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陸年環視一週,突覺對周圍大部分的動物都無感,可是一個都不摸,那他的門票豈不是太虧。
賀見庭還在旁邊鼓勵他:“真的不摸嗎?”
“確定不咬人?”
“不會。”
陸年說:“我覺得我可能會反應激烈嚇到他。”
他稍微靠近一點,依然遠距離觀摩,看到那黑蛇在賀見庭手腕盤著,一幅乖巧安穩的模樣,看起來確實沒那麼嚇人。
其實他是有些好奇的,但從來不敢上手碰,他總覺得這東西會透過他的手腕滑到他的身體其他部位,那種想象中黏膩驚悚的感覺揮之不去。
可現實裡,好像真的很乖,周圍的顧客人手一條,有小小的驚呼聲,但依然很順利地拿到手上輕輕撫摩。
陸年飛快地伸手碰了一下然後立刻後退,觸手是冰冰涼涼的感覺,黑色立刻側過頭看他,陸年:“它看我。”
“你摸它,它有感觸。”
看著他膽小又慫的模樣,賀見庭說:“要不要放你手上?”
“不。”
賀見庭把黑蛇放到籠子裡,他本來只是想逗陸年玩,但手腕上盤著蛇陸年太害怕就不肯靠近他。
陸年說:“真不咬人啊。”
賀見庭放回去的手一頓,大概理解他的意思,起身重新讓黑蛇盤到他的手臂:“我看著它,你偷偷摸好不好?”
陸年挨著他另外一隻胳膊,跟黑蛇大眼看小眼,“那個,能不能讓它不要看我,我害怕……”
賀見庭捏著黑蛇逗弄,果然被轉移注意力。
陸年鼓起勇氣偷偷摸了一下,這次連回頭看都沒有。
他看看旁邊好多人跟他一樣帶著點害怕,但鼓起勇氣上手之後好像也沒這麼嚇人,於是心動,腦袋輕輕碰碰賀見庭:“放我手上……不會亂動吧。”
“不會。”
賀見庭輕輕把黑蛇試探性地捱了挨他的手臂:“害怕嗎?”
“有點。”他老實說。
“那不摸了。”
“哎呀,我試試嘛。”
賀見庭笑著,把黑蛇放他細白手腕,那黑蛇像是也喜歡他,腦袋輕輕蹭著,乖巧的盤著並不亂遊。
陸年僵硬著和黑蛇對視,在確保真的不會在他身上亂遊之後這才輕輕撫摸了一下,黑蛇甚至乖巧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眼睛一亮,仰頭露出潔白的牙齒:“它在看我!”
距離這麼近,臉上的小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臉色向來是有些偏白,現在因為興奮透著點紅暈,睫毛像是刷子一樣,黑色的瞳孔透出著欣喜的愉悅,賀見庭低頭親親他的額頭:“可愛。”
陸年臉色微紅,“我們把它放回去吧。”
賀見庭幫他放回籠子,陸年好奇盯著旁邊的小蛇,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開啟摸一摸?”
陸年有點害羞地點點頭,下意識看向賀見庭。
等到逛完一圈,陸年也拍了不少照片,興奮的發朋友圈,特意把黑蛇盤自己手腕照片放到正中間。
“這麼喜歡?要不要養回來?”
雖然已經近距離接觸過,陸年還是斬釘截鐵:“不要。”
他最多就是偶爾有些感興趣,但絕對不可能養。
賀見庭看著他的朋友圈,也跟著發了一條。圖片只有一張,捧著黑蛇的陸年小心翼翼打量,面板清透白皙,髮尾挨著蛇尾,兩個黑色幾乎融為一體,有種驚悚的美麗。
逛街的時候陸年說:“你快看看你喜歡甚麼。”
“喜歡就給我買嗎?”
陸年點點頭。
賀見庭隨手拿了兩個掛件,“就這個吧。”
“你買你自己的。”陸年說:“我不喜歡掛這個。”
“這是情侶的,我怎麼能一個人掛。”
“那就換個單獨的。”
“我有物件為甚麼要換單獨的。”
“……”
陸年無奈,只好被迫跟著一塊換。
他喜歡簡潔利索,手機上多了一串東西真的不舒服,可賀見庭做甚麼都要跟他一塊兒,想拒絕都沒辦法。
“不願意?”
陸年嗆他:“不願意又怎麼樣。”
他都答應了,還要歡欣鼓舞的答應嗎?
賀見庭說:“這麼小的事情都不願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怎麼又跟喜不喜歡掛上鉤?難道我不用就是不喜歡你,用的話就是喜歡你?”陸年說:“你好幼稚,好無聊。”
“對,我就是這麼幼稚,這麼無聊。”
陸年感受到旁邊賣給他們東西的攤主在看著他們笑,“算了算了我們趕快走。”
被他拉著的賀見庭還不罷休:“怎麼,嫌我丟臉?”
他怎麼敢嫌賀見庭丟臉,但是兩個人的腦回路經常不同頻,關鍵時候還是閉口不言比較好。
“甚麼意思,又要冷暴力我。”
不說話也不行。早知道他不買那個掛墜。
“甚麼叫做又。”
“怎麼不能說,你有多少次是這樣你自己心裡面不清楚?”
