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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心魔滋生的妄念,不該繼續。

2026-04-22 作者:當年明央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心魔滋生的妄念,不該繼續。

第四十四章

謝長胥起身時,目光掃過昭明劍柄上那枚突兀的月白劍穗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枚劍穗……

他不是已經收進儲物囊裡了嗎。

何時繫到他劍上的?

是,心魔。

“他”趁他意識不清沉睡時,究竟都做了甚麼?

謝長胥指尖微動,似是想將其取下。但門外弟子的腳步聲已近,他終是斂去眸中波瀾,收回了手,任由那枚流蘇劍穗垂落在昭明劍上。

“大師兄。”杜仲等人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

謝長胥收斂氣息,面上情緒毫無波動,推開靜室的門。

門外,杜仲,屈策,袁瓊英,宋硯書等弟子皆已等候在此,神色肅然。見到他出來,齊齊行禮。

“大師兄。”

“走吧。”

謝長胥目光掃過眾人,白袍衣袂拂動間帶起一陣冷冽的風,仍是那個清冷出塵的太華仙宗首徒,霜寒劍君。

眾人連忙跟上。

暮色漸沉,崑崙城外劍氣凜然。

數道流光落地,凝顯出太華宗嚴長老、申長老等人的身影。幾位長老皆神色凝重,周身威壓引動四周靈氣微漾。

謝長胥率眾弟子靜立相迎,白衣在晚風中拂動,神色是一貫的沉靜冷然。

“恭迎長老。”

嚴長老目光如電,在他身上掃過,微微頷首:“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勞長老掛心。”

申長老沉聲道:“進城再說。”

一行人進了崑崙城落腳處,又移至議事堂。燈火通明,映照得謝長胥腰間那抹月白流蘇格外顯眼。

謝長胥端坐主位下首,垂眸沉聲,條理清晰地陳述與玄冥教徒交手經過,略去了心魔突發的關隘,只道是魔陣引動了舊傷。他語氣平淡,邏輯縝密,與平日毫無二致。

“玄冥教此番動作與‘噬心骨幡’有關。那日祭壇陣法中隱有攝魂之力,與古籍記載的骨幡特性相符。”

嚴長老指節輕叩桌面:“噬心骨幡需以修士神魂為引,他們敢在崑崙地界行此逆天之事,必有所圖。”

“弟子懷疑……”

謝長胥抬眼,眸光清冽,“他們意在仙盟大會。各派精英齊聚,正是煉製骨幡的絕佳時機。”

堂內一時寂靜。

皆被這陰狠的計劃驚得面色凝重。

……

與此同時,小廚房內。

雲昭正坐在馬劄上,仔細看著爐火。

藥罐咕嘟作響,她將新煎好的藥汁濾出,又特意從自己的儲物囊裡取出一罐蜜餞,用手帕仔細包好放在一旁。

想到大師兄那樣的人,竟然也會嫌藥苦,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端著溫熱的藥碗,她腳步輕快地回到靜室門外,卻意外地發現門口值守換了兩名弟子,神色顯得比平日肅穆。

她正疑惑,便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的威嚴聲音。

是長老他們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叩了叩門扉。

“進來。”裡面傳來大師兄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低沉,卻好像……比方才她離開時,添了幾分疏離感。

雲昭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端坐於上的兩位宗門長老,心中一凜,連忙低頭恭敬行禮:“弟子云昭,見過二位長老。”

然後她才轉向榻上的謝長胥,將藥碗輕輕放在他手邊的小几上,小聲道:“大師兄,藥煎好了。”

她說完,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他,卻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雙冷淡而平靜的眼眸中。

那裡面沒有絲毫溫度,也沒有因為她的出現而產生一絲一毫波動,只是淡淡地掃過她和那碗藥。

“有勞。”他開口,聲音冷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放那吧。”

雲昭怔在原地,表情有些錯愕。

這語氣,這疏離的態度,與午後那個將她圈在懷中,在她耳邊溫柔低語,甚至向她索要蜜餞的“大師兄”判若兩人。

雲昭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藥碗,瓷碗邊緣硌得指腹生疼。

申長老忽然轉頭打量雲昭,沉聲道:“那日,就是你被玄冥教弟子帶走的?”

申長老目光銳利,審視著她,“你既親眼見到玄冥教徒佈下祭壇,可曾發現甚麼異常?”

