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眠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蘇清雪的腰側。
指尖觸到那片柔軟時，裴恆整個人微微一僵。
隔著薄薄的睡裙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肌膚的溫度，軟得不像話，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綢緞，手指不受控制地輕輕摩挲著， 還用了一些力道。
等裴恆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時，猛地抽回了手。
呼吸陡然沉重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他偏過頭去，喉結上下滾動了幾遭，好半晌才勉強壓下那股躁意。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面無表情地把懷裡的人往外扯。
蘇清雪睡得正沉，被他這麼一扯，不滿地皺了皺鼻子，下意識又往他這邊蹭了蹭。裴恆手上動作頓了頓，乾脆連人帶被子裹緊，把她嚴嚴實實地塞進另一床被子裡，邊角都掖得死死的。
做完這些，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今天晚上這個澡，算是白洗了。
有人睡得正香，一夜好眠；有人幾乎一夜沒睡，都在失眠。
原本把人從自己身上扒下去之後，裴恆是有機會睡著的，但是偏偏身邊的人， 哪怕單獨蓋了一床被子，也還是會往他那邊滾過去。
最後折騰來折騰去。
次數多了，他只能任由她去，最後，他快天亮了才勉強睡了過去。
天光漸漸亮了起來。
早上七點半。
主臥內一點動靜都沒有。
劉媽和其他傭人去敲了兩次門，門都沒有開，最後也就放棄了。
按照往常，工作日這個點裴恆早就醒了，他們這些傭人也都把早餐備好，等待著家裡的先生洗漱用完早飯，去上班。
但是今天，很不一樣。
主臥的門就沒開啟過，一直緊閉著。
劉媽有些不放心，但轉念一想，昨天晚上先生好不容易從書房搬去了主臥，跟蘇小姐一塊睡，指不定是兩人昨晚折騰了一大晚上，才遲遲沒有醒。
兩人也算是久別重逢勝新婚，哪怕再沒有感情，正常男女躺在一張床上，又年輕力壯，哪能不發生點甚麼。
想到這裡，劉媽也就沒繼續去敲門了。
直到早上九點。
裴小年都已經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媽媽，去敲媽媽的門。
剛跑過去，還沒來得及敲，劉媽便跑了過去，把人哄走了，哄到了一樓客廳吃早餐。
“劉奶奶，我想媽媽了，媽媽怎麼還不起床？”
再過幾天，她就要回去上幼兒園了，到時候都見不到媽媽。
劉媽端了一小碗粥放到了裴小年的面前，“年年小姐，乖一些，他們還在睡呢，別打擾他們。”
說不定，很快就有好訊息傳來了。
要是多個弟弟或者妹妹，也許兩人也不會離婚，年年小姐更不用在後媽的手底下討生活。
裴小年眨眨眼，喝著粥含糊不清地問：“爸爸和媽媽一起睡，就會起得很晚嗎？”
劉媽笑了笑沒答話，只是又餵了她一勺粥。
主臥裡。
蘇清雪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睡得這麼沉過。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她感覺到了手臂底下壓著的溫熱。
是男人的胳膊，硬邦邦的，被她整個抱在懷裡當成了靠枕。
她愣住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入目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側臉。
周圍全是男人身上的清冽氣息，濃郁極了。
哪怕這人還沒醒，依舊壓迫力十足，叫人難以忽視他的存在。
蘇清雪眨了眨眼。
好像……她看得更清楚了。
湊近仔細一看，男人側臉稜角分明，面板白皙，鼻樑挺直，睫毛濃密得像鴉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不知不覺，蘇清雪趴在床上，雙手撐著下巴，伸頭湊上去盯著裴恆的臉仔細看的。
越湊近看得越清楚，甚至還能看得見裴恆的睫毛有多少根。
雖然還有些模糊，但眼睛已經好了大半了。
應該要不了幾天，照這個恢復速度，應該要不了幾天就能完全恢復。
蘇清雪再也忍不住高興起來了，正當她打算數一數，裴恆的睫毛究竟有多少根的時候。
忽然，裴恆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對上了蘇清雪的視線，眸色漆黑深沉，直直地看了過去，聲音沉沉。
“你在做甚麼？”
蘇清雪臉色有些不自在了，沒敢對上男人的視線，連忙低下頭。
“沒，沒幹甚麼。”
她只是因為眼睛突然能看得這麼清楚，有些太激動了。
“是嗎？”
裴恆垂眸看了眼蘇清雪不知何時掉落的肩帶，露出了白皙圓潤肩頭，以及胸前大片雪白晃眼的肌膚。
甚至因為裡面甚麼也沒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帶睡裙，隱約勾勒出來的走光曲線……
再配上她這張無辜清楚的臉，叫人無端生出幾分旖旎。
他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她，伸手指尖一勾，將蘇清雪掉落的肩帶扯回去弄好，聲音沙啞。
“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能看得見了？”
蘇清雪知道瞞不過去，於是說了一半。
“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不過還是看得不太清楚。”
她還是怕自己的眼睛徹底好了之後，裴家會毫不猶豫讓他們離婚。
哪怕裴恆答應了她不離，但是裴家還有一個老爺子，對方不喜歡她，也不喜歡她生的孩子年年。
他們現在還沒離婚，老爺子甚至都已經找好了裴恆的下一任妻子。
要是等他們離婚了，裴恆另娶，有了別的孩子，指不定年年在裴家更沒有半分地位。
裴恆聞言甚麼也沒說，當即打了一個電話，喊來了平時負責蘇清雪身體恢復的醫療團隊。
等電話打完之後。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鐘，這對他來說已經很晚了，平時這個點，他早已到公司。
“先去洗漱，很快會有人上門為你檢查身體，另外，在你眼睛還沒有徹底好之前，先別跟人說這事。”
蘇清雪乖巧點頭，“嗯，我知道。”
裴恆眉眼清冷淡然，“有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有過婚前協議。”
“在你身體沒徹底好之前，我不會提離婚，等你身體好了之後，我才能提出離婚。”
蘇清雪一怔，不自覺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果然是這樣。
她要是眼睛徹底好了，裴家那邊估計就會施壓，讓他們早日離婚。
畢竟，她從來不是裴家想要的孫媳婦。
“二哥，要是爺爺逼我們離婚，那你……？”蘇清雪抬頭望著裴恆，小聲開口。
裴恆一下子就明白了蘇清雪的意思，他語氣頓了頓。
“這取決於你。”
“你要是想離，我這邊可以隨時同意。”
“你要是不想，那就這樣過下去，不過，你要想好了，你只有一個月可以隨便選擇的時間。”
“但是，如果過了一個月，你還沒提出離婚，可就沒那麼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