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原先陸年即使參與也是不多的,倒不是因為不想說話,就是不好意思,用本子擋著臉眼巴巴地看著其他人討論的熱火朝天。
賀見庭看他這副樣子實在是好笑,可憐又可愛,“一塊說啊。”
陸年眨了下眼,有點害羞:“我說錯了怎麼辦?”
到時候萬一推出來不是兇手那豈不是很尷尬。
“錯了就錯了,享受的是推理的過程,不然網上搜一下劇透知道兇手是誰有甚麼好玩的?”賀見庭說。
陸年心說有道理,但他是行動上的矮子,光在那眼巴巴的瞧著就是不開口。
直到對面那女孩試探性地問:“那個,你感覺是誰?”
這下全桌的目光都轉移到他身上,陸年本來早就在心裡排練好了如何說辭,沒料到還是頂不住眾人的目光迅速緋紅,語調都降了下去,飛快地說了自己的見解,然後匆匆閉麥。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讓陸年的神經跳動了起來——以前他可沒有跟陌生人待在封閉空間這麼久,還能熱切討論。
幾個人都是新手,討論不出來所以然,求救似的看向dm尋求答案,好在dm扶車,幾個人循序漸進推理終於有了結果。
陸年想,這就結束了?
沒料到後面還有反轉,dm微笑著遞給他們第二個本子。
陸年不知道其他人玩這個感覺是怎麼樣,他膽子不算大,中途真有點心驚膽戰,房間裡關了燈,用著模型蠟燭,dm突如其來的恐怖演繹讓他有些呆住。
前面雖然也有,但尚且在他的心裡承受範圍之內。只是這暗黑著的房門突然被開啟,扔進來的長髮鬼頭真的是有些突如其來的恐怖。
“不會被嚇到了吧?”賀見庭說:“要不要到我懷裡。”
陸年看到對面的情侶已經抱在一塊兒,女孩躲進男生的懷裡,男生用外套裹著女生,抬眼不敢看dm,緊張地嚥著口水。
這一幕讓賀見庭非常之羨慕。
於是他再次詢問陸年:“要不要來我這兒?”
他看著陸年雪白的臉,眼睛眨的不停,分明就是害怕的模樣,卻還是咬牙說:“我沒事——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甚麼時候dm轉到了他這裡,對他露出一個陰惻惻的微笑。
這怎麼還帶電棒啊,雖然不痛,但是配著dm這幅表情真有夠驚悚。
賀見庭很慶幸自己選了家大店,dm很專業演繹得很好。
他抱著人,小聲在他耳邊說:“放心啦大家根本就沒往這邊看。”
陸年只覺得有些丟人的在他懷裡撞了兩下,換來頭上人輕笑。
結束後大家也沒著急著走,覆盤著聊了會兒天,陸年雖然話不多,但眼睛一直往這邊看著,根本沒注意自己坐了四五個小時。
“好玩嗎?”賀見庭帶著人出門打車回去,等車的間隙低頭看他。
陸年有點不好意思,“還好。”
剛開始的時候十分之尷尬,讓他想違約跳車,特別後悔頭腦發熱答應過來玩。但是幾個小時下來漸入佳境還有些躍躍欲試,缺點就是他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講話,本來要一直沉默著眼巴巴看人家推,結果中間被指認成兇手,實在是沒忍住辯駁起來,結束後回憶起來覺得還是挺好玩的。
連帶著幾層反轉,他第一次玩,碰到負責的dm和車友印象還蠻好。
“下次帶你玩別的本,到時候說不定你可以自己一個人出來玩。”
“那還是算了。”陸年想象不出來自己一個人拼到陌生人的場面,他現在之所以能出來完全是因為身邊有熟悉的人,但凡是自己一個人,出門猶豫一下還是要拿口罩。
“膽子這麼小怎麼行。”
“這不是膽子小。”陸年不滿反駁。
“還說膽子不小。”賀見庭慢悠悠拉長語調:“剛剛在裡面誰抱著我不撒手。”
陸年咬了咬牙沒開口。
接下來一連三天賀見庭都沒約到人。
陸年玩的時候沒感覺,等到回了宿舍休息才覺得大腦很累,尤其這次一次性和陌生人呆了四五個小時,還伴隨著一些閱讀和推理,大腦超額負載,緩了三天都沒緩過來。
“你不是在耍我吧?”賀見庭記得自己送他回去的時候人還是開開心心,還有心情在校門口買一堆垃圾食品回去。
怎麼又變臉這麼快。
“沒有耍你也沒有騙你,我真的覺得好累。”陸年語氣鬱卒:“看來我不適合這種長時間的遊戲……”
“……”賀見庭問了自己最關注的問題:“我們晚上一塊出來吃飯?”
話筒那邊沉默,不用說話就知道沒戲。
賀見庭:“那明天出來玩。”
“我好累。”
“三天了還累?”
“我三天也沒有一直歇著啊,我有在上課!”
賀見庭後悔帶他玩這個了,不管真累假累反正現在這個就是理由:“那你說甚麼時候能出來?”
陸年:“下下週?”
“?”賀見庭:“你確定?”
“可以嗎?”
“不可以。”
“那你問我幹甚麼?”