雲昭張了張嘴,忙收斂心神,仔細回想道:“弟子還記得那噬心魔陣法的陣圖,可以……試著將它重現出來。”

雲昭此言一出,議事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嚴長老微微前傾身體:“你確定能重現陣圖?”

“弟子可以一試。”雲昭垂首恭敬道,“那陣法十分詭異,弟子被困其中時,曾仔細觀察過陣紋走向。”

謝長胥終於抬眸正視她,眼神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嚴肅:“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有把握,便即刻繪製。”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彷彿面對的只是一個普通弟子。

雲昭心頭微澀,卻還是點頭應下:“是。”

很快,紙筆呈上。雲昭凝神回憶,指尖靈力流轉,在紙上勾勒出繁複的陣紋。她畫得極其專注,時而停頓思索,時而快速落筆。

謝長胥立在一旁靜靜看著,目光掠過她纖細的指尖,又落在她微微顫動的長睫上。某個瞬間,他彷彿看見午後陽光下那個羞怯慌亂的影子,但很快便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陣圖上。

“這裡,”雲昭指著陣圖中心一處詭異的符文,“這個符號我在宗門古籍中見過,是上古禁術中的‘攝魂印’。”

嚴長老與申長老對視一眼,神色愈發凝重。

“看來確實與噬心骨幡有關。”申長老沉聲道,“這陣法不僅能引動心魔,更能悄無聲息地攝取修士神魂。”

謝長胥沉吟著,目光落在陣圖上:“陣眼處可有甚麼特別之處?”

雲昭努力回想:“陣眼處似乎有一面黑色小幡,但當時光線太暗,弟子未能看清細節。”

她說著,不自覺地看向謝長胥,卻見他已移開視線,正與嚴長老低聲商議著甚麼。

那份刻意的疏離讓雲昭心頭一陣發悶。

她默默退到一旁,看著幾位長老與大師兄商討對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既然如此,”嚴長老最終拍板,“明日大會開幕期間,我們暗中佈防,務必找出骨幡下落。”

眾人領命。議事結束後,長老們先行離去,弟子們也陸續退出。

雲昭站在原地,看著大師兄獨自整理著方才陣法稿紙,他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愈發稜角分明,也愈發冷淡。

她猶豫著是否該上前。

“還有事?”謝長胥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頭也不抬地問。

“大師兄。”雲昭臉頰微微發燙,有點窘迫,鼓起勇氣上前,“你的藥……”再不用,就要涼了。

她還專程給他帶了蜜餞。

“不必了。”他打斷她,“日後這些瑣事,交給其他弟子即可。”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

雲昭怔怔地看著他冷淡的側臉,好半晌,才彷彿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

“……是。”

她低下頭,掩去眼底情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轉身默默退出靜室。

在她離開後,謝長胥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終是放下了。

他起身走至窗邊,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夜色中。腰間昭明劍上的流蘇,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那抹柔和的月白在夜色中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難以忽視。

他伸手輕觸流蘇,指尖不自覺蜷縮了一下。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少女方才瞬間蒼白無措的臉龐,以及……一些更為模糊的、帶著暖意與馨香的畫面。

——少女羞紅的臉頰,盈盈的眼神,還有那聲軟軟的“大師兄”。

但下一刻,他便收回手,眼神重新變得冷冽清明。

心魔滋生的妄念,不該繼續。

而與此同時,在靜室外不遠處的花圃陰影裡。

雲昭靠牆而立,仰頭望著天邊那輪被薄雲遮掩,顯得晦暗不明的冷月,心裡空落落的。

她不明白,為甚麼一個人的態度可以變得這麼快。

明明午後還那般溫柔,轉眼卻冷若冰霜。

夜風吹過,帶著崑崙山料峭的寒意,穿透她單薄的衣裙。

她委屈地抿了抿唇,將湧上眼眶的溼意強行逼退,在夜色中邁開沉重的步伐,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可笑的輾轉難眠,隱秘的歡喜與掙扎,簡直就像個自以為是,可笑至極的傻子。

***

夜色漸濃,雲昭不知不覺走到了師兄師姐們居住的院落外。

院內傳來袁瓊英爽朗的笑聲和楚瑤的說話聲,溫暖的燈火從窗欞透出,與她此刻的落寞形成鮮明對比,像兩個世界。

她站在院門外猶豫片刻,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哎,小師妹來啦!”袁瓊英正與楚瑤對弈,見她進來,笑著招手,“快來幫師姐看看,這步棋該怎麼走?”

