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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本尊不許你答應他!”

2026-04-22 作者:當年明央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本尊不許你答應他!”

第六十九章

幾日後,在雲昭每日以神女靈力調和疏導的幫助下,謝長胥體內那激烈的衝突終於趨於平緩。

某一日清晨,當第一縷曦光透過洗劍池上方的氤氳霧氣,灑落在他蒼白的臉頰上時,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眸,睫毛微顫,終於緩緩睜開。

起初,眸光渙散而茫然,映著池水與天光,空濛一片。

隨即,記憶與感知如潮水般湧入,封魔臺上與陰九溟的生死一戰,多日來魔氣侵蝕的痛苦、神魂撕裂般的衝突,還有……一抹始終縈繞不去的,帶著溫暖生機的氣息。

謝長胥垂下眼瞼,沉默不語感受了一下自身。

守池長老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甦醒,立刻通知了藥長老和嚴長老。

訊息傳開,整個太華仙宗都鬆了口氣。

雲昭得知訊息時,正在竹舍內調息,準備稍後前往洗劍池。

弟子傳來訊息,她先是一怔,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顧不上調息尚未結束,便起身欲往外走。

然而,腳步剛動,識海中便傳來一道冰冷陰鬱,又帶著明顯煩躁的意念:

“呵,居然醒了?倒是命大。”夙夜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聽不出半點高興,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煩悶,“怎麼,這就迫不及待要去見他?”

雲昭腳步一頓,無奈地在心中回應:“大師兄甦醒是天大的好事,我當然要去看看。而且,他剛醒,肯定還很虛弱,需要人照顧。”

“照顧?”

夙夜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刺人的譏誚,“宗門沒有藥童嗎?沒有僕役?需要你一個自己傷都沒好全的人,上趕著去噓寒問暖、體貼入微?小昭兒,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殷勤了?”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酸味濃得能釀醋。

雲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刻薄弄得有些惱火,但也隱隱察覺到了他情緒背後的不安與……某種她不願深究的獨佔欲。

她只得耐著性子解釋:“夙夜,大師兄是為救我才受此重傷的,於情於理我都該關心。況且,我的靈力對他恢復有益,藥長老也囑咐我每日前去協助穩定神魂。這算甚麼殷勤,這只是責任,也是回報。”

“責任?回報?”

夙夜冷笑,“我看你是樂在其中吧?是不是看著他虛弱無力的樣子,特別能滿足你那點憐惜之心?還是覺得,他醒了,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終於有機會了?”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也極其傷人。

雲昭臉色一白,胸口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又澀又悶。

她攥緊了袖口,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不再理會識海里那個陰陽怪氣的傢伙,徑直出了門。

只是步伐,到底不如剛才那般輕快了。

洗劍池畔的靜室裡,謝長胥已從池中被移至榻上。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寢衣,墨髮未束,鬆散地披在身後,襯得臉色愈發蒼白透明,看著就像剛出釉的薄瓷,彷彿一碰即碎。

他靠坐在床頭,眼眸半闔,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周身氣息微弱但平穩,那抹淡金色的心魔紋路已幾乎隱去,只在眉心留下一點極淺的印記。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眼望來。

四目相對。

雲昭心頭一跳。

那雙眼眸,褪去了往日的霜寒凜冽,因重傷初醒而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顯得清澈又脆弱,看向她時,裡面似乎有甚麼東西微微波動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大師兄。”雲昭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壓下心中的波瀾,“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謝長胥微微頷首,聲音因久未開口而低啞乾澀:“……有勞師妹掛心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看到她眼下的淡青和略顯蒼白的氣色,眸色微深,“你……傷勢如何?”

“我沒事,早就好了。”

雲昭連忙搖頭,走到床邊的小几旁,那裡溫著一盅藥長老特意調配的靈藥膳。

她熟練地盛出一小碗,試了試溫度,然後端到謝長胥面前,“大師兄,你先用些藥膳吧,藥長老說這個最是溫和滋補,利於你恢復元氣。”

她動作自然,語氣輕柔,帶著不露聲色的關切。

謝長胥看著遞到眼前的瓷碗,和少女專注的側臉,沉默了一瞬,才伸出手接過。

指尖不經意相觸,雲昭感到他指尖冰涼,而謝長胥則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多謝。”他低聲道,隨即垂眸,小口啜飲著藥膳。舉止依舊優雅,卻因虛弱而顯得緩慢。

雲昭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等他喝完,又適時遞上備好的清水和柔軟的布巾。

她做這些事時,神情專注而溫柔,彷彿照顧他是天經地義。

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彷彿不想打破此時此刻這種難得的平和。

謝長胥接過布巾,指尖微微收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身上傳來的、那絲獨特的、讓他神魂感到安穩平和的氣息,正是這些時日,在混沌痛苦中唯一能抓住的溫暖。

他也聽藥長老說了,是她每日不輟地前來,以自身靈力為他調和衝突,穩定傷勢。

心中情緒複雜難言,有感激,有一絲莫名的悸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空茫。

這次重傷,幾乎損及道基,許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思量。

然而,他這份內心的波動尚未理清,雲昭識海里的那位,卻已經快被眼前“溫馨”的一幕刺激得炸開了鍋。

“呵,遞水擦手,伺候得可真周到。”

夙夜的意念在雲昭腦中譏諷地響起,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小昭兒,本尊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般賢惠體貼的一面?不過可惜,用錯了物件!”

