在銀七的下頜處親了親,眯著眼笑道:“比如像這樣的事。”
銀七的喉結就在他的臉側,此刻不自然地滾動,發出細微的吞嚥聲響。
自從銀七恢復意識,他們每天都會見面,但從未有過牽手以上的親暱互動。
方才的碰觸對謝硯而言早就習以為常,但對銀七而言,卻是從未有過的親近。
察覺到獸化種顯而易見的動搖,謝硯抬起手來,輕撫他的面頰,蠱惑道:“再把頭低下來一點,好不好?”
銀七的嘴唇動了動,照做了。
當他們的嘴唇重合在一起,謝硯清晰地感受到按在對方胸膛的掌心下劇烈的鼓動。
雖然腦中的記憶已經模糊,但銀七的身體卻顯然還熟悉一切。
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唇齒間的侵略卻又無比熟練。
強烈的違和感讓謝硯感到十分新鮮,不由得和跟著亢奮起來。
直到銀七手中的終端又發來訊息的提示音。
謝硯很自然地接過終端時,銀七警覺地睜開了眼睛。
但與他預料中不同的是,謝硯並沒有立刻去回覆訊息,只是把終端放在了一旁,又抬起雙手,摟住了銀七的後頸。
銀七很乾脆地把他整個身體都抱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這是一個謝硯已經非常熟悉的姿勢。
他捧著銀七的面頰,含著笑輕聲問:“如果我真的像那樣欺負你,你會怎麼辦?”
“……你試試。”銀七說。
謝硯笑意更濃,搖了搖頭:“我捨不得。”
當他們的嘴唇再次緊貼到一會兒,一牆之隔忽然傳來令人無比掃興的聲音。
先是“砰”一聲關門聲響,接著是腳步聲和一些雜音。
那之後略微安靜了一小會兒,響起了一陣熟悉的電子合成音效和罐頭笑聲。
聽起來,像是在刷短影片。
謝硯遲疑:“這裡隔音那麼差嗎?”
銀七眼神閃躲,不置可否。他明顯不想停下,手指已經爬到奇怪的位置,躍躍欲試地想要往裡探。察覺到謝硯的閃躲,他低聲道:“小聲一點就沒關係。”
謝硯哭笑不得,想配合,但猶豫了會兒還是說道:“經驗告訴我,不太可能。”
銀七一手攬著他的後腰,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謝硯微微仰起頭,抿著唇,被這獸化種啃了會兒脖子,又聽見隔壁傳來一陣勁爆鼓點。
也不知這條短影片究竟是甚麼內容,那人連看了好幾次。
終於刷走後,立刻是一聲“家人們誰懂啊”的大喊。
謝硯“噗”一下笑出聲來。
見銀七面露不悅,他拉開了銀七依舊捂著自己的手掌,安撫似的在銀七的面頰上親了親。
“你也不希望被別人聽見我在那種時候發出的聲音吧?”他問。
他說著,又拉住銀七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靠近肚臍的位置。
“你每次都能頂到這兒,”他告訴銀七,“我忍不住的。”
說完,房間裡只剩下隔壁傳來的短影片聲。
謝硯低下頭,指著銀七身上的某一處,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別比劃了,下去。”
銀七深呼吸,仰起頭,又用手遮住了半張臉。
謝硯則忍著笑,又一次拿起了銀七的終端,在他懷裡挑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造謠起來。
兩天以後,謝硯用銀七的終端主動向鍾清鈴發去了見面的邀請。
理由是,又吵了一架,很心煩。
鍾清鈴立刻答應了。
雖說上一次表演爭執時銀七基本毫無主觀能動性,但謝硯並不擔憂他的臨場表現。
沉默、嘆氣、和簡單的“嗯、啊、哦”,他叮囑銀七,只要做到這些就已經足夠。
其他的,交給遠處的自己即可。
晚上八點,銀七脖子上掛著頭戴式耳機,出發去了約定好的地點——那個曾經鍾清鈴和藍玉交換圖書的小花園。
小花園斜後方有一棟四層樓高的建築。
謝硯提前讓銀七破壞了頂樓的門鎖,到了約定時間,他戴著帽子和口罩,揣著望遠鏡,悄悄埋伏在了上面。
僅從聲音,要判斷現場狀況終歸會有難度。看在眼裡,才能更及時地做出應對。
“你能感覺到我在看你嗎?”他透過耳機詢問已經坐在長椅上的銀七。
銀七沒有抬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不信,那麼遠,”謝硯笑道,“你在唬我吧?”
銀七不置可否。
沒一會兒,鍾清鈴也準時出現了。
謝硯趴在欄杆上,歪著頭,聽著底下那對年輕男女的對話,感覺怪無聊的。
真虧鍾清鈴對著這樣的銀七也能硬扯,和朝著木頭唸經有甚麼區別。
正看著,沉默了許久的銀七忽然從口袋裡掏出終端,開始輸入文字。
“怎麼了,有人找你?”鍾清鈴問。
“聽你說這些,我突然有點想他。”銀七說。
鍾清鈴一時無語:“你在開玩笑嗎?”
謝硯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
點開後,他心頭一緊。
——樓頂上還有別人。
“真的假的?”謝硯低聲問道,“……你不會是在故意嚇我吧?”
他說著回過頭去,並不算寬敞的平臺幾乎一目瞭然,唯一的障礙物,只有角落的入口處。
“真的。”銀七假裝回應鐘清鈴,對他說道。
謝硯嚥了口唾沫,朝著入口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了兩步。
下一秒,視線中的入口處房頂上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一個嬌小靈活的身影彷彿魔術一般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謝硯終究是個普通人,驚訝中下意識開口:“你——”
“噓——”已經逼近他跟前的祝靈豎起一根手指,貼在了唇邊,“這裡安靜,聲音會傳得很遠。”
謝硯抿住了嘴唇,不等發問,卻見她又往前走了兩步,輕巧地跳上了欄杆,低頭向下看去。
“……你在捉姦嗎?”她問謝硯。
作者有話說:
謝硯:鍾清鈴對著這麼跟木頭也能一個人叭叭那麼久,真是個人才。
銀七:……(默默瞥他,欲言又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