“我清楚甚麼?”陸年說:“給你買個東西事情這麼多,這有甚麼關聯?”
“沒甚麼關聯,兩碼事。”
“……”陸年直覺這是要吵架,真的不懂莫名其妙怎麼會這樣。
現在好了,他買了東西賀見庭還滿臉不高興,活像被辜負,搞得自己好像又哪裡對不起他。
雖然他確實用的是賀見庭的錢,可這是他硬塞給自己,自己也答應過會用在他身上的。
煩死了早知道不要出門。
“你有甚麼好不高興的。”陸年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真的很莫名其妙。”
“對,是我莫名其妙。”
“……”陸年要吐血了。
“你敢說你沒有冷暴力我嗎?”
“……你說有就有吧。”
“不是我說有,是本來就有。”
陸年說:“賀見庭,你是不是就想跟我吵架?”
“我只是客觀講述事實。”
“我們不是在買東西嗎?為甚麼要說到這個。”
“所以我說了,這是兩碼事。”
陸年後悔自己沒有堅持原先的原則一直閉麥。
幾分鐘之後,旁邊冷不丁又是一句。
“看看,又開始了。”
陸年堅決不說話,不說話,就沒有紛爭,就沒有戰火。
這招以前百試百靈,今兒個或許是面對面卻不管用。
“剛剛還不承認。”又是一句陰陽怪氣。
陸年抿著唇,權當沒有聽到,愛說甚麼就說甚麼。
“就你這樣能解決問題?當面都不講話,是不是回到宿舍變本加厲?哦,我忘了,你本來就是這樣踐行。”
語氣聽起來像是積怨已久,陰測測的,旁邊像是有人吹了一陣涼風。
陸年頂著旁邊沉沉的視線,不得不為自己反駁一句:“難道不是你找事嗎?你讓我給你送禮物我也送了,讓我跟你一塊換掉我也換了。你現在在生甚麼氣?”
“你連我現在在生甚麼氣都不知道。”
陸年平舒一口氣:果然啊他為甚麼又要開口。
“又不說話。”
那想讓自己說甚麼?說一句就被懟回來,他就像是要解決問題的樣子嗎?
況且他們今天到底有甚麼問題要解決?
陸年真是搞不懂,很想現場發帖子求教,想了想還是算了。
生氣吧,他也生氣。
賀見庭忽然牽著他的手,看著他略微有些驚訝的眼神,語氣有些冷:“現在還要剝奪我這個權利嗎?”
“……”他開心就好。陸年垂著眼睛繼續沉默。
賀見庭:“每次遇到問題的時候你總是不開口不講話,是覺得我喜歡你,然後可以為你退讓對吧?反正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你決定好的事情我不能插手,只能接受,也從來不會採納我的建議,對於你來說我就像是外人一樣……”
陸年終於忍不住打斷他自怨自艾的口氣:“你可不可以不要自我幻想,我甚麼時候說過你對我像是外人一樣,我又甚麼時候一意孤行。你說你不插手只能接受,我身邊的事情你插手的還少嗎?你不要在這裡顛倒黑白!”
真是沒有天理,除了賀見庭,他身邊難道有更親密的人嗎?
以前和他關係最親近的是路子燁,但是自從賀見庭出現,兩個人又交往,幾乎凡事都在一塊兒,跟正常的情侶沒有甚麼不同,如果這樣也算外人,那他身邊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
賀見庭說:“那你答應我,以後無論我說甚麼你都要有回應,不可以冷暴力我。”
“你說的那不叫冷暴力,只是有些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這就叫冷暴力。”
“只要你不問我那些難以回答的問題,我可以答應。”
“甚麼算難以回答的問題?”
陸年想說,我不回答的就是。
想了想最後說:“讓我為難的。”
“甚麼算你會為難的。”
“你自己不會判斷嗎?這我怎麼說得清楚。”
“可是無論你甚麼時間找我,甚麼時候問我,我一直都在。”
陸年根本辯論不過他,皺著眉毛:“那你說怎麼辦。”
“就是像我上面說的。”
“行。”
他答應的這麼快,賀見庭反而不相信:“真的?”
“你不會是敷衍我吧。”
“你疑心病好重,非要讓我答應,我同意了又不相信我。老是指責我,怎麼不說你對我沒有一點信任,我對你有這樣過嗎?”
賀見庭理直氣壯:“那是因為我不會騙你。”
陸年冷笑:“咱倆誰騙誰多?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掰扯。”
就翻手機這個事兒,有時候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因為懶得吵架,因為爭吵和指責也是需要精力,很多時候他沒有那麼多力氣對這種事情翻來覆去的講。如果賀見庭非要在這裡跟他翻舊賬,那也不是不可以講出來。
“你就先說說你之前答應我不會再翻我的手機,你有實行過嗎?”
賀見庭簡直一點臉都不要:“當然。”
“當然甚麼當然,你以為我沒看到嗎?我只是不想和你繼續掰扯一件事情。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不要老是翻我的東西,真的很煩!”
“說來說去不也是因為你不答應嗎?正常情侶都會互相檢查手機,都會查崗,為甚麼你就是不同意?”
“我本來就可以不同意!”
今天出門前他還算高興,今天聊到這兒,真是越想越氣,退一步完全沒有海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