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吞嚥的晚餐
第二卷·真相揭露，抱團取暖
第二十二章：無法吞嚥的晚餐
深秋的風透過窗戶縫隙鑽進病房，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唸的病情進入了新的階段——吞嚥困難。
程若端著一碗熬得軟爛的南瓜粥，坐在病床邊。這是他今天第三次嘗試喂林念吃東西。
“來，張嘴。”程若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送到林念嘴邊。
林念努力張開嘴，想要吞嚥，但喉嚨肌肉似乎不聽使喚，粥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滴落在她的病號服上。
“咳……咳咳……”林念劇烈地咳嗽起來，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別急，慢慢來。”程若放下碗，輕輕拍著林唸的後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不吃了，我們不吃了。”
林念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挫敗感。
她不想變成這樣，不想連最基本的進食都做不到。
“再試一次，就一次。”林念看著程若，眼神中帶著懇求。
程若看著她倔強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
“好，最後一次。”程若重新舀起一勺粥，送到林念嘴邊，“來，慢慢吞嚥。”
這一次，林念成功了。粥順利地滑入食道，雖然過程緩慢而艱難，但至少沒有再吐出來。
“真棒。”程若的眼眶瞬間紅了，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林唸的額頭，“你是最棒的。”
林念笑了，笑容虛弱但滿足。
然而，好景不長。
當天晚上，林念突然發起高燒，體溫飆升到39.5度。
“醫生！醫生！她發燒了！”程若按下呼叫鈴，聲音因為恐慌而顫抖。
值班醫生匆匆趕來，檢查後皺起了眉頭。
“這是吸入性肺炎，可能是剛才餵食時食物誤入氣管引起的。”醫生看著程若，語氣嚴肅，“這種情況很危險，她現在的免疫力很差，肺炎可能會引發呼吸衰竭。”
程若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又是呼吸問題。
“醫生，求求您，救救她。”程若抓住醫生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肉裡，“不管用甚麼藥，多少錢，我都願意付。”
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們會盡力，但你也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呼吸功能繼續惡化，可能真的需要插管上呼吸機了。”
程若頹然地鬆開手，後退了兩步。
插管。
那個林念最恐懼的詞語，終究還是要面對了嗎？
程若走到病床邊，看著林念因為高燒而潮紅的面頰，心中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林念，”程若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對不起，我又沒照顧好你。”
林念虛弱地睜開眼，看著程若，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錯……”林唸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是……我的身體……不聽話……”
程若低下頭，將臉埋在林唸的手心裡。
“林念，如果真的要插管，你會恨我嗎？”程若的聲音悶悶的，“如果我讓你變成那個樣子，你會不會覺得我自私？”
林念用盡全身力氣，輕輕握了握程若的手。
“不會……”林念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因為……是你……”
程若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一刻，他明白了，真正的愛不是佔有，不是保護，而是尊重對方的意願，哪怕那個意願會帶走她最後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