雲昭正看著謝長胥安靜喝水的側影出神,被夙夜這突如其來的嘲諷打斷,眉心微蹙,在心中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安靜?看著你對著別的男人獻殷勤,你讓本尊怎麼安靜?”

夙夜的聲音更冷,還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近乎委屈的怒火,“他對你就那麼重要?比你自己修煉還重要?比……比我還重要?”

最後一句,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一種危險的偏執。

雲昭心頭一緊,生怕夙夜情緒失控影響到自己,進而被謝長胥察覺端倪。

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更加小心地安撫和壓制識海中躁動的殘識,同時還要維持著面上對謝長胥的平和關切,一時間只覺得心力交瘁。

謝長胥似乎察覺到了她瞬間的恍惚和氣息的細微紊亂,抬眼看來:“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他的聲音依舊低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沒、沒事。”雲昭連忙搖頭,擠出一個笑容。

“可能是剛才過來走得急了點。大師兄你感覺如何?神魂可還有隱痛?藥長老說,你雖然醒了,但根基受損,需要長時間靜養,千萬不能勞神動氣……”

她絮絮地說著注意事項,試圖轉移話題,也藉此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謝長胥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她努力微笑卻難掩疲憊的臉上,又掃過她無意間輕輕按壓太陽xue的手指,眸色深了深,卻終究沒有再多問,只是淡淡道:“嗯,我會注意。你自己也需好生調養,往後…可不必日日過來。”

他在說這句話時,根往日冷漠的拒絕有點不一樣。

不再是疏離與淡漠,能聽得出,他是出於對她身體傷勢的關心,才讓她不用再日日前來,把本可以用來自己調息打坐的時間,都浪費在照顧他身上。

“那怎麼行!”

雲昭脫口而出。

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她聲音低了低,“藥長老說了,我的靈力對大師兄恢復有益……我、我每日過來幫你疏導片刻,不費事的。”

謝長胥看著她堅持的模樣,和眼中那不容錯辨的擔憂,沉默片刻,終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

接下來的日子,便大抵如此。

雲昭每日準時前往謝長胥靜養的靜室,為他疏導靈力,穩定神魂,端藥送水,無微不至。

謝長胥話不多,總是安靜地接受她的照顧,偶爾會提醒她注意自身,看向她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深沉複雜,那裡面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緩慢甦醒、積澱。

而在雲昭的識海里,夙夜則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謝長胥每一聲低咳,都能引來他的冷嘲熱諷。

雲昭每一點體貼的舉動,都能激起他酸氣沖天的陰陽怪氣。

“今日這羹湯熬得挺用心啊?可惜,某些人大概品不出其中‘深意’。”

“又去疏導靈力?靠那麼近做甚麼?他的手是斷了嗎不能自己運功?”

“呵,看他今天臉色好點了?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覺得是自己救了他?”

“雲昭,你跟他說話的聲音,能不能別那麼膩··歪?本尊聽著刺耳!”

雲昭被夾在中間,既要細心照顧重傷虛弱的謝長胥,又要時刻安撫識海里那個醋海翻騰,口是心非的傢伙,常常是身心俱疲。

夜裡回到竹舍,她常常連打坐的力氣都沒有,倒頭就睡。

大師兄和夙夜倆人,一個沉默寡言卻心思深沉,需要小心翼翼呵護;一個張牙舞爪口不擇言,需要反覆順毛。

雲昭覺得,自己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神經衰弱了。

……

這日,雲昭照例為謝長胥疏導完靈力,正收拾藥碗。

謝長胥忽然開口,聲音比前幾日清朗了些:“過兩日,我需閉關一段時日,嘗試穩固境界,修復根基。”

雲昭動作一頓,抬頭看他:“閉關?大師兄你的身體……”

“無妨,藥長老已備好所需。”

謝長胥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

雲昭心頭微熱,搖搖頭:“不辛苦,大師兄早日康復就好。”

就在這時,識海里夙夜陰惻惻的聲音響起:“閉關?好啊,總算要清淨幾天了。某些人也不用再找藉口天天往這兒跑了。”

雲昭:“……”

她突然覺得,謝長胥閉關,對她而言,或許真的是個難得的,可以喘口氣的機會。

至少,終於不用同時面對兩個讓她頭疼的“祖宗”了。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謝長胥下一句話,卻讓她愣住了。

“閉關之處,在後山寒潭洞。那裡寒氣有助於鎮壓我體內殘餘的燥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雲昭臉上,語氣依舊平淡,深邃某種卻帶著一種微微不自在,“在我閉關期間,師妹仍每三日來一次,以靈力助我調和。可好?”

雲昭:“……”

“不許你去!”

“本尊不許你答應他!”

識海里,夙夜立馬發出強烈的不滿和抗議,幾乎要衝破她的靈力封鎖。

雲昭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清亮執著的謝長胥。

再感受著腦海裡那個快要氣瘋了的夙夜,突然覺得,自己這“兩頭顧”的苦日子,恐怕……還遠遠看不到頭。

她認命般地,輕輕點了點頭。

雲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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