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河
第二卷·真相揭露，抱團取暖
第二十三章：拔河
清晨，林唸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像一臺老舊的風箱，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刺耳的雜音。
醫生把程若叫到了走廊。
“程若，林唸的肺部痰液堵塞嚴重，自主呼吸能力已經降到了臨界點。”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如果不立即進行氣管切開插管，她撐不過今天。”
程若的背脊瞬間滲出冷汗。
“插管……會有甚麼後果？”程若的聲音顫抖著。
“她將失去語言能力，無法自主進食，甚至無法自己咳嗽。”醫生嘆了口氣，“這意味著她將徹底失去生活質量，只能依靠機器維持生命。”
程若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林唸的笑臉，閃過她因為無法吞嚥而流下的眼淚，閃過她那句“別讓我變成怪物”。
“她……她本人同意嗎？”程若艱難地問道。
“她拒絕插管。”醫生看著程若，“她說，她寧願死，也不要變成一具只會呼吸的標本。但作為家屬，你有權利替她做決定。”
家屬。
這個詞像一塊巨石，壓得程若喘不過氣來。
他走回病房，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林念正費力地側著頭看著他，氧氣面罩上全是霧氣，那是她急促呼吸留下的痕跡。
“程若……”林唸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別……答應我……別讓他們……插管子……”
程若走到床邊，蹲下身，握住林唸的手。
“林念，插管你就能活下去。”程若的聲音帶著哭腔，“哪怕只能呼吸，哪怕不能說話，我也願意照顧你一輩子。求你了，活下去。”
林念看著他，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努力抬起顫抖的手指，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紙筆。
程若趕緊拿過來，將筆塞進她手裡。
林念握著筆，手指因為無力而顫抖，寫下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讓我……有尊嚴地……離開。”
程若看著那行字，心如刀絞。
“林念，我不能沒有你……”程若低下頭，將臉埋在林唸的手心裡，“你走了，我怎麼辦？”
林念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勾了勾程若的手指。
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代表著“我在這裡”。
“程若……”林念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決絕，“答應我……讓我……體面地……愛你……”
程若抬起頭，滿臉淚水。
他看著林念，看著這個深愛著的女孩，看著她眼中那份對死亡的坦然和對尊嚴的執著。
那一刻，程若明白，真正的愛不是佔有，而是放手。
“好……”程若哽咽著說道，“我答應你。”
林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是迴光返照般的美麗。
程若站起身，走到門口，對醫生說道：
“不拔管。請給她用最好的藥，讓她走得舒服一點。”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去準備鎮痛泵和鎮靜劑。
程若回到床邊，緊緊握住林唸的手。
“林念，你不是怪物，你是我心中永遠的天使。”程若輕聲說道，眼淚滴落在林唸的手背上，“我會陪你走完最後一程。”
林念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她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