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用，她可以
蘇清雪臉紅了大半，低著頭閉著眼睛，兩條胳膊捂著胸前蜷縮成了一圈，沒敢看身邊的男人。
“不，不用了，二哥，你出去吧。”
“我，我自己可以的。”
裴恆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遍，“你確定？”
這人眼睛還沒好，浴室溼滑，別到時候又摔了。
蘇清雪連忙嗯了嗯，腦袋點啊點，“確定，我確定。”
“二哥你先出去吧，我可以的。”
她現在身上甚麼都沒有穿，渾身赤裸只能藏在浴缸裡，她一點都不想被人瞧見。
裴恆確認了一遍之後，也沒再繼續問了，他轉身出去，聲音淡然。
“我就在外面，有事喊一聲。”
丟下這句話之後，浴室裡強大的壓迫力總算是沒了。
等人徹底出去，還把門給關上之後，蘇清雪頓時鬆了一口氣，她一點點摸索著從浴缸裡爬出來，又把身子擦乾，換上帶回來的睡裙。
又摸索著找到了吹風機，一點點把頭髮吹乾。
等磨磨蹭蹭做完這一切，都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
哪怕再不想出去，也找不出可以磨蹭時間的理由。
蘇清雪看向浴室門的方向，還是不太想出去，這個臥室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在聯想到書房裡裴恆說過的話，不緊張肯定是假的。
除了一開始醒來的那幾天晚上，裴恆留宿在這裡之外，便搬去了書房。
那時候，她把他當哥哥，也不覺得對方會對自己做甚麼，所以從沒有過那方面的擔憂，最多就是有些害怕他那個人，睡覺不太敢靠近他而已。
現在不行了，自從那層窗戶紙在書房戳破之後，她再也無法把裴恆單純當成哥哥。
一想到今天晚上有可能發生些甚麼。
蘇清雪又會忍不住緊張害怕，她不想出去了，想先在浴室裡待一待，好好冷靜一下。
於是，吹完頭髮之後，她找個地方靠著休息了一下。
殊不知，浴室是磨砂玻璃材質的，從外面看，是可以看到裡面人的模糊身影。
從浴室裡出來的裴恆已經上了床，他正坐在床頭看書。
見裡面的人遲遲沒有出來，他抬頭看了一眼，一下子便看到了靠在浴室裡甚麼也沒做，遲遲不肯出來的人，那人好像還在扣著手指，像是在想些甚麼，時而糾結時而又緊張。
裴恆想起了之前在書房內，蘇清雪結結巴巴邀請他回主臥睡覺的事。
果然，他猜對了，騙子一個。
她從頭到尾都是耍著他玩的。
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多了幾分不舒服。
他也沒想和她發生甚麼，畢竟他把她當妹妹，但是她口口聲聲說要跟他做真夫妻，背地裡又偷偷抗拒跟他相處。
怎麼看都像是心口不一的騙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用這麼低劣的手段欺騙，明明一看就是騙局，他卻沒拆穿她，還給她留了面子。
這有些不像是他平時的作風。
裴恆也沒想多想，更沒再看浴室裡遲遲不肯出來的人一眼，他看了一會兒書之後，放下書，閉眼先睡了。
明天公司還有一大堆會議等著他。
他實在沒時間想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清雪在浴室裡磨磨蹭蹭，暗自估摸著這個時候裴恆應該睡了，這才走了出去。
等出去之後，她那模糊的視線在臥房內找到了一圈，看到了已經躺在床上的男人，暗自鬆了一口氣，身子也放鬆了不少。
夜色寂靜漆黑。
臥室內還亮著一盞暖黃的床頭燈。
對於熟悉的地方，蘇清雪實際上不用藉助盲杖都已經能找到路了，不過還是得小心，畢竟她的眼睛只是模糊能看見一些影子，並不是完全能瞧見。
為了不吵醒床上的裴恆，她的腳步放得很輕很輕，儘量不弄出半分動靜。
很快，蘇清雪來到了床邊，摸索著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閉眼睡覺，甚麼也不想，儘量忽略床的另一側的男人。
床很大，一人睡在一側，中間很空，各自蓋著各自的被子，只要不是故意往彼此的身邊靠，是碰不到一塊的。
但是人閉上眼睛之後，雖然理智告訴她甚麼也別想好好睡覺，但是身邊傳來的清冽男人氣息，還是讓她的心又亂了幾分。
她不由得在心裡默唸起了這個名字。
裴恆……
這下更糟糕了，心裡亂糟糟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反而適得其反了。
一睡不著，就會想亂動，但是一亂動就會弄出動靜出來，很有可能影響到身邊的睡覺。
從蘇清雪索性破罐子破摔，翻了翻身，睡覺怎麼舒服怎麼來，管她身邊有沒有人。
她睡覺本來就不安分，喜歡滾來滾去，尤其是睡不著的時候，更喜歡了。
但她還是有所顧忌的，也沒真的大幅度滾來滾去，而是在自己這一側翻身，小小地滾了滾，努力讓動靜小一些。
察覺到身邊某人動靜的裴恆：“……”
他並沒有睡著，只是閉上了眼睛假寐而已。
一開始，察覺到蘇清雪翻身的動作，他沒放在心上，哪曾想，這人的小動作越來越多，翻身也越來越頻繁。
這下更無法睡了。
“睡不著？”裴恆突然開口，清冷的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剛要再次翻身的蘇清雪身體驟然僵住，似乎是沒想到這人還沒睡。
半晌，她默默又翻身回去，小聲道：“是有些一些。”
裴恆抬手揉了揉眉心，“為甚麼睡不著？”
他看她之前睡得挺開心的，怎麼到了床上就睡不著了？
蘇清雪想了想，偷偷偏頭看了眼身邊的人，想了想還是沒有如實開口，而是睜眼說瞎話，“我……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就是睡不著。”
漆黑的夜色之中，裴恆沉默了片刻，沉聲開口。
“既然睡不著，那就在心裡默默數羊。”
“又或者，跟我說實話，為甚麼睡不著，是因為我睡在你身邊你不習慣，還是因為別的甚麼事？”
蘇清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急忙開口，“我……我選擇默默在心裡數羊。”
“二哥，晚安，你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