“你居然還敢說出來。”
陸年反抗說:“我本來就可以拒絕,我都說了我很累,身體很不舒服,你為甚麼非要讓我出去呢?”
“你累到哪了?上次出去玩不是一直坐著嗎?”
“我腦子累哎!”陸年不高興說:“重點是我真的很累,我已經說過了!”
賀見庭氣的想掛電話。
那邊不說話呼吸聲有點急促,陸年小心說:“你不會生氣了吧?”
“你覺得呢?”
陸年不知道。
“那,你不要生氣。下次出門我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軟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垂著眼睛眨來眨去,唇抿得緊緊的,想到這幅畫面,賀見庭心裡甚麼氣都沒了。
掛了電話陸年就在想買甚麼禮物好,決定要買貴一點的,他現在才記起來賀見庭放在他這裡的錢還有一大筆沒有動過,答應過對方買成禮物送給他。
哎,總是覺得很奇怪,用他的錢送給他,這算怎麼一回事?
雖然賀見庭說過這些錢原本就是想給自己,但他真的不好意思收下來,還是花到賀見庭身上比較好。
這樣仔細一想,他竟然不知道賀見庭喜歡甚麼。兩個人在一塊兒,他總是順著自己,自己吃甚麼就吃甚麼,喜歡甚麼口味就是甚麼口味,也沒有表現過十分明顯的愛好,自己也很少留意觀察這些,一時之間竟然不能投人所好。
他憂愁找路子燁商量:“你說我買甚麼好?”
“音響?耳機?手錶?”
“還有其他的嗎?”
路子燁聳肩:“想想你自己需要甚麼。”
“我甚麼都不需要。”
“……那去網上搜。唉不對啊,直接問他不就行了?話說,是要過甚麼節日嗎?”路子燁開啟手機檢視日曆,逢年過節他們也是要互相送禮物,難道自己漏掉了?
陸年說:“不,沒有節日。約會時要帶的禮物。”
“哇塞,你居然這麼細心。”路子燁張大嘴吧:“你甚麼時候這麼會談戀愛?”
他以為陸年是榆木疙瘩來著,原來疙瘩也會開竅,鐵樹也會開花,陸年也懂得玩情趣。
陸年跟他解釋一番,繼續說道:“我只是在想這筆錢怎麼花給他。”
“花錢還不簡單嗎?出去約會你們的費用你都包了,隨便送個貴點的禮物應該就可以了。”
說的很有道理,休息好之後他主動約賀見庭出門。剛見到人,賀見庭就渾身上下將他打量了一遍,像是在搜尋甚麼東西。
陸年說:“走吧。”
他在手機上提前買好了團購券,爬蟲館離學校挺近的,兩個人走路去也要不了多長時間,以前他花錢節儉,覺得門票幾十幾百也不值得買。
現在像是有任務在身,竟然在思考為甚麼花掉這些錢這麼艱難?
走到一半,賀見庭終於確信自己的猜想應該沒錯,“你空著手出來的?我的禮物呢?不是說好下次出門的時候要給我帶禮物?”
陸年啊了一聲:“我知道的。”
賀見庭停下腳步:“我的禮物呢?”
“不要著急。”陸年說。
賀見庭狐疑看他,不知道陸年在賣甚麼關子。
“我想了一下,實在不知道該送你甚麼禮物,而且時間緊急,如果從網上買要等好幾天——”
賀見庭打斷他:“線下也可以買。”
“重要的是我想到了新的禮物。”
對上賀見庭不信任的目光,陸年說:“今天我們出去玩的所有費用我都包了,這難道不算禮物嗎?”
“……這怎麼能算?”
“這怎麼不算?”陸年說:“況且我還沒有說完,我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怕出錯,所以還是我們兩個在一塊買比較好,如果今天你有喜歡的告訴我,我買了送給你。”
他乖乖巧巧說著,認為這個是最不出錯的方案。
賀見庭說:“怎麼會送錯,禮物,就是要不知道才有驚喜感。”
兩個人到了爬蟲館,陸年根本就沒仔細看,他直接在軟體上搜尋的情侶出遊,然後下單了個雙人票。
他有些結結巴巴:“這裡面怎麼還有,蛇啊!”
“蛇也是爬寵。”
“那怎麼還有蜘蛛?”
“蜘蛛也是。”
陸年看看旁邊的蜥蜴,後悔自己沒有提前做好攻略,他點開評論只匆匆看了前面幾個人在誇館裡的荷蘭鼠聽話乖巧就買了,沒想到裡面大部分都是他不太能接受的動物。
“我還以為都是一些很可愛的……”
賀見庭手上不知道甚麼時候盤了一隻黑蛇,悶笑:“誰說不可愛?”
嚇得陸年離他三尺遠,“你甚麼時候上手的?”
賀見庭說:“這些都是無毒,性格乖順的小蛇,很聽話,要不要摸一摸?”
陸年臉都要僵了,搖頭:“不。”
賀見庭朝他走了兩步,看他嚇得後退馬上就要貼著牆壁,手輕輕摸著黑蛇的腦袋,向他展示:“真的很聽話。絕對不會咬人,試試?”
陸年嚥了咽口水。
他怕蛇像是刻在基因裡,沒有因此遭受過傷害,但天性就怕這個,重要的是他對這種無足蠕動的動物天生具有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