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間的誓言
第二卷·真相揭露，抱團取暖
第二十章：呼吸間的誓言
ICU的探視時間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鐘。
程若換上無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離門。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的規律滴答聲，像是一首催命的樂曲。林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線，氧氣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失去了焦距的眼睛。
“林念。”程若走到床邊，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沉悶，但他還是儘量讓語調聽起來平穩，“我來了。”
林唸的眼睫顫了顫，視線艱難地聚焦在程若的臉上。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氧氣面罩阻隔了聲音，只能看到嘴唇在微微顫抖。
“別說話。”程若伸出手，輕輕覆在林念冰涼的手背上，那雙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手背上佈滿了青色的血管，“醫生說你很堅強，挺過來了。”
林念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入枕芯。
那是自責的眼淚，是無力的眼淚。
程若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林唸的手背上，隔著無菌手套，他能感受到她微弱的脈搏跳動。
“林念，聽我說。”程若的聲音有些哽咽，但語氣異常堅定，“剛才醫生和我說了，說你可能……可能需要長期用呼吸機。”
林唸的眼睛猛地睜大，眼神中流露出驚恐和抗拒。她太瞭解這個病了，一旦上了呼吸機，就意味著徹底失去了自由，意味著要在病床上度過餘生。
“不……要……”林念艱難地吐出兩個氣音，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我知道你不想。”程若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她，“但是林念，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呼吸機，不在乎你以後能不能走路，甚至不在乎你能不能說話。”
他緊緊握住林唸的手，力道大得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給她。
“我只想要你活著。”程若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只要你在，哪怕你只是一具軀殼，我也願意天天給你讀書，給你擦臉，推著你去看日出日落。”
林念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程若……拖累……你……”林念用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閉嘴。”程若粗暴地打斷她，但眼神卻溫柔得要命，“林念，你記不記得在美術教室，你問我後不後悔拉你的手？我現在告訴你，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在那個操場上，把你抱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將嘴唇湊近林唸的耳邊，隔著氧氣面罩的邊緣，說出了那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
“我愛你，林念。”
“不管你是健康的，還是生病的；不管你是能跑能跳，還是隻能躺在床上。我愛你，和你身上的病痛沒有關係。”
林唸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程若——脆弱、真誠、毫無保留。
“我也……愛你……”林念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依賴和眷戀，“但……答應我……別讓我……變成怪物……”
“不會的。”程若鄭重地承諾，“我會是你永遠的盾牌。如果你變成了怪物，那我就是陪在你身邊的魔鬼。”
探視時間到了。
程若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站起身。
“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程若後退著走出病房，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唸的臉。
直到門關上的那一刻，程若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看著玻璃窗裡那個依然堅強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被生活拋棄的少年，而是林念生命中的守護者。
哪怕要與死神為敵，他也絕不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