楚瑤也笑道:“正好我新得了些醉仙釀,一起來嚐嚐?”

雲昭在木凳坐下,接過楚瑤遞來的酒盞。清甜的醉仙釀在鼻尖縈繞,她卻覺得喉頭髮緊。

“怎麼了?”袁瓊英落下一子,隨口問道,“看著沒精打采的,被大師兄訓話了?”

雲昭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楚瑤細心,察覺她情緒低落,安撫她:“是不是擔心明天的仙盟大會?放心,有大師兄和長老們在,不會有事的。”

雲昭低頭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是啊,有大師兄在,怎麼會有事呢?那個永遠冷靜自持,高高在上的大師兄。

“我沒事……”她聲音有些沙啞,“就是……有點想不通。”

想不通為甚麼,僅僅只是半日的功夫,大師兄對她的前後態度,為何會變化那樣大?

他究竟把她當成甚麼了?

袁瓊英和楚瑤對視一眼,都以為她是在為玄冥教的事煩惱。

“想不通就別想了!”袁瓊英大咧咧給她滿上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太華仙宗還能怕了玄冥教那幫不敢見光的邪祟不成。”

楚瑤也溫聲安慰:“是啊,師妹別太憂心。明日大會上好好表現就是了。”

雲昭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心裡有千言萬語,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聽著袁瓊英與楚瑤興致勃勃地討論明日的仙盟大會,她腦中閃過的卻是午後那個溫柔的親吻,想起昭明劍上輕輕晃動的劍穗,想起大師兄說“我往後日日都戴著它”時的溫柔耳語,還有他方才冷淡刻意的疏離……

一幕幕像一團亂麻般堵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誒,小師妹?”楚瑤碰了碰她的手臂,“你怎麼一直不說話?這可不像你。”

雲昭猛地回神,勉強笑道:“我……我有些悶,出去透透氣。”

她放下酒杯,轉身離開了熱鬧的屋子。

月涼如水,灑在院中石桌上。

雲昭沒有睡意,從儲物囊中取出一壺桂花釀,自斟自飲。清甜的響起在唇齒間蔓延,卻化不開她心頭的苦澀。

“一個人喝悶酒,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溫和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雲昭回頭,見宋硯書提著燈籠站在亭外,眉目溫潤,緩步而來。

“宋師兄。”她慌忙拭去眼角的溼意,“我……我只是睡不著。”

宋硯書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掃過她微紅的眼眶,卻沒有點破。他心下一嘆,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支竹笛,輕聲道:“既然睡不著,不如聽我吹首曲子?”

清越的笛聲在夜色中流淌,如月光般溫柔地悠揚流淌。

雲昭靠在石桌上,聽著悠揚的笛聲,紛亂的心緒漸漸放鬆。

一曲終了,宋硯書放下竹笛,溫聲道:“明日仙盟大會,不必太過緊張。按照平日練習的來就好。”

他神色一如往常春風般和煦,讓雲昭的心情稍稍平復不少。她抬起頭,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宋師兄。”

“若是心裡有事……”宋硯書看著她,眸光微動,欲言又止,“隨時可以來找師兄說,我們都在。”

這句話讓雲昭心中熨帖溫暖,她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嗯,我知道。”

此刻,不遠處的竹林中。

謝長胥負手立於月下,本該靜心凝神,卻被遠處的笛聲擾了清淨。

他抬眼望去,恰好看見月色下,竹林亭中這一幕——

雲昭盈盈的笑意,宋硯書溫柔的注視,兩人在月下相對而坐的身影,顯得那般親密。

謝長胥薄唇緊抿,心底倏地升起一股難言的躁動。

但很快,他便將這莫名的情緒壓下。

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轉身,面無表情離去。

恰在此時,雲昭似有所覺般抬頭望去,卻只見竹林深處只一道夜風幽幽拂過,甚麼都沒有。

宋硯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竹影搖曳,月華如水。

他若有所思收回視線,看向雲昭悵然若失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夜涼了,師妹,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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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師兄才是男二哈,那倆可都是男主[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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